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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小朋友,不经逗 发令枪的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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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令枪的余响还飘荡在操场上空,看台上的叫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跑道之上烟尘轻扬,一众少年拼尽全力向前疾驰。
陈肃清夹在队伍前列,手臂大幅度摆动,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全部心神都放在前方的终点线上。
树荫底下,李安娜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着赛道,指尖不自觉攥紧汽水罐。
赵星眠也望着赛道奔跑的身影,冰凉的橘子汽水握在掌心,罐壁凝结的水珠沾在她的指腹。
方才李安娜说起陈肃清那份藏不住的心思,一幕幕回想在心头。
周遭人声喧腾,李安娜转头看向她,半开玩笑开口:“你看他跑得这么拼命,说不定,是想跑个好名次,特意想博你一眼呢。”
赵星眠唇角微微上扬,生出一点难得的促狭。
平日里她大多冷淡疏离,很少有这样逗弄人的兴致。
短跑赛程很短,转瞬之间便已经分出胜负。
冲过终点,陈肃清堪堪拿下第二名。他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额角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短袖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顾不上和身边同学庆贺,第一时间就拨开围上来的人群,目光穿过熙攘人海,直直朝着那片梧桐树荫搜寻。
一眼,就看见了石凳上坐着的赵星眠。
少年眼底瞬间亮起光亮,顾不上浑身疲惫,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快步穿过草坪,朝着这边走过来。
李安娜见他过来,很识趣地站起身,拎着自己那罐汽水,对赵星眠递了个眼神。
“我去看看我班同学比赛,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走远。
树荫下,只剩下赵星眠一人坐在石凳上。
陈肃清走到石凳跟前,微微弯着腰,还在平复急促的呼吸,脸颊因为剧烈奔跑泛开一层薄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滑落。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呼吸粗重地开口:“我跑完了,第二名。”
他嘴上报出成绩,心底隐隐期盼,能从她口中听到一句独属于自己的夸赞。
赵星眠抬眸看向他,望着少年满身汗水、满心期盼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平日里淡漠的眉眼染上几分灵动。
她没有直接说恭喜,微微歪了歪头,声音清浅,带着一点淡淡的戏谑,存心逗他。
“这么拼命跑,”她缓缓开口,目光直直落在他的眼睛里,语气慢悠悠的,“该不会,真是跑给我看的?”
落在陈肃清耳里,却如同惊雷一般。
少年浑身一僵,原本还在起伏的呼吸骤然一顿。
汗珠停在下颌,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少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烧得通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方才跑完比赛的血色,混合着突如其来的窘迫,整张脸都发烫。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眼神慌乱,不敢直直对上她的目光,手无措地抓了抓运动短袖的衣角,平日里那份张扬锐气,此刻消散得一干二净。
“我……”陈肃清张口,舌头都有些打结,脑子里乱糟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想说不是,可方才心底确确实实存了那样的念头;想说是,又怕太过直白,惹得她反感。
满腔心绪搅成一团,少年局促地垂着眼,睫毛慌乱地颤动,连耳根都红得透彻。
不远处灌木的阴影之后。
陆屿还没有离开。
李安娜离开时的对话,还有赵星眠这句带着戏谑的打趣,清清楚楚顺着秋风飘进他的耳朵。
他站在浓密的树影之中,整个人顿在原地,指尖猛地收紧。
隔着草坪遥遥望去,树荫之下,少年耳尖通红,局促无措,而少女坐在石凳上,眉眼含笑,正逗着另一个人。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压住,闷闷地往下沉。
长跑夺冠,万众喝彩,他也只换来一句客气疏离的“恭喜”。
而陈肃清,仅仅跑完一场短跑,就能得到她这样带着玩笑的打趣。
嫉妒像细密的藤蔓,悄无声息缠绕上心头,理智一遍遍提醒自己,那只是玩笑。
可心底的失落依旧铺展开来。
陆屿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重新覆上一层惯常的温润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之下,藏着挥之不去的涩意。
他不再继续停留,悄无声息转身,慢慢融进操场涌动的人潮里。
这边树荫之下。
看着陈肃清手足无措、耳尖通红说不出话的模样,赵星眠低低笑出一声,笑意浅淡,转瞬即逝。
见他窘迫成这般,她也没有继续为难,收敛了方才逗弄的心思,递过去一包纸巾。
“看你慌的。”她语气恢复如常,淡淡的,“跑的不错,第二名,值得恭喜。擦擦汗。”
陈肃清愣愣接过纸巾,指尖微微发烫,胡乱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心跳依旧砰砰狂跳不止。
他捏着那包纸巾,指腹都有些发烫。
耳尖的红久久褪不下去,胸膛还因为方才剧烈奔跑起伏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赵星眠的眼睛。
方才那句“该不会真是跑给我看的”,反反复复在脑子里打转,搅得他心神纷乱,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他心里明明装着汹涌的心意,可被她这样轻描淡写戳中,反倒只剩下少年人的局促,半分平日的锐气都拿不出来。
赵星眠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角噙着一点淡淡的笑意,眉眼松弛。
她身子微微往树干靠了靠,指尖随意转了转手里已经喝掉大半的橘子汽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声音轻悠悠,带着几分调侃:
“小朋友,不经逗。”
短短五个字,音量不高,混着树叶沙沙的声响落过来。
陈肃清身子猛地一僵,猛地抬眼看向她。
“我不是小朋友。”他低声反驳,声音带着跑完步之后的沙哑,语气有一点倔强,“我只是……没料到你会这么说。”
赵星眠见他认真争辩的样子,笑意又深了些许,却没有继续打趣,缓缓收去眼底的戏谑,神色重归平和。
“好了,不逗你。”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手里的纸巾,“把汗擦干净,风一吹容易着凉。”
陈肃清攥着纸巾,闷闷地应了一声,低下头,胡乱擦拭额角、脸颊的汗水。
可心跳还是砰砰地撞着胸腔,方才那两句对话,牢牢刻在心底。
明明知道只是玩笑,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许多奢望。
草坪另一端,陆屿已经离开,方才那一幕,他尽数听在耳中。
“小朋友,不经逗。”
那句话隔着风飘过来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瞬。
树荫底下,气氛慢慢安静下来。
远处跑道上接力赛已经开始,呐喊声震耳欲聋,一阵阵席卷而来。
陈肃清擦完脸上的汗,将用过的纸巾揉成团攥在手心,垂在身侧的手依旧微微紧绷。
他侧过头,悄悄打量身旁坐着的少女。
阳光穿过梧桐枝叶,在她浅蓝色衬衫上投下斑驳光影,包包头松散的碎发随风轻轻晃动,神情淡然闲适,仿佛方才逗他的那一瞬间灵动,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
“刚刚短跑,你……看得还还算认真吗?”陈肃清犹豫片刻,还是小声开口,藏不住心底那一点微薄的期盼。
赵星眠淡淡应道:“看了,跑得很快。”
他坐在石凳的另一边,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多说那些沉重的心事。
就这样安安静静陪着她,听风吹树叶,听远方赛场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