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八角丝瓜

7、第 7 章 我看着两个

　　我看着两个孩子很开心的玩着玩具，我的思绪又不知飞向哪儿了。我正发呆时，手机的短信提示音接连不断的响起，原来是年夜饭后大家开始发拜年短信了。拜年短信千篇一律，没有任何新意，我一直不看。我也没有特别需要发信息拜年的人，所以我也不发。各种假日期间，我在人际关系圈，就像人间蒸发似的。但今晚的短信太多了，我觉得提示音太吵，想把手机的静音模式打开。拿过手机正看到一条短信跃入眼帘，是董程辉的拜年短信，只有寥寥几字：“董程辉给你拜年了：祝新春快乐！”
　　这是董程辉离开后第一次联系我，两个多月杳无音讯，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就此结束了，没想到在这阖家欢乐的团圆之日收到他的拜年短信。我本想给他回一条拜年信息，想到他身在美国，不知道有没有过春节的习惯，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就开启手机静音模式，把手机扔到一边了。
　　这时听到餐厅里传来哄闹的笑声，我也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看到父亲正从母亲面前筹码堆里抢筹码，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你炸胡，这盘不算。”母亲毫不退让地说：“怎么炸胡了，你会不会看啊？”母亲性格温柔，很多事都顺着父亲，只有在打麻将这件事上毫不谦让。我曾好奇地问过母亲。她说：“你父亲牌品太差，我若让着他，他和同事们一起打牌，岂不贻笑大方。”我也问过父亲：“你麻将打得那么烂，还经常和妈妈打麻将，每次都被她笑，你不觉得囧吗？”父亲很坦然地说：“中国古代汉语那么博大精深，我都能研究得明明白白，麻将我会打不好，我是让着她，她平时又不出门打麻将，在家玩玩就让她开心开心有什么不好？”我不知道父亲说的有几分真，但麻将桌上父母吵吵闹闹确实是他们的情趣，只有老公一个人在哪儿忙前忙后，一会儿安慰这个，一会儿安慰那个，像个无事忙。
　　看着他们，突然觉得他们才像父慈子孝一家人。我无趣的转头回到客厅看到俩孩子还在玩着刚才陈晨带来的乐高玩具，我觉得自己也加入不了他们的游戏。我始终像一个局外人呢，无法参与到他们当中，我始终游离在他们的群体之外，承受着异乡人所需要承担的被驱逐在外的感受。只好自己悄悄地回到书房，本想看看书，刚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还没打开，陈玲就进来说：“我们回去看春晚了。”“怎么要回去啦？留在这儿看完春晚再回去吧！现在回去春晚都已经开始了。”我挽留道。“春晚年年看，又不是非看不可，看完春晚都凌晨了，陈晨回家睡觉就太迟了。”“你们今晚可以住在这儿，客房一直都收拾好的！”陈玲拒绝道：“打个车很方便的，又不远。”我见陈玲心意已决，就和她一起走出书房，对郑峰说：“陈玲他们要回去，你开车送送他们。”
　　母亲听说陈玲一家要走，拎着鸭蛋和线面上前对她说：“你们不留在这儿住，那就早点回家吧！你们今年在家过年，大年初一冷锅冷灶不好。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太平面，原来想明天早上做给你们吃。你拿回去，明早煮着吃，图个吉利，一年到头平平安安。陈晨这是外婆给你的压岁钱。”母亲一边转向陈晨说，一边把早已准备好的压岁钱递给他。他看了看母亲给的红包，又看了看陈玲。陈玲没有发话他不敢伸手接。知道陈玲说：“外婆给你的你就拿着。”陈玲连忙也从包包里拿出早已准备的红包，想要给子睿，被我及时阻止了：“我们俩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你给子睿，我又给陈晨，给来给去只是个虚礼。”陈玲知道我不喜欢这种人情上的虚礼，连忙讪讪地收回手。母亲听我这么说，白了我一眼。子睿一听说他们要回家，连忙拉着陈晨不让走。我上前安抚他：“陈晨现在回家睡觉，明天我们约他们去儿童乐园玩。”儿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他们一家送到门口。
　　今年虽是暖冬，但开门的那一刻寒风还是值灌向屋内，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我看到街道两旁一片霓虹，街上三三两两的人们脚步匆匆。送走陈玲一家后，我们和往年一样看着春晚守岁。
　　过年近郊的旅游景点都人满为患，我最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只和陈玲一家人到附近的公园里晒晒太阳，子睿和陈晨一起玩玩沙子、骑骑自行车。郑峰年前为了表弟的事忙得脚不沾地，没空拜年，年后就忙着补拜年送礼。上班的前一天还回乡下去看望了一次他堂叔，为之前匆匆离开道歉。我看他一天到晚忙忙碌碌，春节七天假期都没好好休息一天，都替他累得慌。
　　慵懒地过完我的寒假，又到开学的日子了。比起寒暑假我更喜欢上班，可以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办公室和作业打交道，不用在家面对母亲的唠叨，老公的讨好，儿子的顽皮。我又开启两点一线的无聊又忙碌的规律生活。
