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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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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知文的美好愿景才刚开了个头,外面何九便急急冲进了院子,道:“不好了,大人!”
李律立马起身迎向何九,问:“何事如此?”
何九急不可耐,双目瞪大:“上面有人来拿大人,要冶大人的罪。”
白玉堂一听,立身问道:“可知是何人?”
何九几欲哭泣:“是襄阳王的人。”他转头问李律:“大人,怎么办?”
李律一时也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想到那奸王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来拿他。
白玉堂听了,不由冷哼一声:“他襄阳王算老几,舟县命官那也是他说拿就可以拿的?那是皇上钦命的,他想造反?”心里却想着这奸王怕是真要行动了。但是舟县的五峰岭也算一个天然屏障,何况又有上河流水汇入成堤,幸有这李律在此,若真让那奸王把舟县暗里霸了去……
这里何九刚传了消息,那边便围上来了一群穿着亲王府标志衣服的侍卫分散着站在离他们十步之外的地方,手持长枪。
这时从那群侍卫中走出三个人来,左首一个瘦小精干,右首那个眼神飘忽,看起来最是个好出主意有些小聪明的。而中间那个,身材挺拔,个头比另外两人要高半个头出来,目正神清。此人白玉堂却是认识的,叫沈仲元,是位江湖义士。白玉堂皱了皱眉不知为何此人却入了奸王门下。
右首那人首先说话了,嘴角吊着笑,有些歪鼻子歪眼的问道:“哪位是李大人?”
李律往前站了一步,直直盯着问话的人:“本官便是!”
那人冷嘲一声,踱步走进李律:“李大人?拿下吧!”后面侍卫便有两人正欲上前,却听一声低沉有力地‘住手’。
白玉堂正欲叫‘住手’却不想有人比他先喊了出来。此人便是沈仲元。
沈仲元和气地笑笑,走了上来,他拍拍右首之人的肩:“徐敞啊,王爷可是让我们来‘请’李大人商量河堤之事,万不可冲撞了。”
那唤作徐敞的男人眼一瞪,正要还说什么却被沈仲元一个眼神压回去了,没办法,在王爷面前这位沈爷说话有份量一点,徐敞眼神一飘便住了口,他倒要看看这沈爷又想干嘛?
沈仲元便向李律走了过来,眼神有那些一瞬间是看向白玉堂的。沈仲元说:“李大人,王爷听说这河堤近来总是决堤,令附近百姓衣食难安。王爷也是很着急啊……想请李大人过府问问情况,如有王爷可帮得上忙的那就更好了。”
李律知道这去了就很难回来了,但是奸王理由却说得这般感动民心,不去,更是不可。以前奸王也用各种理由来请过他,但他不敢去,因为他知道他一去了这舟县就完了,何况还有他的行舟……
“王爷劳心了,下官这就随你去。”李律答应地平和。
白玉堂和余知文皆是一震,正要阻止却见李律转头看了余知文一眼,那一眼中包含着信任和把握。行舟,相信我,我会回来的!
李律压低了声音,只对白玉堂说了两个字:舟县。意思是他不在这段时间便把舟县交给白玉堂了,不能让奸王占了去。李律知道,白玉堂也许不能完全阻止奸王拿下舟县,但展昭身为朝庭命官一定有办法的。
白玉堂看着李律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是想‘入虎穴,得虎子’啊!他这是把后面的事儿交给自己好没有后顾之忧啊。李律相信自己,那他白玉堂是不是也该相信他!相信他是可以的!
李律被沈仲元带走,那围着的侍卫就有些可笑了,请人?请人用得着这么多的刀枪棍棒?这分明请着是去赴一钞鸿门宴’啊。
看着李律随那群人而去的背影,余知文不由焦急地跟上了两步:“大人?”
李律便回头,冲余知文笑了笑,无声地说:放心。
展昭被白玉堂摞下,心情郁郁便当真想去那九截松五峰岭散散步。可当走出‘咏沁园’向那西面望去时他又改主意了,这去五峰岭怕是来回要一天的时间吧?便不自觉转向县衙的方向……还是不去了……便随便走走。
舟县的街道并没有京都繁华,三三两两的行人,展昭随意地走着。
走着走着不知何时,那行人便变得匆匆起来,展昭拉了一货担郎问道:“前面怎么了?”
货担郎回头看看远处,急着要走却被眼前人拉住了衣衫,只好忙道:“杀人了,哎,这什么世道啊!”说着便挣脱了展昭的手匆匆走了。
展昭浓眉一皱,决定自己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便逆着人流而行。
出事地点在河堤的上游,死的是附近因为河堤绝堤而早已无家可归的一位农夫。展昭以为在这么乱的地方找凶手是很难的,但是,他没想到是凶手难找却也没什么,真正奈何的是凶手却是就那么堂而皇之的站在那里。
武雄就那么站在尸体旁边,他走几步便踢了那尸体一脚,仿佛嫌弃般:“给我丢一边去。”
他发着话便有两人抬了尸体一起丢在了远处的土堆边,如同丢垃圾一样。
展昭盯着武雄,眉头皱地死紧,手中的巨阙被握得咯咯响。但是,他忍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展昭并没有动,他只是远远看着,看着那些人丢下尸体,在众目睽睽、光天化日之下离开。
胆小的早在武雄杀人的时候逃得远远的了,胆大的却也有二三个在一旁远远的悄悄看着,却没人敢上前去。展昭清楚,这事儿或许是经常发生的,经常到连带着受害方都熟悉了起来,熟悉到成了长久的压抑,压抑到不得一点反抗。
最后所有人都离开了,展昭骤然偏头看向一旁的矮下榕树,他沉声道:“下来。”
花冲轻轻吐了口气,真是郁闷,还是被发现了。
他跳下树:“展爷,巧啊!”
展昭没心思跟他多费口舌:“你怎么在这里?”
展昭真是随便问问,他是抱着也许的心理问问看这花冲会不会知道什么,但他真不知道花冲会那么回答他。
“这不武雄那厮作恶多端,我这为民除害么。”
花冲说得认真,偏偏展昭是一点儿不信他。
花冲不由面子上挂不住,他知道自己在南侠这儿的名声不好,不由老实交待:“这不,我师父来清理门户么,我师弟邓车投了襄阳王门下。师父他老人家专程从塞外赶回来的。”
“苦云大师?!”展昭微讶,这花冲的师父他是认识的,不然以前他也不会放过花冲那么多次,当然是看在苦云大师的面子上的。
苦云大师当年也算是一代宗师,只是后来归了佛门远渡了塞外,已有五年没出现在中原了。这次因襄阳王之事重回中原……展昭想,若是苦云大师招集天下英雄来对付襄阳王倒是不失为一计。但是想归想,如何做是苦云大师的事儿,展昭却是并不打算做这个提意的。他看了看四周,视线落在那死尸身上,皱眉问:“怎么没人为他收尸?”
花冲仍是不习惯单独与这南侠说话,不由咳嗽一声:“武雄那厮为人狠辣,怕是没人敢来收尸的。”
展昭盯着尸体,那目光冰冷多过怜悯:“没有家人?”
花冲也不由随着展昭目光看向那尸体:“怕是也不敢来吧。”
展昭转身离去:“那你去把他收了。”
花冲胀红了一张面皮盯着展昭离去的背影,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