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八角丝瓜

20、第 20 章 一路上，多

　　一路上，多数时候，我总是沉默，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时，天上下起了濛濛细雨，这是北方进入秋天以来的第一场秋雨，我的心情也和天气一样阴沉沉的。走出到达厅的那一刻，我能感受到与南方酷热不一样的凉爽，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董程辉细心的为我披上事先放在手提包里的披风。他不经意的细心，总能让我感动，其实他所做的这些郑峰从前也经常做，但是总是无法激起我内心丝毫的波澜。我们坐上他停在机场停车场的车，回到了他在北京三环边上农业部附近的家里。
　　这里原来是公司为他们驻中国办事处工作人员提供的宿舍，这里交通便利，周围配套设施完善，这时北京三环内的房产增值很快，又见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就倾其所有，买下了这套两房居室的房子。
　　房子是九十年代末的建筑分格，楼层不高，外墙略显破旧，但屋内装修非常精致，空间利用充分，两房的房子客厅餐厅都显得很宽敞。这与我4月份来时并无二致。
　　一进屋子他一边让我在客厅的沙发休息，一边说：“一路奔波，你一定累坏了，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把你的行李拿到房间收拾一下。”我不好意思让他为我收拾行李，就对他说：“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现在不觉的累，我们一起收拾吧！”我跟在他身后进入卧室。卧室装修和客厅温馨的分格截然不同，卧室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实木衣柜，床上整齐地铺着一套黑色的真丝床品，显得冰冷且刚毅，这种风格与他温柔儒雅的性格迥乎不同，静心思量，其实这才是他的骨子里的性格。
　　高中时，他性格张扬果决、不服输、征服欲强，才会因咽不下那口气开始追求我。不知道这几年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令他的性格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现在变得冷静自持。想想世事多变，二十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我也不再是二十年前的我了。二十年前我自信开朗；二十年后，在外人眼中我依然自信开朗，但是只有我知道自己内心是多么的不安和脆弱，现在的我没有勇气面对改变，对不可知的未来更是焦虑不安。这次我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抛家弃子去追求自己所谓幸福，也不知道这不确定的未来生活是喜还是忧，但这种自私的行为已经令我的内心陷入愧疚……
　　董程辉见我站在门口发呆，轻轻地碰了我一下，说：“怎么啦？你不喜欢这样的装修风格？我明天找人来改。这就是我们在北京的家，要以你喜欢为主。”我摇摇头说：“不是的，这种简约的风格我也喜欢，只是床品颜色太深，觉得有些冰冷。”“今晚就先将就一晚，明天是周日我陪你去买。”我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打开行李箱把自己的衣物放进衣柜。他真的试试考虑周全，早已做了充分准备，已经为我腾出了一个衣柜。我一边按自己的习惯，把衣服分类放好，一边说：“早就把衣柜腾很好了，你考虑的真周全。”被我这么一夸奖，他害羞的挠挠头说：“你迟到都要来，有空就先把家收拾很好。俗话说：筑巢引凤。我得把巢准备好啊！”看来我的到来他的心情很好，都开起了玩笑了。
　　时间飞逝，当我们在专注地整理好行李，已经过晚餐时间了。中午我只吃了一些机餐，现在已经饥肠辘辘了，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他听见我肚子打鸣的声音连忙接过话说：“你饿了吧？我也很饿了，刚才看你那么专注地整理行李就没有打断你，我们去吃饭吧!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素食店，他们菜做得很不错。”
　　这时我真的很累，根本不想出门，我拒绝了他的邀请，说：“今晚太迟了，我们在家简单的煮些面吃吧！明天再去你推荐的店里吃。”
　　我们在家简单的吃些东西，就洗漱睡觉了。这一天奔波下来，我着实累坏了，头发还没吹干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日上三竿了。我转身发现董程辉已经不在身边了。厨房里隐约传来一阵阵锅碗碰撞的声音，我起身走到厨房看到他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看到我，他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你醒了，昨晚睡得还好吧？”见我点头，他继续说，“早餐马上好了，你洗漱完就可以吃了。”
