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理智》舒熠

37、香息 制作香水篇

　　手指还捏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拍立得，温热的相纸边缘蹭过指尖。
　　韩浔低头，一遍一遍翻看照片，另一只手被千灿灿牵着，两个人慢悠悠往前走。
　　韩浔脚步顿住，鼻尖轻轻动了动。

　　“这里是调香吗？”

　　千灿灿侧过头，指尖轻轻捏了捏韩浔的手背。
　　“想试试？”

　　韩浔抬眼看向她，眼底亮闪闪的。
　　“我们可以各自给对方调一瓶香水好不好，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味道。”

　　千灿灿低笑，指尖顺着韩浔指缝扣进去。
　　“好，既然是浔浔提的，那我们就做两瓶专属的。送给彼此。”

　　韩浔点点头，牵着千灿灿往操作台走。
　　柜面上一排排香材瓶整齐排开，各色香条静静摆放。
　　韩浔拿起一张空白试香纸，挨个拿起香瓶，蘸取香料，凑近鼻尖细细闻。
　　眉头微微蹙着，似是认认真真在心里构思配比。

　　千灿灿站在她身侧，目光一直落在韩浔的侧脸上。
　　“浔浔在挑什么味道？是照着我的样子选吗？”

　　韩浔手猛地一顿，耳尖烧起来，她把试香纸往怀里一收，侧头瞪千灿灿一眼。
　　“你别偷看啦，这是给你的，要保密的。”

　　千灿灿低声笑，往后退了半步，嘴上说着不看，手臂却悄悄从身后环住韩浔的腰，下巴轻轻搁在韩浔肩头，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
　　“好，我不偷看。那我就安安静静陪着我的小朋友选香。”

　　韩浔身子轻轻一颤，腰侧被她手臂圈住，酥麻感顺着皮肤漫开。
　　“你别靠这么近，我没法专心挑香料的。”

　　“我不动，就抱着。”千灿灿贴着她耳朵，声音压得很轻，“慢慢选，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韩浔抿紧嘴唇，继续拿起香条试闻。
　　她心里想着千灿灿，在外对接设计项目的时候，冷静利落，思维清晰，一身清冽气场。
　　回到家里，所有锋芒全部卸下，会黏在自己身边撒娇，抱着她不肯松手。
　　所以前调要清冽，像她在外的模样，中调柔和，后调厚重温暖，藏着独属于两个人的温柔。

　　韩浔挑好柑橘、冷雪松，再拿起白茶和紫罗兰，最后选了琥珀和少量乳香。
　　她把选中的香材放到自己面前，轻轻长长呼了一口气。

　　“选好了？”千灿灿的声音还在耳边。
　　韩浔轻轻点头，伸手把香材往自己这边拢了拢，生怕千灿灿看见。
　　“轮到你了，你不许偷看我的。”

　　千灿灿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走到另一边操作台，开始挑选属于韩浔的香材。
　　她脑海里全是韩浔的样子，平时安安静静伏案画图，不张扬，淡淡的，只有贴近之后，才能捕捉到藏起来的清甜。
　　前调选茉莉小花，加一点点白桃，中调铃兰搭配绵柔香草，尾调白麝香混一点檀香，安静贴肤，像长久拥抱的温度。

　　韩浔好奇，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想去看千灿灿挑了哪些香料。
　　千灿灿余光瞥见，拿起一根香条，轻轻一点，碰在韩浔的鼻尖。
　　“不许偷看，这是我送给老婆的秘密。”

　　鼻尖被香条点到，韩浔下意识眨眨眼，往后缩了缩，脸颊发烫。
　　“谁偷看了，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也不行。”千灿灿弯着眼笑，“等成品出来，再揭晓。”

　　两个人并排站在操作台，手肘时不时轻轻碰到一起。面前摆放好滴管、量杯和小小的磨砂玻璃瓶。
　　韩浔拿起滴管，准备滴入精油，手腕微微有点不稳。
　　千灿灿侧过身子贴过来，一只手轻轻托住韩浔的手腕。
　　温热的呼吸扫在韩浔耳侧。

　　“慢一点，一滴一滴来，不要着急。”

　　温热气息落在耳朵上，韩浔浑身发痒，指尖一抖，滴管里的精油多滴了一滴落在量杯里。
　　韩浔小声懊恼，微微偏头。
　　“都怪你，你别靠这么近嘛。”

　　千灿灿的指尖依旧轻轻扶着她的手腕，低声轻笑。
　　“我只是帮你，谁让浔浔的手这么容易抖。”

　　“明明是你故意凑过来。”韩浔小声嘟囔，想把手抽回来。
　　“好好调配，不要分心。”千灿灿没有松开手，“继续吧，我不动了。”

　　韩浔只好耐着性子，继续一点点滴入香料。等千灿灿低头，拿笔记录配方配比的时候，韩浔停下动作，微微侧过头，凑近千灿灿的颈侧，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想记住千灿灿身上原本的气息，用来微调香水的味道。

