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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起床 柳稚水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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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后,柳稚水和章槐听的关系正悄悄发生变化。
那日,他虽没有明说喜不喜欢她送的生辰礼,但柳稚水却能隐约察觉到,他并不排斥。
证据就是,往日她在府中偶遇章槐听,问好时,他大多只淡淡应一声便径直离开。如今应答过后,他会停下脚步,垂眸问她一句:“有事?”
当然,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生辰宴后的第三日。
那天,天气很好,清风徐来。柳稚水晨练完毕,照常去膳厅吃早膳。
可刚落座没多久,章夫人便开了口:“稚水,可否去东厢房唤听儿起床?眼看再过两年便要弱冠,这般散漫赖床,着实在叫人发愁。”
章夫人一边说,一边叹气,两道细长好看的细眉微微蹙紧,一惯温和的面容生了几分忧愁。柳稚水看不得章夫人心烦,下意识便同意了,起身道:“华姨,您先别急,稚水这就去东厢房,请章哥哥过来。”
话落,她便微微福身告辞,跟巧溪一同往东厢房方向走。
柳稚水脑子里回荡着章夫人细眉微蹙的忧愁模样,不禁抿了抿唇,自她来府上住下以来,章夫人就一直待她如亲闺女一般,亲厚周到。现在章夫人有了心烦事,柳稚水觉得自己理应帮着分忧。
思及此,柳稚水的步子迈得更快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东厢房,叫章槐听起床。
虽说心里气势足,但当柳稚水站在章槐听房门外,看着那紧闭的木门,想到章槐听不耐的冷脸,她又有些发怵。
转念想到还坐在膳厅里忧心忡忡的章夫人,柳稚水定了定神,抬手敲门。
叩叩叩——
没人应。
柳稚水又敲了一遍。
虽然屋里没人应答,但是柳稚水的耳朵还是敏锐的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柳稚水清了清嗓子,开口:“章哥哥,我是稚水,我知道你在里面,华姨让我来喊你起床,你睡这么久,也该饿了,太久不吃饭容易伤身体……”
刚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发虚,可是一想到章夫人还在等着自己,她便喊得越来越响了,底气也足了许多。
毕竟自己可是有正当由头的!
可还没等她说完,门便被一把拉开了,章槐听穿着白色的里衣,黑着一张俊脸,一脸不耐地盯着柳稚水。
他道:“说完了吗?”
语气平平。
柳稚水讷讷点头,复又摇头。
眼见气氛僵持,柳稚水觑着章槐听的冷脸,心一横,弱弱开口继续劝:“章哥哥,你老是赖床,这样对身体不好。早晨空气多新鲜呀,就应该起床呼吸呼吸清新空气,待在房里多不好……呀——”
柳稚水的话在他越发不悦的眼神下自动噤声了。
章槐听不悦地轻啧了一声,丢下一句:“等着。”便转身进了屋,柳稚水不确定他这是什么意思,只好安静等在门口。
房门没关,柳稚水便抬头悄悄观察起了章槐听的屋子。
跟上次看过的差不多,只不过窗边的书案上面摆了一方端砚,质地温润,瞧着正是林随献送他的生辰礼。
视线一挪,又落在了一旁的木架上,第三列赫然摆着方言修送的玉蟋蟀。
柳稚水盯着那只玉蟋蟀,心里升起几分期待与好奇,林随献和方言修送的生辰礼都被章槐听摆出来了,那自己送的毛兔子呢?
这念头一起,柳稚水便开始仔细巡查着章槐听屋里的每一寸地方,希望可以找到那只白糯可爱的身影。
“在看什么?”还未等柳稚水看到她的毛兔子,章槐听便换好衣裳走了出来,高大的身体挡住了柳稚水的视线,见柳稚水呆呆地望着屋里,低声询问。
柳稚水没找到毛兔子,又些遗憾,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慢吞吞摇头,轻声答:“没什么。”
她见章槐听换好了衣裳,便小声问:“章哥哥,你这是要跟我去膳厅用早膳了吗?”
章槐听微微垂眸,淡淡反问:“不然呢?”
柳稚水一愣,顿觉自己问了句蠢话,抿唇浅浅一笑。
章槐听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眼睫轻轻一颤,抬步朝外走:“走吧。”
柳稚水连忙跟上,这一次,她居然很快便追上了,两人并肩而行,一同朝膳厅方向走去。
清晨的风带着春天的凉意,许是因为汀州临水的缘故,扑在脸上的风有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
章槐听步子平稳,目视前方。
离得近了,鼻腔里总是闻到那股浓郁的香气。柳稚想到那日的疾咳,此时突然被这么一阵香气包裹,害怕会诱发,惹得巧溪担心。
毕竟那日巧溪刚好去灶房煎药,不晓得她咳嗽,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她念叨多久呢!
柳稚水心里后怕,便不动声色慢了步子,拉开了距离。
走着走着,章槐听侧眸瞥了柳稚水一眼,下一秒柳稚水便又轻松把方才拉开的距离给磨平了,俩人又开始并肩走着。
柳稚水憋了憋气,但是那香气无孔不入。
柳稚水:“……”
好在也没纠结太久,膳厅到了。
章夫人看着一同出现的两人,脸上有些讶异,随即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尾都带起了细细的纹路,她招呼着柳稚水坐下,拉着她的手,柔声道:“辛苦稚水了,你跟华姨说,听儿有没有发脾气为难你?”
