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的那个男人迟到了》平原惊雷

3、唐平爸爸给娃儿找新家 陈水生出发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农村的冬天，早晨起的很晚，夜晚反而睡的很早，没什么庄稼活，也没什么娱乐活动。
　　从唐口镇到齐河镇，有二十多里的路程，陈水生骑着自行车，虽然心里很急，但也不敢太快，生怕一路颠簸，震碎了鸡蛋。
　　唐家的院门半掩着，院子里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陈水生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在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是我，水生。”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今天带点自家产的鸡蛋来看看妹夫和妹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唐家的媳妇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倦意，但看到陈水生，立刻露出了笑容。
　　“水生哥来了，快进屋坐，你妹夫正在后院菜园干活呢。”
　　陈水生迈进院子，将手里的篮子递过去，嘴上说着客套话：“自家鸡下的，不值什么钱，给妹子补补身子。”
　　唐媳妇接过篮子，嗔怪道。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快进屋，屋里点着炉子呢。”
　　两人进了堂屋，陈水生没急着落座，而是先打量了一圈屋里的陈设。
　　像陈水生妻子的亲戚，平时都是妻子走动，作为女婿之间，来往不多，最多的时候跟妻子回娘家，大家见一次，打个招呼。
　　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虽然老旧，却擦得发亮，墙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这家人是个勤快人，不会委屈了孩子。
　　唐媳妇把东西放下，走到后院把丈夫叫来，然后转身进了里屋。
　　那时候比较传统，男人之间谈话，女人都是避开，毕竟不像现在，什么玩笑话都可以说，万一说漏嘴，大家尴尬，以后不好见面。
　　唐妹夫从后院走进来，手里还拎着把劈柴的斧头。
　　一见陈水生，他连忙把斧头靠在墙角，在粗布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沾着木屑的手，满脸热情地迎上前。
　　“水生哥，这么早！快坐快坐。”
　　陈水生笑了笑，点头应着，在长条木凳上坐下。
　　唐妹夫倒了杯茶递过来，随口问道：“平时难得来一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水生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双手捧着，借着杯壁的温度暖着微凉的手指。
　　他垂下眼帘，盯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心里像是有团乱麻，盘算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开口才不显得突兀。
　　“也没啥大事。”
　　他抬起头，语气尽量放得平缓随意。
　　“就是觉得这么多年了，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回，顶多初二回娘家的时候，大家才能凑一块儿说说话。”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住眼底的紧张，接着说道。
　　“今天正好来齐河镇办点事，这不顺路过来看看你们，认认门。”
　　唐妹夫听完这话，憨厚地笑了笑，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又往陈水生杯里续了些热水。
　　“水生哥，你能想着来看看我们，我这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一边倒茶，一边顺着话茬往下接。
　　“确实，平时大家都忙着地里的活计，连个照面都打不上，今儿你既然顺路来了，中午可千万别急着走，我让你妹子去镇上买点肉，咱哥俩好好喝两盅。”
　　陈水生连忙摆手，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似的跳得厉害，他看着唐妹夫那张毫无防备、满是笑意的脸，知道这层窗户纸不能再绕弯子了，再绕下去，自己怕是要急出病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那杯已经不再烫手的茶轻轻放在桌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眼神直直地迎上唐妹夫的目光。
　　“妹夫。”
　　他放下茶杯，目光真诚地看着对方。
　　“这次来，除了走亲戚，其实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唐妹夫和陈水生对视了一眼，从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但还是点头道。
　　“水生哥你说，咱们都是亲戚，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陈水生深吸了一口气，将昨晚和妻子商量好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他没有直接提孩子的命格，而是先讲了自己和妻子这些年失去两个孩子的痛，讲得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唐妹夫听得神色凝重，甚至悄悄抹了抹眼角。
　　“……所以。”
　　陈水生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唐妹夫。
　　“神婆说，这孩子得寄养在唐姓人家，才能保平安，我和她娘商量了一宿，觉得你们是最合适的人选，当然，我们也知道，这不是件小事，要是你们不情愿，我们绝不勉强，就当今天这话没说过。”
　　堂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陈水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唐妹夫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水生哥，你和姐的心情，我们懂，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里屋的方向，“这事儿，得问问你妹子的意思，毕竟，养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得真心疼才行。”
　　陈水生连忙点头：“这是应该的，这是应该的。”
　　唐妹夫站起身，走到里屋门前，掀开帘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不一会儿，唐媳妇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没纳完的鞋底，她的眼眶微红，显然是刚才哭过。
　　“水生哥。”
　　她走到陈水生面前，声音有些发颤。
　　“你和我姐的事，刚才你妹夫都跟我说了，我们……我们愿意。”
　　陈水生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妹子，你说真的？”
　　唐衣服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们虽然没有闺女，但一直盼着能有个孩子，你放心，我们会把她当亲闺女疼，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陈水生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站起身，朝着唐妹夫和唐媳妇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们……”
　　唐妹夫连忙扶住他：“水生哥，你这是干什么，咱们亲戚，不说两家话，再说了，娃也是我们的亲外甥女。”
　　唐媳妇也走过来，拉着陈水生的手，轻声说：“水生哥，你放心，等孩子满月了，我们就接过来，到时候，咱们一起给孩子办个满月酒。”
　　陈水生连连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女儿，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心长大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