　　千灿灿忽然转头，鼻尖几乎相碰。
　　“偷偷闻我？”

　　韩浔猛地往后撤，心跳砰砰直跳，脸颊迅速升温。
　　“我、我要参考味道，调香水要用的。”

　　千灿灿抬眸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笑意漫开。
　　“原来是这样。那随便闻，以后随时都可以。”

　　韩浔别开视线，不敢再看她，转头继续调配瓶中的香料。

　　千灿灿一边滴入精油，一边侧过头，低声对着韩浔说话，声音轻轻的。
　　“别人调香调花香果香，我调香，调的是心动。”

　　韩浔手上动作一顿，耳朵一下子热起来。
　　“你别说了。”

　　“你知道什么香最特别吗？是你的香，只有我能闻到。”千灿灿继续慢悠悠开口，目光牢牢落在韩浔身上，“香会挥发，可我对你的喜欢不会。”

　　一句接一句的话砸过来，韩浔脑子宕机了，连呼吸都乱了。
　　她抬起手，手掌覆上去，轻轻捂住千灿灿的嘴，想让她停下。

　　千灿灿微微张口，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韩浔的掌心，浅浅一吻。

　　温热触感落在手心，一阵酥麻顺着指尖窜上来。韩浔猛地缩回手，手臂微微蜷缩，指尖发麻。

　　“灿灿！”

　　“怎么了？”千灿灿看着她，眼底带着狡黠，“是你伸手过来的。”

　　韩浔咬着下唇，不再跟她搭话，低头专心搅拌瓶内的香液，可心跳一直快得停不下来。

　　两瓶香液都调配完成，接下来要手写配方卡片了。

　　韩浔趴在操作台，捏着细笔尖，慢慢在卡片上写下香调。
　　前调：柑橘、雪松
　　中调：白茶、紫罗兰
　　后调：琥珀、乳香

　　写完香调，她在卡片下方，写下一行小字：

　　前调是你对外的锋芒，后调是只留给我的温柔。
　　别人闻到清冷，我能闻见藏在香里的暖意。
　　往后每当你喷上它，就记得，家里有我在等你。

　　写完，她在卡片右下角，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千灿灿凑到她身后，下巴搁在韩浔肩膀，目光往卡片上瞟。
　　韩浔立刻伸出手，牢牢盖住纸面，肩膀轻轻抖动。
　　“不许看喔，这是秘密。”

　　“好，我不看。”千灿灿鼻尖蹭了蹭韩浔的耳尖，“我乖乖等着交换的时候再看。”

　　千灿灿拿起另一张卡片，利落写下自己调配的香调。
　　前调：茉莉、白桃
　　中调：铃兰、香草
　　后调：白麝香、檀香

　　卡片背面，写下她准备好的话：

　　这瓶香没有浓烈的冲击感，就像你。
　　不用刻意靠近，只要你在身边，我的心就安定下来。
　　这是我记下的，专属于我的韩浔的气息。

　　写完，千灿灿把卡片对折，和韩浔的卡片一起交给店员，封进香水礼盒里面。
　　韩浔低头整理散落的香条。
　　千灿灿靠近，低声开口。
　　“香会慢慢挥发，但我写在卡片上的话，永远不会淡。”

　　韩浔耳朵一热，再次抬手，伸手捂住千灿灿的嘴。
　　千灿灿低头，轻轻吻在她掌心。
　　韩浔手一颤，飞快收回。

　　“你怎么老是这样。”

　　“谁让我的浔浔，一听见情话就想捂我的嘴。”千灿灿低笑着，伸手牵住韩浔的手腕，“好了，交给店员封装，我们等一会。”

　　两个人走到窗边靠着，外面商场人来人往，隔着一层玻璃，喧嚣隐约传来。
　　千灿灿伸手，把韩浔拉到自己身侧，手臂揽住她的后腰。
　　微微低头，落在韩浔锁骨，飞快落下一个很浅很淡的吻痕。
　　痕迹淡淡的。
　　要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韩浔浑身轻轻一颤，下意识往旁边躲，压低声音嗔怪。
　　“灿灿，又在这里……”

　　千灿灿低低笑，气息拂在锁骨肌肤上。
　　“就一小下，等下香水做好，香味盖住，别人看不出来。只有我们知道。”

　　“你总是这样。”韩浔的声音软软的，没有半点威慑力。
　　“只对你这样。”千灿灿轻轻捏了捏她腰侧，“别人我才不会。”

　　没过多久，店员把两瓶封装完成的香水送过来。
　　小小的磨砂玻璃瓶，贴着定制标签，两瓶香水，一对名字。
　　一瓶【浔意】，一瓶【灿息】。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韩浔双手捧着【浔意】，递到千灿灿面前。
　　“这个是给你的，我按照你的样子调的。”