　　有一天下班走出校门口看到那个许久未见的人——董程辉，他在学校正对面的人行道上笑着朝我招手。我看了看校门口周围还有三三两两没有离开的学生，只好勉强地朝他走去。走到他面前我很有礼貌的说：“好久不见，你又来中国出差了？”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询问道：“你方便吗？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我的车在前面停车场。”我本想拒绝他，但想想来者是客，不说别的我们曾经也是同学，我的内心也很想知道这几个月他为什么失联。于是我点点头。上车前我给母亲打了电话，说我晚上有事会迟点回家。
　　来到江边一间西餐厅，我们选了一张靠江的桌子坐下，看着江面上倒映着点点霓虹泛起粼粼波光，梦幻极了。这与夏天夕阳照在江面时“半江瑟瑟半江红”的美截然不同。我望着江面发呆，连董程辉叫我都没回过神来，直到他推了推我：“还和小时候一样，一坐下就发呆。”他一脸宠溺地看着我说，“以前我们约会，基本上就是我坐在你身边陪着你发呆。”我看着他看我的神情不由地失神了，他这一刻的表情让我莫名的心动，那种神情只在我父母看我儿子时脸上才会出现，那是看珍宝一样，满满的都是爱。在他的注视下我尴尬地低下了头。他看出我的不自在，善解人意地转换话题：“过年我给你发拜年信息，你收到了没？”我点点头，没有回答。“怎么没看到你回的信息？”他继续问。“我没回。”在他的追问下，我不得不回答。他还想继续问，这时服务员上菜打断了他的问题。
　　我看到他给我点的都是我爱吃的东西，才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了。我毫不客气地拿起刀叉大快朵颐。一块牛排快吃完时，我抬头看见董程辉正笑得眉眼弯弯地看着我吃。见他一直看着我，我好奇地问：“你怎么不吃啊？是这里的食物不合你胃口吗？”他摇摇头说：“不是，我看你吃得那么香，我很开心。”我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平时不这么吃的，今天下午课多，太饿了。”“没事的，看你吃得那么香，我也觉得这些东西特别好吃了。”他说完连忙低头吃了起来。
　　晚饭后他告诉了我一个消息：他其实是公司外派到北京办事处工作，前一段时间是回国诉职的，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北京。当我问他楚楚也回来吗？他欲言又止，说以后再告诉我。既然他不说，我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我不好介入他的家事。。晚饭期间接到郑峰的电话，他问要不要来接我，我拒绝了。
　　虽然已经开春了，但南方的春天比冬天还冷，有句谚语：春寒料峭。可见南方的春天有多冷。原本董程辉想我陪他在江边走走，但是走出餐厅后，被一阵寒风给吹散了心情，只好悻悻地送我回家了。他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就离开口了。我慢慢地走在回家地路上，看到下楼扔垃圾的老公，就一前一后地进了电梯，一路无话。
　　接下来的几周，每周五傍晚下班，我都会在学校对面的人行道上看到董程辉。我问他：“你怎么这么闲，每个周末都有空回F市啊？”有时他说出差到F市；有时说亲戚家有事回来帮助处理……既然来了F市就来约老同学一起吃顿饭。既然他什么都没说，我也只好装傻充楞，继续享受这种不可言说的暧昧。我们有时吃完饭，在商场逛逛；有时吃完饭聊一会儿，他就送我回家了。平时私下没有太多的联系，直到四月初，我到北京培训。
　　四月初的北京，春意渐浓，气温回升，白天温度舒适，早晚略有寒意，很适合旅游。培训为期半个月，课程安排不是很紧。一天下午几位一起培训的同学约好了去爬长城。我原本不是很想去，但是他们一直撺掇我说：“不到长城非好汉。”被他们游说着就跟去了。他们选择自由行，没请地导，就自己坐地铁十号线到德胜门再换乘877路公交车，直接到达八达岭景区。因为做好了攻略，去时很顺利。六个人顺顺利利的到达了八达岭景区门口，看到景区售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有两个同学不想等，想自己走人少的方向人。既然众口难调，只好分道扬镳，约好了五点钟在八达岭售票处门口汇合。
　　我和其他三人一同坐缆车上了长城，到了长城上，看到如织的人潮，我一点游玩的兴趣也没有了。我和他们约好：我在缆车入口等他们，他们回来时叫上我，我们一起下山。
　　天渐渐黑下来了，游人也渐渐少了，我左等右等都不见他们回来，我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找去，走了不知多久，隐约听到广播在催促游客快点下山，缆车就要停开了。我匆匆忙忙地往回走，一不小心崴到了脚，滚到烽火台边上的夹缝处。我心急如焚：担心同学们找不到我着急；担心缆车关闭了自己找不到下去的路……我努力了很多次，脚无法找到着力点，站不起来。我想到打电话求救，拿出手机看到所剩电量不多了，我毫不犹豫地拨打了董程辉的电话。我刚把自己掉到长城烽火台的夹缝的事说了，还没等我把自己所在的位置告诉他，手机就响起低电的提示音，滴滴几声后手机自动关机了。
　　又冷又饿，山风呼呼作响，还夹杂着动物地嚎叫声，我害怕极了，开始低声呜咽。我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保存体力等待救援。不知等了多久，我看见远处隐隐约约有光在晃动。我不知来人是谁，不敢呼喊，直到听见远处有人呼叫我地名字，我才发出声音回应他们。