柳稚水摇头:“华姨,您多虑了,章哥哥并没有为难我。”
章夫人显然不信,狐疑栽问:“真的?要是你小子为难你——”
柳稚水哭笑不得,急忙开口,肯定道:“真的,华姨!”
章夫人看看她冷着脸吃饭的儿子,又看看一脸坚定的柳稚水,心道,难不成他儿子转性了?
她转了转眼珠,又笑了起来,看着章槐听道:“听儿,前天我出府还碰见你李伯伯,他带着他家老大在巡铺子,还向我打听你的近况。当时,你都不知道我多羞愧,哪里能告诉他你天天不着家呢?!眼下都快三月份了,你可千万不能由着性子来了……”
章夫人晓之以情,又动之以威胁:“你爹可是忍了你荒唐了许久,要不是我劝着,你都不知道该被棍子抽几回。”
章老爷安静坐着,闻言,沉着脸重重哼了一声,眼神寒光直射。
章夫人见气氛到了,便转头看向了柳稚水,柳稚水察觉到了,缓缓抬起喝粥的脸,不解地与章夫人对视。
章夫人看着她一脸茫然的可爱模样,当即弯了弯唇角,柔声道:稚水,你也知道华姨和你章伯伯年纪也大了……”
柳稚水不明所以,刚想安慰他们说正是壮年,便听章夫人继续道:“我忙着府内事务,你章伯伯也要天天出去谈生意,听儿还是个不省心的,真是愁死个人……”
章槐听看着自家母亲在哪儿绘声绘色地演,刚想冷声戳穿,便听见柳稚水开了口。
“华姨,章伯伯,你们放心,稚水会帮忙敦促章哥哥起床的,不让你们操心。”
话还没说完,柳稚水便察觉一道寒芒射了过来,钉在她的脸上,柳稚水垂着眸,硬着头皮把话讲完了。
“呵——”身旁响起了一声冷笑,章槐听的声音淡淡响起:“哦,既然稚水妹妹怎么操心我的事,还要敦促我起床,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柳稚水闻言,没觉得他话里有期待,只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她垂着脑袋,不敢看人。
章夫人握着柳稚水的手臂,笑呵呵地说:“稚水你别怕,要是听儿刚欺负你,你尽管来正院找我和你章伯伯,看我不好好教训他。”
“华姨先在这儿谢过你了,以后还要你多多操心。”
章槐听坐在一旁冷眼旁观,他是看明白了,今儿的早餐就是一场鸿门宴,他娘亲针对他设的一个局。
他虽然心有不满想反驳,但有章夫人算准了有他爹在,他不敢造次,这才使劲摸黑他。
说什么李伯伯的大儿子巡铺子,这他哪里能不清楚,李老大是汀州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李伯伯这是怕百年家业毁在他这个嫡子手上,这才押着李老大巡铺子了解自家生意的,章夫人把自己跟李老大放一块比较,这不是抹黑是什么?
章槐听很是不爽,但碍于他爹,不好发作,只能黑着脸看着章夫人搭台唱戏。
这个早餐吃得柳稚水如坐针毡,顶着章槐听不善地视线胡乱吃了几口后,便吃不下了,起身匆匆与章夫人和章老爷告辞。
章夫人见她用完早餐,也没多想,温柔地应好。
柳稚水低头匆匆出了膳厅,拉着巧溪往西厢房走。
可没走多几步,后面就传来了一串脚步声,接着王安的声音响起:“少爷,咱们是回东厢房吗?”
柳稚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但没听见章槐听的声音。
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身后,柳稚水如芒在背,等进了西厢房院里,那道视线才消失了。
柳稚水坐在院里石凳上,一脸发愁。
第二日一早,柳稚水晨练完,便径直去了东厢房喊人,王安也昨儿也听见了柳稚水要过来喊少爷起床,此时正站在院门口迎她,表情很是高兴:“柳姑娘,您来啦,少爷还在屋里,还没起呢,您是现在就进去吗?”
柳稚水:“……嗯。”
王安把柳稚水带到章槐听屋子门口后,便拉着巧溪离远了,见柳稚水看他,他扬起了一灿烂的笑容,鼓励道:“柳姑娘,加油!”
柳稚水:“……”
柳稚水看着紧闭的房门,咽了咽唾沫,大力敲门。罢了,大不了被章槐听训一顿。
柳稚水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了,没想到门居然开了,章槐听穿戴整齐低头看她,低声道:“走吧。”
柳稚水懵了,呆呆跟着他出门。
事情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接下来一连数日,皆是如此。柳稚水来敲门,章槐听乖乖出门,两人一起去膳厅。
每次他们一同出现在膳厅,章夫人看柳稚水的眼神就愈发温柔。
一晃便是一月。章府上下,从最初看见二人同行的讶异,渐渐习以为常。
柳稚水突然发觉,她和章槐听的关系正逐渐亲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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