　　等我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餐桌上摆放准牛奶、煎蛋、三明治和一盘已经切好的苹果。我很惊奇地看着他说：“这些东西都是你刚买回来的？”“是啊！很方便的，离我们小区不远就有一个超市。”我心疼地说：“那你得多早起床啊？”“也不是太早，别站在那儿，快过来吃饭吧！”他一边笑着说，一边把餐椅拉开让我坐下。
　　虽然只是简单的煎蛋和三明治，但他做得很用心，鸡蛋煎得很嫩，还有带有一点的糖心；三明治表面烤得酥脆，夹心的蔬菜和培根份量搭配得刚好；苹果削了皮，每块切的大小均匀；牛奶温过，温度入口刚好。吃着他精心为我准备的早餐，我内心充满了感动，眼眶微微湿润。
　　从前我虽然每天都吃早餐，但也只是简单应付一口。上班时，赶时间只能匆忙对付一口；假期时，又想赖床睡懒觉，经常早饭午饭一起吃，从来没有这么认认真真的吃过别人为我精心准备的这么合我心意的早餐。母亲从来都只会迁就父亲，为他准备他喜欢的清粥小菜，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早餐，每每都是抓起一块吐司和一包牛奶草草解决，今天我吃得很满足也很开心。
　　他见我认真地把盘里的早餐全吃完，很开心地说：“早餐还合你胃口吧！”“嗯，很好吃，你看我全吃光了。”我笑着把盘子倾斜给他看。“你喜欢吃就好，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早餐，我就按照我自己的口味准备的，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啊！”他说着，起身收拾餐桌，我连忙起来帮忙。他从我手里接过餐盘说：“我去洗碗，你去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去商场买一些日用品。”
　　平时上班我穿着不是很讲究，多以舒适的衣裙为主，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番，化了淡妆，装上一套平时觉得很束缚的小香风套装，这一刻我才体会到“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的心境。
　　从卧室出来时，正好和进来换衣服的董程辉撞个正着，他见我精心打扮过，开心地打趣道：“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我也要好好打扮一下才配得上你。”我笑着说：“那就看你的啰！”他见我心情愉悦，低头在我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我嗔怪地说：“你把我的口红都吃了，我又要重新上口红了。”他不顾我的抱怨，舔了一下唇，好似在品尝味道似地“吧唧”了一下嘴说：“今天我才明白《红楼梦》里的贾宝玉为什么喜欢偷吃女孩子的胭脂了，原来胭脂的味道这么好，特别是美女唇上的胭脂。”我气得用手锤他的肩说：“我嘴上的不是胭脂，是口红。”“都一样。”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我搂进怀里说，“在这样下去，商场就去不成了，我们只能再回床上去了……”我被他说得面红耳赤，转身逃到客厅。
　　我慢慢地平复了心情，才发现自己也有如此鲜活可爱的一面。父亲是个不苟言笑的学者，在我面前总是板着一副面孔扮演严父，我从来不敢在他面前表达过自己的需求；母亲虽是教师，但骨子里俨然是传统中国妇女，不说什么三从四德，但她的生活总是围绕着丈夫和孩子，把我们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但从未尝试了解过我；郑峰他自己也说过，在他的认知里：顺着我的意愿、照顾我的生活、替我承担家庭的责任，这就是他爱我的方式。在他们面前，我是乖巧的女儿、温顺的妻子、温柔的母亲，唯独不是我自己，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怎样的。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董程辉已经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了，他西装、领带一身正装打扮。我见他如此郑重装扮，不禁掩着嘴笑。“这样穿不好看吗？”他见我掩着嘴笑，急忙问。“不是不好看，只是场合不适合。”我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回答。“怎么不适合，我这西装领带和你今天的打扮不是很般配吗？”他摊开双手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我们只是去逛个街，无需这么庄重。你去换一套休闲服吧！”听到我这么说，他无奈地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一会儿，他换了一套衣服出来，上身一件浅蓝色的polo衫，下身一条米色的休闲裤，干净清爽，稳重又不显呆板，非常适合他的性格。我向他竖起大拇指，表示对他这身装扮的认可。
