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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生辰礼2 章府千尊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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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府后院凉亭里,柳稚水斜坐在横栏上,目光落在池塘的圆荷上,耳边是远处花园传来的嬉笑声,其中方言修的声音最为明显。
巧溪朝花园方向望了一眼,走近柳稚水,看着自家小姐发呆沉思的模样,眼睛转了转,劝道:“小姐,章少爷生辰,花园里正热闹,您不去瞅一眼吗?”
柳稚水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慢吞吞摇头。
巧溪见小姐摇头,本想再劝,但又考虑到生辰宴客人来往,小姐初来乍到,心里可能怕生,顿时歇了劝人的心思。
她看着小姐独坐凉亭的落寞身影,听着远处传来的谈笑声,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默默无言,站在柳稚水身旁,安静陪着她。
柳稚水不知巧溪心里想法,她确实有些发愁,但是不是因为怕生,怀里的木匣子有些硌人,她感受着那些刺啦啦的棱角,看着绿荷发呆,该如何把礼物送出去呢?
柳稚水突然又想明白了,送出去是最简单的事,重要的是章槐听会不会喜欢。
脑海里有浮现出来栩栩如生的玉蟋蟀和价值不菲的端砚,柳稚水更愁了。
“柳姑娘,您怎么跑这儿待着?我刚去西厢房寻您没看见人,没想到您在这儿看风景。夫人派我来请您过去。”春云跑进凉亭,看着看着池塘的柳稚水,恭敬道。
春云这话一出,巧溪也跟着劝:“小姐,要不过去瞧瞧吧,您看,章夫人都在找您。”生辰宴那边正热闹,巧溪见柳稚水怎么孤零零坐着,心里也不是滋味,正好春云过来请人了,她也顺势劝人。
柳稚水看了巧溪一眼,接着目光一转,落在春云身上,春云见她看着自己,身手作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姑娘,快些过去吧,夫人还在等您呢!”
柳稚水揣着木盒子站起身,朝她微微颌首,轻声道:“有劳你了,走吧。”
园里设了两排矮桌坐垫,六七个俊俏少年坐着,举杯交谈,笑声愉悦。
柳稚水穿过回廊,径自走进了正厅,章夫人和一位粉衣夫人正坐在厅里说话。
见柳稚水进来,两人皆停了口,看了过来。
柳稚水微微行礼,得体道:“华姨……”
美貌夫人见她望着自己停顿,便笑着提醒:“喊我秦姨罢。”
柳稚水点头,礼貌道:“秦姨。”
美貌夫人摇着团扇,轻轻应了。她美目婉转,打量着柳稚水,侧目询问章夫人:“这小姑娘就是钺州来的?”
“稚水快些过来,”章夫人点头,接着朝柳稚水招手,待柳稚水走近,又拉着她的手与粉衣夫人介绍:“对的,这就是稚水,前不久刚从钺州来,现住在府上。”然后她又对柳稚水介绍粉衣夫人:“稚水,这位是秦姨,是你章伯伯好友的夫人。”
秦夫人摇着团扇,笑着打趣:“模样倒是标志,看来钺州比汀州还要养人。”
章夫人笑:“这哪里是水土原因,稚水肖娘,她娘亲就是美人。”
章夫人让柳稚水落座,又吩咐丫鬟给她上茶,柳稚水接过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
秦夫人听着外头的动静,笑着道:“慕白昨儿就惦记着要来参加槐听的生辰宴,今儿一大早就央着我带他过来。”
章夫人也笑:“哈哈哈,慕白小时候刚来章府,天天哭着找娘亲,我们怎么哄都没法子,但是听儿冷脸一摆,他就噤声了。我寻思他怕听儿呢,没想到对这个哥哥喜欢的紧。”
一说起这个,秦夫人也笑:“你别说,慕青性子稳重,回府时倒是如常,倒是慕白天天跟我数落槐听不是,我寻思他这不是讨厌嘛,没成想每次槐听生辰他又比谁都积极。”
秦夫人是章老爷好友秦贤的夫人,两家经常走动,交情很好。秦慕白是秦夫人的幺子,早年秦夫人随秦贤去外地经商,不便带着孩子一起去,便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了好友章老爷,在章府寄住了两年,直到秦贤处理好了外地的事务,才跟夫人一起上门接了孩子回府。
柳稚水听着两位夫人的谈论章槐听,低头喝茶,没有说话。
章夫人道:“听儿就是性子冷,脾气看着大,人不坏,慕白在府上时,他虽看着嫌弃,却也是颇为照顾的。”
柳稚水安静垂眸,她轻轻摩挲着茶盏温热光滑的杯壁,心里明白了章夫人特意请她过来的目的。章夫人这是借章槐听与秦慕白之事,借机让柳稚水放心,告诉柳稚水章槐听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以此希望柳稚水可以安心在章府住下,不用有过多的顾虑。
柳稚水微微抬眼,目光落在章夫人温柔的面容上,又蓦地敛了神色,垂眸盯着茶盏愣神。
——
“时侯不早了,生辰宴差不多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秦夫人望了眼外头的天色,起身朝章夫人告辞。
“嗯,我送你出去。”章夫人欲起身送人,却被秦夫人一把喊停了:“欸,送什么送,就一段儿路,我自个儿过去就行了,不必跟着走一趟。”
见秦夫人如此说,章夫人面上仍有些不愿,觉得失了礼数。
柳稚水起身,上前一步,微微福身,道:“华姨,稚水回西厢房顺路,就让稚水送秦姨过去吧。”
章夫人闻言,微蹙的眉心松了松,她笑着点头。
秦夫人见柳稚水这个小辈要送她,也没再推拒,跟着她一同朝外走。
等她们穿过回廊,走到花园时,宴会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丫鬟小厮收拾着残局。
章槐听送完好友,走了回来,看见来人,停住了步子,他微微拱手,喊道:“秦姨。”
