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蓝天白云》白五爷的衫子

25、第二十五章 白锦堂

　　若是以往，展昭对白玉堂不说带有希望，但总是有遐想的。而自今日起，是不是……连遐想也被这耗子三言两语给斩断了？如此也好，如此也好。
　　“五弟。”展昭含笑唤着。
　　白玉堂正待开口，船外水面突然哗啦一声响，柳青刚一冲出水面便立马扒在了船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白玉堂出了船蓬站在船边上阴阴笑着看着水里的柳青，拿了画影指着他道：“柳大庄主？”
　　柳青抓着船沿，有力无气的道：“嘿嘿，玉堂，拉我上来，我，我动不了了。”
　　白玉堂冷哼一声，道：“剑拿来！”
　　柳青仰着头看着站在船上的白玉堂嘿嘿直笑，傻了似的。
　　白玉堂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道：“剑呢？”
　　柳青当初抱剑跳河里，一时失手把剑给掉下去了，他自己只当此乃宝剑，一时还舍不得便潜水去寻。柳青那点水下功夫也是称得上不错的，但是那剑一沉肯定是掉在了河底，如此就算他再不错也是潜不到河底的。
　　白玉堂一脚就把他踢回了河里去了，柳青本就在河里呆了这么久哪还有力气？被白玉堂一脚踢回河里便结结实实的喝了几大口，不过还好他水中功夫亦不弱，也仅仅只喝了几口而已。
　　白玉堂这次是得真生气了，他觉得柳青此人为事真是不知轻重，连那剑什么来历都不知道就占为已有，这会儿还把它沉河底去了。
　　白玉堂指着河里那颗露出的脑袋道：“此剑乃皇家之物，你弄丢了就准备着丢脑袋吧。”当然他这话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何况玉面判官的脑袋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柳青也没当真，他依旧笑嘻嘻地希望白玉堂伸手不要打笑脸人，放他一马。但毕竟是皇家之物，这东西是要找回来的，找不回来也得弄个一模一样的替上才行，自古官场江湖少牵连的好。
　　白玉堂想这东西要怎么从河底弄出来？他自己是一点儿也不会水的……四哥？对了，四哥可能有办法。
　　白玉堂对展昭道：“猫儿，会撑船么？”
　　展昭点了点头，于是白玉堂道：“走，回江宁去，大哥这会儿怕是要到了。”他又转头看着河里的柳青道：“至于这剑嘛，谁弄丢的谁去捞。如果某人找不回来了，展大人可以依法办理。”说完向展昭使了个眼色，两人划船而去。
　　芦花荡里柳青悔得肠子都青了，好不容易爬上了岸，浑身湿露露的就坐在芦苇之中，眼睛盯着那落剑的河中心，忽然想起了个典故故事，它叫刻舟求剑。于是柳青想人还是要笨一点好，笨一点不多事又万事足。自己要不是起了贪念此刻也不会如此狼狈，只是如果柳青知道白玉堂回江宁是去请那个狡诈的蒋四爷的话，他大概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让曾经害过自己的敌人来帮忙？估计谁也不愿意的。何况蒋四爷当初那么整白玉堂，在柳青看来，蒋平此人不仅仅是狡诈，根本完全的无情无义。让柳青始终不明白的是白玉堂在他面前还那么的护着他四哥，此事更让他生气。心里更是猜测蒋平此人肯定善用心计，连玉堂都被他骗了。

