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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唐平被接走了 到了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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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里的乡间土路,坑洼不平,若是平时拉个空车,也得走上个把钟头,更何况如今车斗里还坐着个刚满月的女娃。
可唐妹夫硬是一口气走了四五个小时,他双手紧紧攥着车把,身子微微前倾,脚底下的步子迈得既稳当又轻快,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这寂静的乡村土路,竟像是一首欢快的摇篮曲。
这一路上,他连一次都没停过,也全然没觉得胳膊酸、腿脚累,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使不完的力气,心里头像是揣着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唐媳妇就坐在车斗里,紧紧挨着那床厚厚的棉被,她一只手护着孩子,另一只手时不时地帮丈夫擦一把额头上的汗。
“孩他爹,你慢点走,别闪着腰。”
她轻声嘱咐着,眼底却全是笑意。
“没事,我不累!”
唐妹夫回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一想到家里多了个闺女,我这心里头高兴,浑身都是劲儿!”
唐媳妇低下头,看着棉被里那张睡得恬静的小脸,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粉嫩的脸颊。
“水生哥和姐姐,是真信得过咱们。”
她轻声感叹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咱们以后,可得对得起人家这份心。”
“那还用你说!”
唐妹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庄稼汉特有的爽朗和坚定。
“从今往后,娃儿就是我唐建军的亲闺女,谁敢欺负她,我跟他拼命!”
两口子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有说有笑,仿佛这二十多里的土路,不过是家门口的一条羊肠小道。
等到终于看见自家院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唐建军停下板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动作轻得像是在捧着一团云。
“到了”
他低声对妻子说。
“咱们的闺女,到家了。”
两个儿子早就放学了,在家翘首以盼。
老大唐荣今年十岁,在村小学上三年级;老二唐乐刚满七岁,刚刚上一年级。
临走的时候,唐建军特意蹲下身,摸着俩儿子的脑袋,郑重其事地嘱咐。
“今天放学早点回来,别在路上贪玩,你们妹妹今天要接回来了。”
俩小子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兴奋得不行,放学后,唐荣拉着唐乐的手,一路小跑着往家赶,连书包都差点跑掉了。
看到爸妈回来,刚一进门。
“妹妹!妹妹!”
唐乐就扯着嗓子喊,声音脆生生的,在院子里回荡。
唐媳妇笑着拉住俩儿子:“小声点,妹妹刚睡着,别吵着她。”
唐荣赶紧捂住弟弟的嘴,压低声音说:“我知道,我知道!”
可那双眼睛里,还是藏不住的期待。
唐建军抱着孩子院里,小心翼翼地往东屋走去,唐荣和唐乐立刻围了上去,俩小脑袋凑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怀里的小妹妹。
“妈,她咋这么小啊。”
唐乐小声感叹着,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唐荣则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说:“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谁敢欺负你,我替你揍他!”
唐媳妇看着俩儿子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轻轻拍了拍唐荣的肩膀:“好,以后你就是哥哥了,要保护好妹妹。”
唐荣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得像个小战士。
这是一间提前布置好的屋子,墙壁虽然有些斑驳破旧,但被他仔仔细细地用湿抹布擦过了,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没留下,地上是刚扫过的黄土,透着股干净利落的踏实劲儿。
床上的席子是新换的,铺着厚厚一层晒得蓬松的棉褥,上面还盖着一床碎花小被子。
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唐媳妇放了一小把刚摘的野花,在这简陋的屋子里,添了一抹鲜活的亮色。
唐建军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床上,生怕磕着碰着,他直起身,看着这间屋子,心里满是踏实。
“以后”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对唐媳妇说。
“你就和娃儿单独住在这儿,我们爷仨睡西屋,离得近,有啥事你喊一声就行。”
唐媳妇点点头,伸手轻轻替孩子掖了掖被角,她看着这间虽然破旧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
她轻声应着,目光落在孩子恬静的睡颜上。
“以后,这就是咱闺女的窝了。”
唐建军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确保没有漏风的地方,这才拉着妻子的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一墙之隔的西屋,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昏黄的电灯下,一家四口围坐在床上,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了屋顶。
两个孩子兴奋得连觉都不想睡了,唐荣趴在床沿上,眼睛亮晶晶的;唐乐则高兴得在床上直打滚,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我有妹妹啦!我有妹妹啦!”
在这个贫瘠的年月,家里添一个女娃,就像是枯井里涌出了甘泉,让这户庄稼人的心里充满了鲜活的盼头。
唐建军看着俩儿子这副高兴的模样,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唐荣的脑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郑重其事:“都小声点,别吵着你们妹妹,来之前,你们水生大伯特意交代过,神婆已经给娃儿起好了名字。”
“叫什么呀?”
唐乐立刻停止了打滚,凑到父亲跟前,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叫‘平’。”
唐建军一字一顿地说,目光望向窗外那深邃的夜空,仿佛透过夜色看到了陈家父母那双饱含热泪的眼睛。
“水生哥说,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求她这辈子平平安安。以后,咱家这女娃,大名就叫唐平。”
“唐平……”
唐荣小声念了一遍,像个懂事的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
“好,平平安安。”
“是啊”
唐建军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你姨和你姨夫,是忍了多大的痛,才把这孩子交到咱们手里,以后你们俩当哥哥的,得护着她,知道吗?”
“知道!”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清脆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