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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来瞻文囿静垂帘 长廊两侧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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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两侧排布着展示灯谜摆件的玻璃柜,郭廷叙、柳一鸣、谢允文三人并肩站在廊间闲谈,话音未落,一道沉稳厚重的身影缓步从前方走来。
看清来人模样的瞬间,郭廷叙与谢允文神色一肃,立刻躬身弯腰,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
一旁的柳一鸣不明所以,愣愣站在原地,眼底满是疑惑,小声嘟囔:“哦?这人是谁啊?”
郭廷叙又急又无奈,伸手一把按住柳一鸣的后颈,用力往下一压,强行按着他弯腰行礼,压低声音斥了句:“笨蛋,快鞠躬!”
直到那道中年身影走远,柳一鸣揉了揉后颈,歪头望向长廊尽头——章彪停在工艺品柜台前,指尖落在陈列的木雕谜笺摆件上细细打量。恰好一名负责赛事对接的工作人员乘电梯上来,一眼看见他,快步迎了上去。
柳一鸣直起身,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连忙追问:“哎,刚刚那个人到底是谁?”
谢允文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带着几分敬重:“他是章彪老师,玄灯魁首。”
柳一鸣眨了眨眼,全然不懂这个名号的分量,茫然重复:“玄灯魁首?”
马思温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低声道:“玄灯魁首……这个名号,倒是有些年头没听到了。”
郭廷叙无奈地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说教:“这是顶尖职业谜士才有的专属称号,你好歹也该记一记圈内知名谜士的头衔。”
几人说话间,长廊另一头工艺品柜台的方向传来对话声——
工作人员脸上堆起客气的笑意,手里捏着对讲机,指节无意识地转了两圈:“啊,章彪老师,您来得正巧。”
章彪收回落在摆件上的视线,淡淡开口:“找我有什么事?”
“您对阵本省临卷境新人谜士的赛程已经敲定,后续我们会再下发正式通知给您。”
章彪眉峰微抬,随口问道:“我的对手是谁?”
“名叫吴嘉亮,是吴士弘名人的独子。”
“吴嘉亮?” 章彪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噢,原来是那孩子,我倒是听过他的名字。”
工作人员顺势搭话,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听吴士弘门下的职业谜士们评价,吴嘉亮的谜艺功底十分出众。”
章彪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旁人自然不会当面说难听话。对了,这一届临卷境新人系列赛打下来,我们现役职业谜士是不是全胜?”
工作人员连忙摇头:“倒也不是,有输有赢,战况参差不齐。”
章彪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哼,大家还是蛮给新人面子的嘛。不过,说到底这是一档观赏性赛事,我索性故意让半题输给那小子,结局看着也皆大欢喜。吴家第二代不负父亲盛名,对外也能算是一条有热度的新闻。”
一旁的马思温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故意让半题?呵,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工作人员闻言眼前一亮,连忙附和:“那可太好了,这话题度够我们发三天的通稿。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章彪老师惜败吴氏新星’,流量保准炸。”
“对了,我听说桑元木老师已经比完自己的场次了?” 章彪话锋一转。
“没错,他的对手叫费才真,从前也是咱们谜院的院生。”
章彪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他伸手拿起柜台上的木雕摆件,指尖在木纹上轻轻摩了一下,才递向柜台小姐:“这个我买下。”
柜台小姐低头扫码录入摆件信息,一旁的工作人员把对讲机换到左手,右手挠了挠后脑勺,闲聊起之前的赛事对局:
“也不知道费才真是紧张,还是被幽玄境氛围压的,中途直接认输。听说桑元木老师听见他投降,才慢悠悠回过神,茫然说了句‘啊,结束了?’,整场几乎都放空走神,跟睡着了没两样。”
章彪听完朗声大笑,语气里满是戏谑:“哈哈哈,这么说来那孩子实在可怜。桑元木老师也真是,故意这般消磨新人的底气。”
“我们都盼着这场新人与顶尖魁首的对决能足够精彩,不让大家失望。”
章彪敷衍地摆了摆手,没再多搭话,拎着包装好的工艺品转身缓步离开柜台。
※
次日清晨,柳一鸣一如往日按时走进灯谜研习院,他的心思全放在今日的对战练习上,压根没留意大门光纹屏公示栏多出一张崭新告示,脚步径直往内部长廊走去。
长廊里三三两两的院生凑在一处低声闲谈,话语里反复提及临卷境新人系列赛,柳一鸣听见关键词,心头一动,快步挤到郭廷叙身边追问详情。
郭廷叙转头看向他,眼底藏着几分兴奋:“啊,你今早进门没看门口电子屏公告栏?今天下午,吴嘉亮就要和章彪魁首在谜渊幽阁正式对战!”
柳一鸣瞬间睁大双眼,马思温也近前了一步,二人眼底满是向往,异口同声小声惊叹:“哇,真想亲眼看一看这场对决!”
郭廷叙笑着安抚:“咱们有机会看的。谜渊幽阁装配了实时同步摄像设备,楼下观察室的光纹大屏会全程转播对战画面。”
说罢,郭廷叙领着柳一鸣下楼,走到专门用来观赛的观察室,抬手指向墙面巨大的光影显示屏:“就是这块屏幕同步直播对局。”
随即他又泼了点冷水,语气略带遗憾:“只是我们白天还要按课表研习灯谜,没法全程守在这里,只能等日间练习全部结束,才能过来,顶多赶上后半段的比拼。”
柳一鸣闻言微微耷拉下眉眼,满是失落:“这样啊,看不到完整对局了。”
马思温也急了:“阿鸣,我们去向老师求情,取消下午的研习吧”
郭廷叙拍了拍他的肩膀,提议道:“正好,我先带你去实地瞧瞧谜渊幽阁。”
柳一鸣眼睛一亮,连忙应声:“啊,真的可以吗?”
两人顺着走廊走到谜渊幽阁的房门前,细密光线顺着门缝丝丝缕缕渗漏出来,在地面铺出一道狭长亮痕。
郭廷叙轻轻推开门缝,示意柳一鸣凑近观望。透过窄窄一道缝隙向内望去,室内光线沉暗稀薄,一束天光自高处窗缝斜切而入,细小浮尘在光柱里缓缓翻涌飘荡,屋内的一切都笼在朦胧阴影中,看不真切。
“你看,这里就是谜渊幽阁。” 郭廷叙低声介绍。
柳一鸣眯起眼努力张望,无奈摇头:“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郭廷叙闻言抬手按下门边灯光开关。
墙壁上嵌着的灯槽一盏接一盏地苏醒,昏黄的光沿着壁面缓缓漫开,从地面攀上书架,再爬到穹顶。浮尘被惊动,打着旋飘散开来。方才那束斜切而入的天光仍在,只是被灯光裹住,像是沉进了更深的一层暗里。
柳一鸣怔怔望着室内逐渐显形的轮廓——书架、棋枰、壁上悬挂的陈旧谜笺——所有东西都像是从黑暗里慢慢浮上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
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不像有人来过,倒像一直在等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