　　白玉堂与展昭回到江宁的时候已经是一更天了，之前有飞鸽传书与蒋平，所以展白二人往江宁来时，蒋四爷便正往松江府赶。
　　江宁酒坊的内院里，展白二人洗去风尘，众人又用过饭，此刻正聚在了一起。
　　白锦堂与白玉堂相差了十五岁，他十七岁接下白家时，玉堂才二岁。父母早逝，白玉堂算是他大哥养大的。早年白锦堂一人管理白家百余家业根本忙不过来，所以才发生了白玉堂五岁离家出走的事。也许是年龄差距，两兄弟长得根本不像。
　　白锦堂过完年也才刚刚三十五岁，许是终年忙碌，面上看起来颇为苦涩。眉中‘川’字纹很深，满脸风霜，看起来却不觉老态，更有种经历岁月磨练的成熟和韵味。
　　白锦堂话不多，多数时是听其他人在说，他只是皱着眉听着。但也许他也并没有皱眉，因为他的面上并未表显出什么不好的情绪来，也许只因为他面相如此而已，那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平整过的眉心……
　　他说：“这批货一定不可以离开江宁府！”
　　白玉堂对他大哥说：“大哥，这次官盐是哪位官员负责与你交接的？”
　　白锦堂道：“以往是没有官盐找我们这种盐商的，但这次朝庭说是边关紧缺不得已才出次下策。当时只道是官家要货，便没太留意也就答应了，毕竟是边关战事要紧，谁想……那官……好像唤作龙广安。”
　　白玉堂皱眉思索仍是想不出来，于是转向一边展昭抬下巴唤他，口中道：“展大人，龙广安是谁？”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这人就是变着花样儿叫他是吧？也不在意，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龙广是庞，庞安！”
　　徐庆双眸一瞪，道：“庞安是谁？”
　　白玉堂道：“当朝庞太师的儿子！难怪那高成会在江宁……”
　　卢方叹了口气，道：“当朝太师……此事岂不是已成定局了。”
　　江宁婆婆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快三更了：“再过三个时辰盐运就要准备开船了，出了江宁府再想追回来可就难了。”
　　白玉堂呵呵一笑，瞧了瞧展昭，随后一个转身坐在旁边的太师椅内，为自己倒了杯茶品了起来：“不难不难！不知道天亮之前四哥能不能带着东西回来。”
　　展昭听白玉堂如此说已知他想要做什么了，但是那剑是八王爷的东西，如此岂不是把八王爷牵涉进此事里来了？展昭清楚事情的复杂性，但是他却什么也没说。如果白玉堂想在狂风中放风筝，他会帮他控制风向而不至于风力集中断了风筝的线。
　　月上中天，众人皆已安置罢。
　　院中风起。
　　白锦堂站在廊下道：“玉堂，你也该回家了。”
　　白玉堂道：“家里有大哥就好。”
　　白锦堂停了停才道：“过完年你也是要行冠礼的人了吧。”
　　白玉堂不解地望着自家大哥，只见他一双眼望着院内黑暗处，叹息着道：“你该成家了。”
　　白玉堂道：“大哥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白锦堂道：“白家就我二人，你大嫂早逝并未留下一子半女……白家总要有后的。”
　　白玉堂知道他大哥为了他大嫂发誓不再娶，可是人一辈子如果只一个人孤苦无依……
　　白玉堂道：“大哥，你也为自己找个相伴的人，大嫂都走了十几年了……而我嘛……”
　　月色从云层里出来，院内陡然亮了些……白锦堂拍拍弟弟的肩，什么也没说，抬步走进了自己屋内。

　　汴城。太师府。三更。
　　高成带一百人围攻白玉堂被人家杀了个对半，带五百人又被人家全给摆平了。庞太师怒起一脚便把高成踢趴下了。但庞太师发怒并不是因为折损的五百人，而是高成此举定会败露了他在江宁府那边盐运的事。他急得在屋内团团转，整个晚上屋内都没有熄灯。他想展昭在江宁府不知是不是老包在查江宁盐运的事？不管如何……他都得先下手为强。
　　于是上朝之前，庞吉问高成：“开封府最近有什么案子？”
　　高成眼珠子一转：“没什么可以拿把柄的案子啊……只一个曾家山越货杀人的案子，人犯已经抓到了，只是不知为何被那包黑子以没有物证给压下来了。不过，此事……有八贤王撑腰，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