章槐听的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秦夫人身后那个清瘦的纯丽人影上,在人看过来的一瞬,便快速移开了视线。
秦夫人听着章槐听的问好,笑着点头,目光落在章槐听身旁的小少年身上,道:“慕白,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
那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人,此时他听见秦夫人的话,表情有些不太情愿。
秦夫人看出了儿子的不情愿,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腕,嗔骂道:“别耍小性子了,你槐听哥哥招待了一天客人,累了也该休息了,你可别缠着人。”
秦慕白不满嘟囔:“娘亲,我哪里有缠着人!”话虽如此,但是倒愿意跟着秦夫人走了。
柳稚水跟着章槐听,把人送到了门口,看着母子上了马车才转身回府。
时候不早了,巧溪见柳稚水跟着章槐听,便不上前打扰,低声报备后便去灶房吩咐人煎药了。
章槐听走在前,柳稚水跟在后,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耳畔回荡的是鞋子踩在青石小路的摩擦声,一下一下,落在人心头。
路旁花圃里的花看得正好,风轻轻一扫,柳稚水似乎可以闻见那股浓郁的芬芳,馥郁醉人,柳稚水深深嗅了嗅,那花香又搀了丝别的气味,她微微抬眸,看着身前人高大的背影,顿了顿,那气味是章槐听身上的香。
柳稚水低头思索,这是什么香?
她正思索,没注意到章槐听停了步子,整个人直直撞上了人后背。
柳稚水吃痛,当即往后退了一大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章哥哥,我没注意……”
章槐听转过身,微微垂眸看着她,视线若有若无,眼神有些不悦。
他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盯着她。
柳稚水不知他的意思,见他不说话,也只好安静等待。
章槐听看着一脸茫然的柳稚水,语气有些冷:“见着了我,就只有这些话?”
柳稚水一愣,呆呆点头,她撞了人,确实该道歉。
章槐听看她点头,表情也一并冷了:“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早上柳稚水跟着方言修和林随献去东厢房送生辰礼,还未等章槐听收礼,人就突然消失了。
章槐听等了她一天,眼见着生辰宴开始了,也没见着人。
好不容易见着了人,她却没有半点表示,第一句话便是道歉。
章槐听是谁,章府千尊万贵的少爷,什么礼物没见过,他怎么会稀罕柳稚水的生辰礼呢。
他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可是他都好心提醒柳稚水了,她居然只是点头。
章槐听耐着性子,又提醒她今日的日子。
柳稚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回答:“章哥哥的生辰。”
没了。
没了?
章槐听看着无动于衷的清瘦少女,气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生得高大,此刻走的快,柳稚水只能急急追在他身后。
她不明白章槐听为何会生气,明明今日是他的生辰宴,刚庆祝完呢,怎么还生气?
追得有些急了,柳稚水有些气喘,胸口一阵气闷,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
章槐听怒上心头,本应径直离去,听见身后传来的咳嗽声,又蓦地停下了步子。
他突然想起来柳稚水是个病秧子。
脑海里闪过她苍白消瘦的脸颊,耳边是一声声气短的咳嗽声,章槐听转身。
这阵咳嗽来的迅猛,仿佛要把前几日春寒的沉瘀都咳出来。柳稚水双眼通红,喉咙一片火灼,下一瞬,眼前突然覆了一道阴影,柳稚水疑惑抬眸,见章槐听此时站在她面前,英挺的剑眉微微拧着,面色不善地盯着柳稚水。
柳稚水被他盯得发毛,喉咙里是抑制不住的咳嗽,她勉强问道:“咳咳——,章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章槐听看着少女湿润的眼尾,语气不善:“不回来,等着我娘骂我?”
柳稚水闻言,以为他是怕章夫人责备,便解释:“没事的,我咳一会就止了,华姨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不关章哥哥的事……”
章槐听没答,只是递了方帕子给柳稚水,等人好受一点了,才慢慢朝西厢房走去。
柳稚水安静跟着他,低眸看了眼手中的锦帕,指节发紧,怀里的木盒子存在感很是明显,她望了眼眼前的身影,抿了抿唇,轻喊:“章哥哥……”
章槐听回头,疑惑轻睨着她。
柳稚水看着他精致的脸庞,轻轻道:“生辰快乐。”
章槐听一愣,眨了眨眼,慢慢“嗯”了一声。
柳稚水从怀里摸出木盒子,递上前,她慢吞吞道:“章哥哥,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你……”柳稚水轻轻瞥了他一眼,又垂下了杏眸,声音很低,“你不要嫌弃……”
章槐听接过小木盒,扣开锁扣,打开,里面是一只软儒可爱的小毛扎兔子。
章槐听看看小兔子,又看看一脸无措站着的柳稚水,手指一动,合上盖上,把木盒子抓在手里,淡淡道:“走吧。”
说完,也不等柳稚水反应,就继续朝前走。
柳稚水愣愣看着他朝前的身影,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嫌弃,怕人走远,也只能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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