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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疏远 章槐听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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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稚水出了东厢房,面色如水,目光沉滞,她步履不停,行得匆忙,裙摆错落间又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心里压着一口气,松也不得,紧也难受。
“小姐——”
巧溪匆匆从后面追上,觑着她的脸色,期期艾艾地唤她。
柳稚水听出了她呼唤所带的担心,她脚步渐缓,滚了滚喉咙,徐徐轻吐出一口郁气。
她垂眸敛目,语气轻轻,安慰着一脸担忧的巧溪:“我无事,不必忧虑。”
巧溪欲言又止:“小姐,章少爷……”
昨日还能把章槐听的冷淡找补为太累了,此时此刻却硬扯不出了。
柳稚水抬眸瞧她,抬手止住:“不必多言,我都明白。”
她故作轻松道:“既然章哥哥不想我去东厢房,那我便不去了,日后去膳厅也少走一趟,多好。”
话虽如此,柳稚水还是觉得满腹委屈,从昨日的不作搭理到今日的拒之门外,她又怎会看不出章槐听的刻意疏远?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奇怪,明明……昨日赴宴前还好好的……
巧溪听见自家小姐如此道,又观察了一番她的表情,见她神色如常,好似并未介怀。
的确,日后不去东厢房唤人,倒也少了一桩麻烦事。
思及此,巧溪便也松了口气。
“我们该走了,华姨和章伯伯还在膳厅等候。”柳稚水见巧溪安心,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以作安抚。
巧溪闻言,点头,两人朝膳厅走去。
步入膳厅,柳稚水便微微行了个礼。
章夫人笑意盈盈地让她落座,接着又朝门口望了望,不见其他人影,便疑惑问:“听儿今日怎么没和稚水一块儿过来用早膳?”
柳稚水落座,敛眸隐去情绪,轻答:“章哥哥有事,令稚水先行,他稍后便至。”
章夫人笑着道:“这样呀,那我们先用膳吧,听儿到了再添碗。”
柳稚水讶异抬眸,慢吞吞道:“不等章哥哥了吗?”
章夫人柔声答:“不等了,稚水去了一趟东厢房,也该饿了,听儿那么大人了,左右饿不着,我们便先用膳罢。”
柳稚水轻轻颔首,不再多言,执着勺子低头喝粥。
粥很烫,热意萦绕,柳稚水一口一口,喝得极慢。
章夫人执着勺子,慢条斯理喝着粥,柳稚水悄悄抬眼,侧眸看她。
章夫人余光察觉了她的视线,见她一脸凝色,便温声问:“怎么了,可是粥不合口味?”
柳稚水摇头,迟疑一瞬,便慢吞吞道:“华姨,昨日……秦府的接风宴可顺利?”
柳稚水思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章槐听着突如其来的冷淡。
“顺利呀,”章夫人不假思索回道,目光落在柳稚水脸上,笑着问:“稚水怎么会如此问?”
既是顺利,章槐听为何如此反常?
“没有发生别的事?”
“没有呢,客尽主欢,大家都很高兴。”
柳稚水垂眸,小声道:“我就是觉得章哥哥昨日回府后,好似心绪不佳,还以为是接风宴上有事惹得他不快了。华姨如此道,看来是我想多了。”
章夫人闻言,疑惑反问:“听儿心绪不佳?有吗?”
“有的。”柳稚水切身感受。
章夫人细细回忆了会儿,昨日她儿子一进秦府便拉着宴会主人公秦慕青去屋里下棋去了,人都没见几个,哪里会有人惹他不快。
章夫人如此想,但是也不好在柳稚水面前拆儿子的台,虽不提柳稚水作何想,章老爷知晓了怕是会给儿子记上一笔,数落其不知礼数。美目微转,瞧柳稚水面色定定,便宽慰道:“听儿就是那怪脾气,风里来雨里去的,你不必忧虑他。”
柳稚水闻言,抬起眸子,眨了眨眼,语气轻浅:“这样吗……”
章夫人莞尔:“就是如此,莫要再思虑了,快些吃罢,粥凉了就不好了。”
柳稚水笑着点头,心定了许多,低头乖巧喝粥。
待膳尽,章槐听还是未至,柳稚水唇边的笑意渐渐散去。
她坐在位置上,看着面前渐渐冷了的菜肴,垂眸不语。
章夫人和章老爷早已离开了膳厅,此时膳厅就剩了她。
一旁的丫鬟抬眼瞧她,柳稚水似有所觉,她站起身,侧过脸轻声道:“看来章哥哥是不会来膳厅用膳了,你且收拾罢。”
丫鬟低头应是。
柳稚水抬步离开,迈出门时,又稍稍回眸,丫鬟正逐渐撤下那些冷掉的菜肴。
她收回视线,继续朝前,巧溪见她出来,抬步走近,行在身侧。
“小姐,我们现在回西厢房吗?”巧溪轻声问。
“嗯。走吧。”
两人行在路上,巧溪许是看出了柳稚水情绪不佳,也没有开口,气氛安静沉滞。
阳光穿过回廊,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柳稚水抬步越过,一瞬间身影闪烁。
微风徐徐,径旁花圃的花摇曳生姿,好似在蹁跹舞蹈,美的动人。
柳稚水心不在焉,无暇欣赏。
“柳姑娘?”