　　我看到远处有人向我奔跑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是董程辉，他看到我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我把搂到怀里，紧紧地保住我，好像是刚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我被他搂得太紧，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连忙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搂得太紧了。这时他才回过神来，尴尬地放开我。我看见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穿制服的人，我一脸的迷茫。他解释说：“刚才通电话时，你还没说清楚具体情况就断线了，再打过去就提示关机，我猜想你可能是没电了。我就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打车朝这边赶，我公司离这边不是太远。我到这边时，景区警察和保安以及救援人员也刚接到信息，集中在售票处等我。我把你说的情况一说，他们就大致猜到你摔到哪儿了，我们就赶过来了。”
　　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递上一杯热水说：“小姐，我是景区的警察，你先喝些热水。”我接过热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可以入口，喝到口里还有一些甜味。我喝了热水后身体觉得暖和了不少，也被景区贴心的服务温暖到了，连忙说：“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您不用客气，这地方已经发生过多起摔伤事故了，我们已经向上级申报了，也在这儿设立了警示牌了。”听他这么一说，我赶紧解释道：“我没看到这附近有什么警示牌。”“不，我没有责备您的意思，我们设置的警示牌经常会不翼而飞，晚上游客走后，我们都要检查一遍，若丢失我们要重新安装上，今天还来不及检查就出事了。”警察解释道：“小姐，您现在好些了吗？”他转头对着一位手提急救箱的人说：“您给她看看，哪儿受伤了。”他细心检查后，发现其实我没受重伤，只是右脚崴了有些肿，手和脸露在外面的部位有一些擦伤。我站不起来的原因是我摔倒的地方无处借力，再加上右脚一使力崴到的地方会疼，所以自己站不起来。
　　知道我没什么大事就让俩救援队的人帮我站起来：“您站起来试试能不能走。”他们把我搀到比较平坦的小路上，我试了试，虽然走得不是很利索，但在他人地搀扶下，我还是能一拐一拐地朝前走，不用担架抬。董程辉扶着我，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走着……
　　在手电的微光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缆车的售票处，看到和我一起来的几位同学，他们个个脸上都流露出担忧的神情。看到我能们，他们都围过来。董程辉连忙上前解释说：“梁璐没什么事，只是崴到脚了。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后回去吧！今天发生的事先不要报给培训处领导，我们先送璐璐去医院检查一下，看情况再说。”他们齐齐地看向我，征求我的意见。我忙介绍道：“我同学董程辉，就按他说得做吧！”
　　送走了和我一起来得五位同学，我看向董程辉。他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我们进来时，看到五个人在售票处急得团团转，我猜想可能是和你一起来的人，就上前确认。他们知道了你的情况也想跟着一起来找你，景区的工作人员考虑到他们的安全，就让他们在售票处等。”我看着如此细心周到的董程辉，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着他。他温柔地说：“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事才放心。”我乖乖地点了点头，在景区的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我们来到景区附近的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和刚才救援队医生说的情况一致，只是脚崴了。医生看到我有些脱水的现象，建议我留院观察一晚。
　　等住院手续办好，已经是凌晨了。董程辉看我吊上瓶，对我说：“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我去买些吃的回来，这么久没吃东西饿了吧！”被他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饿极了，简直是胸贴着后背，肚子也很配合的发出咕咕的叫声。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他看了，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急急忙忙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