　　我们在家里墨迹了这许久，出门时已经九点半了，这时出门到商场正好开门，不像从前在F市，送子睿上兴趣班后，想去商场逛逛消磨一下时间，经常因时间太早商场没开门。我原来想他会带我去王府井附近逛一逛东单、西单，没想到他带我去“三里屯太古里”，据说那里比较适合年轻人去。我也知道王府井附近太过于商业化，是很多外来游客打卡地之地，北京本地人是不怎么去的。出门时，他建议我们要不打车去，要不坐地铁。在北京地铁是最高效便捷的公共交通之一，而且我们住的附近就是“团结湖”地铁站。
　　经过实地验证，在北京出行最为方便的交通工具真的就是地铁加出租车的组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才知道，我们所住的这个区域到我当时培训的酒店开车要绕行很长的一段路，当时我们彼此都不觉得远，真是爱情冲昏了彼此的头脑。
　　我们在三里屯太古里逛了一天，直到傍晚才回到家，中午饭就在外面囫囵对付了一下，他想晚上请我吃昨晚推荐的素菜馆，但是逛了一天，我累得不行，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想吃家里做的清粥小菜。他知道我口味一向清淡，没有反驳我的意见，我们带着一天“扫荡”回来的战利品，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他见到我累成狗，还调侃我说：“我经常听我们公司的女同事私下聊天，她们都是周末逛一整天，从没听她们说累，都说女生逛街是不会觉得累，看来你是例外。你先去洗漱一下，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我们一起做吧！总是坐享其成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虽然觉得很累，还是说出自己的顾虑。“照顾你，我甘之如饴，你不要有心里负担。”说着他把我推进了卫生间。
　　我一边洗漱，一边想着他刚才的话，确实我身边很多女生都很喜欢逛街，即使不买东西，四处逛逛看看也觉得很开心，但是我和她们不同，我不喜欢逛街，去逛街一般都是去买东西，东西已买到就打道回府，绝不瞎逛。因此陈玲还嘲笑过我不像女人。
　　冲了个澡，刚才的疲惫减轻了不少，我收拾好换下的衣物准备放进洗衣机，看到次卧阳台的洗衣机正在工作，才发现刚刚买回来的床品已经在洗衣机里洗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曾经的大男孩，已经蜕变成能够处处照顾爱人妥帖的真男人了。
　　我走经厨房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轻声地说：“谢谢你，我的男孩。”他转过身，抱住反抱住我说：“怎么啦？是不是饿了？马上就可以吃饭了。”说完在我的额头亲了亲。
　　晚饭后，他去收拾厨房，做卫生；我把烘干机里的床品拿到卧室换好，并把换下的床品放到洗衣机里。我做好了这些时，他也做好了卫生。他提议时间还早，我们一起看一部电影。我对电影没有都大的兴趣，他就选了一部他喜欢的《速度与激情7》，据说是主人公保罗•沃克的遗作。我的英文水平有限，看英文电影要看字幕，没一会儿，我不知不觉睡着了。
　　经过几天的休整，我们终于有心情去品尝他推荐的那家素食馆了。它离我们家不远，他下班后，回家换了衣服，接上我，我们走出下区，向农业方向走了不到十分钟，从农业不西侧走进去，就看到一个服务员穿着中式禅意十足的古风浅灰色服饰，小腿上缠着绑带，手上提着一个白色的灯笼，灯笼上写着“静心莲”三个字。这家店里采用会员制，不是会员是订不到位置的，董程辉已经预约订好了位子。
　　我们跟随服务员走到店门口，推开低调的小院木门，净心莲的禅意世界便在眼前徐徐铺展。整座空间闹中取静，庭院按四季景致错落布置，踏入室内，淡淡的檀香裹着浅淡的花香扑面而来，正面一尊安然矗立的大佛瞬间抚平外界的喧嚣。墙面点缀着精美的敦煌风格壁画，转角与长木餐桌上处处摆着鲜活的时令鲜花，粗朴的树根被做成筷托，老寺院淘来的旧木瓢成了特色餐具，连洗手盆都由打磨光滑的石马槽改造而成。幽暗柔和的暖光漫过素朴的布帘，轻柔的禅乐在空间里缓缓流淌，每一处角落都藏着不刻意的雅致，把都市里的浮躁轻轻揉成了松弛的静谧。一天奔波的疲惫在坐下的那一刻就似乎都消散了。
　　我们点了一些他们的招牌菜，这些菜的菜名都很有禅意，如 ：“一指禅”其实只是用面筋精心制作而成，但造型精巧、命名贴合禅意，吃起来清爽可口，根本吃不出面筋的味道。我最喜欢的一道菜是“荷塘月色 ”，名字很优雅但原料很常见，以莲藕、荷兰豆、木耳、胡萝卜等鲜蔬为主料，经快炒制成，色彩清雅脆嫩爽口。我对这种清淡的饮食很喜欢，这顿饭很合我的口味，我们吃得很开心。晚饭后，他建议我们慢慢沿原路返回，既可以熟悉环境，又可以消食。
　　之前培训的时，来这里都是车接车送，没有仔细观察过这里的环境，今天沿路走来，发现这地方真是闹中取静地好地方，农业部虽然靠近团结湖地铁站，但是主街附近，我没有感受到熙熙攘攘的人潮，只有走进小巷才能体会到人间烟火气。也许是我出行的时间与上班族错开了，没能感受到他们匆忙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