　　千灿灿伸手接过瓶子，旋开瓶盖，轻轻喷一点在手腕，抬起手腕凑近鼻尖闻。
　　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好香，是我的味道。浔浔真的记住我是什么样子。”

　　千灿灿把【灿息】递到韩浔手里。
　　“这瓶是我给你的。”

　　韩浔接过瓶子，旋开盖子，轻轻喷在自己手腕，鼻尖凑近。
　　闻到香气的瞬间，她微微怔住。
　　味道温柔沉静，好像就是自己身上原本的气息。
　　韩浔小声惊叹。
　　“好像！你怎么调出这种感觉……好像就是我身上本来的气息。”

　　千灿灿往前半步，目光落在韩浔脸上。
　　“因为我每天都在认真记住你，你的味道，你的样子，你的一切。”

　　韩浔垂着眼，指尖摩挲玻璃瓶身，脸颊慢慢发烫。

　　“来，试给我闻。”千灿灿拿起【浔意】，再次喷在手腕，抬手送到韩浔鼻尖。

　　韩浔微微低头，凑近，鼻尖轻轻碰到千灿灿手腕的肌肤。淡淡的柑橘雪松香气裹在鼻尖。
　　“闻到了吗？是你给我调的味道。”千灿灿低声问。

　　韩浔轻轻点头，拿起【灿息】，喷在自己手腕，抬手递向千灿灿。
　　千灿灿低头，没有只闻香气，唇瓣轻轻擦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

　　韩浔猛地缩回手，呼吸一下子乱掉。
　　“灿灿！”

　　千灿灿抬眼，嘴角噙着笑意。
　　“闻香顺便亲一下，不浪费我们专属的味道。”

　　“哪有你这样的。”韩浔把手臂收在身侧，指尖轻轻攥起来。
　　“有啊，只对你才有。”千灿灿伸手，轻轻揽住韩浔肩膀，“拆开礼盒，看看我们写在卡片上的话。”

　　韩浔点点头，打开礼盒，取出那张自己写给千灿灿的卡片，递过去。
　　千灿灿接过，慢慢读出来。
　　“前调是你对外的锋芒，后调是只留给我的温柔。别人闻到清冷，只有我能闻见藏在香里的暖意。往后每当你喷上它，就记得，家里有我在等你。”

　　千灿灿读完，抬眼看向韩浔。
　　“写得真好，我会好好收起来。”

　　轮到韩浔拿起千灿灿的卡片，慢慢读。
　　“这瓶香没有浓烈的冲击感，就像你。不用刻意靠近，只要在身边，我的心就安定下来。这是我记下的，专属于我的韩浔的气息。”

　　读到后半句，韩浔的声音慢慢变小，脸颊滚烫，垂着眼不敢看千灿灿。

　　千灿灿伸手，把韩浔揽到身侧，轻轻抱住她。
　　“以后不管去哪里，喷上这个香水，就像我陪在你身边。”

　　韩浔靠在她怀里，指尖轻轻抓着千灿灿衣服。
　　“那你也要喷我的这瓶喔。”

　　“当然。”千灿灿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啄，“只要出门，我就带上浔浔给我调的香。别人闻到香味，只有我清楚，这是你送给我的味道。”

　　韩浔抬眸看她，眼底软软的。
　　“那两瓶香水，我们好好收好。”

　　千灿灿松开怀抱，拿起两瓶香水，又拿出包里刚才拍好的大头贴照片，一起小心放进随身小包里面。
　　“香水，照片，都放在一起。都是我们今天在商场，一点点攒下来的浪漫。”

　　韩浔伸手，勾住千灿灿的手指。
　　“我们接下来还可以继续逛逛吗？”

　　“好。”千灿灿握紧她的手，指尖摩挲韩浔的指节，“浔浔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韩浔仰头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那我们继续往前走。”

　　千灿灿牵着她，两个人并肩走出调香馆，重新踏入商场热闹的人流。
　　千灿灿侧过头，凑到韩浔耳边轻声说话。
　　“以后每年，我们都来调一瓶新的香水好不好，一瓶一瓶积攒，把每一年的爱意都封进瓶子里面。”

　　韩浔耳尖发烫，轻轻点头。
　　“好。”

　　“每一瓶香，都只属于我们两个人。”千灿灿的声音温柔，“香气会慢慢淡去，但我对你的喜欢，只会越来越浓。”

　　韩浔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千灿灿，微微踮脚，飞快碰了一下千灿灿的唇角。
　　亲完立刻低下头，埋在她肩头。
　　千灿灿低笑，手臂揽住她的腰，稳稳抱住。
　　“我们浔浔越来越主动了。”

　　“别说了。”韩浔闷声靠在她肩上。
　　“不说，我抱着你。”千灿灿轻轻拍着她后背，“我们慢慢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