王安的声音传来,柳稚水稍稍抬眼望去,王安正在挥手朝自己打招呼。
柳稚水轻轻颔首,视线不自觉落在了一旁风姿卓越的人影上。
章槐听不去用膳本就要不欲见人,刻意避开,却不料还是在此处狭路相逢。
目光对视的那一刻,被人欺瞒戏耍的烦闷又在心头翻涌,章槐听压下心中不悦,不愿与之交谈寒暄,只是冷冷睨了她一眼,便迅速移开了视线,眉目冷淡,全无半分亲近温和。
柳稚水步子一顿,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抿了抿唇,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帕子。
章槐听步伐不变,很快便行至柳稚水面前。
“章哥哥——”
“别挡路。”
两人同时开口。
章槐听心里存了成见,不欲在此多留,与不希望与柳稚水有过多牵扯。
余光瞥见少女紧抿的淡色唇瓣,他眉头微蹙,眼底生出一些不耐,心中冷哼,暗忖,又摆出这副可怜模样,难道觉得自己会心软怜惜她吗?
想到她这些日子的相处全是她的刻意接近,章槐听心中胀然,顿觉此女伪善至极。
本欲戳穿,但念及章夫人重情重义,念及故友情分,怕撕破脸皮寒了她的心,便不欲多言,只是眼神的疏离隔阂,清晰可见。
柳稚水听着他不耐的语气,又望了眼他疏离冷淡的脸,怔然了好一会,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有些空白。
直至巧溪悄悄拽了拽她的袖摆以作提醒,才猛然惊醒,抬眸看着章槐听微拧的眉头,急忙退往一旁。
章槐听下颌微收,不再看人,径直抬步朝前。
擦身而过,无半分停顿。
冷漠疏离,恍若陌路人。
章槐听的态度是如此明显,如若方才用膳时,柳稚水还能自我宽慰,眼下那点子自取其辱都被扯得破碎。
章槐听好像真的不愿同自己来往。
巧溪跟着她,也有些吃惊,章槐听的态度转变,如此明显。
她家小姐哪里曾受过这种委屈,从昨夜到早上就失落得不行,那有这样待人的,巧溪越想越气,替她家小姐鸣不平:“这章少爷怎么这样!且不说小姐您在与他问好,同样都在路上,凭什么叫您先让路!真当路是他家的啊!”
柳稚水闻言,抬眸看着巧溪,眨了眨眼,慢吞吞道:“巧溪,这是章府,路的确是他家的。”
“啊?”巧溪表情一顿,也眨了眨眼,望着柳稚水,她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袋,暗忖自己实在是气糊涂了。
接着她仍是愤愤道:“虽说路是他家的,但是他也不能如此失礼吧,小姐您都跟他问好了,他应都不应!”
“巧溪,”柳稚水张望了下四周,幸好没人,她轻轻呵斥,“莫要再说了。”
巧溪看见她稍微严肃的表情,也明白自己逾矩了,撇了瞥嘴,满眼心疼道:“小姐,您受委屈了。”
柳稚水上前,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摇摇头,道:“我无事。”
巧溪反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哑着声,眸子微微泛红,嗫嚅道:“小姐是世上最温良贤淑,质如淑兰之人,章少爷……他这是脾性阴晴,目有缺碍,枉费小姐有心与之交深,真真是……”
巧溪气极,蹙着眉,顾忌着章少爷身份,她们又寄人篱下,愣是说不出一句恰当的话。
柳稚水摇摇头,无奈道:“好了,这些话今日后莫要再说了,华姨和章伯伯待我亲厚,章哥哥……,”她话语稍顿,轻叹道,“大概心中有些芥蒂,可就算与我不亲善,也不应当出言不逾,你且记着,这儿不比道观,行事说话也稍有顾忌。”
柳稚水垂眸,定定盯着路上小石,什么芥蒂,她也不知。
巧溪听见她再三告诫,自知失言,讷讷应是。
“走吧。”柳稚水轻轻叹气,松了手朝西厢房走去。
巧溪默默跟在身后,心中也有了忧虑,两人处境竟是又回了月初。
甚至更甚。
柳稚水不知自己如何惹了人,惹得章槐听待她如此不加掩饰的不耐。
巧溪也不知,章槐听为何变了态度,翻脸比翻书还快,简直性情不定。
心中暗暗盘算,欲寻机会传话去问问王安,探探口风。
相比巧溪,柳稚水此时倒是稍显沉静,许是昨日已然察觉了裂痕,今早的疏离冷淡倒是没难受太久。
只是她任劳任怨去了一月东厢房,费心费力与人交好,此刻竟是打了水漂,甚至关系欲加不善,疏远如陌人。
柳稚水站在门口,思及此,推门的手一顿,轻轻扯了下唇,莫不是好心催坏果,适得其反了。
巧溪见她停住,以为是门锁了,便上前凑近,柳稚水看着她弯腰探身,稍稍定神,摆手示意无事,推门而入。
行至桌前,柳稚水坐下,眼神空茫,飘忽无定处。
巧溪弯腰,倾身给她倒了杯温水,放置她桌前。
柳稚水垂眸,默默盯着那杯子里浅浅的水,若有所思,抬眸望了下架子。
巧溪见状,顺着她的视线,便看见了章少爷派王安送来的白瓷罐,虽心中不满,但是这黄精膏却是好货,巧溪也拎得清,没有瞎置气,她轻声细语:“小姐,我去给您舀一勺黄精膏过来。”
说罢,不等柳稚水应答,便上前去架子上取了白瓷罐,揭开盖子舀上一小勺,轻轻和温水搅拌。
“小姐,快快服用罢,不喝白不喝。”巧溪催道,心里暗忖,也不知章少爷那变化多端的性子会不会派人来讨回。
柳稚水闻言,顿觉好笑,便听话端起杯子,轻轻浅啜了一口,草木清香醇厚,但是柳稚水却品不出最初的甘甜了,只觉得喉头发涩,心里发苦。
她看着杯中的液体,慢慢敛睫,怎至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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