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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唐平出生 唐平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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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唐平最初不叫这个名字,她也不姓唐,原名姓陈,刚出生的时候,还没有起名字。
唐平之前,母亲已经生过两胎儿子,没出满月都不幸夭折。
在那个年代,村里人私下里都摇头惋惜,说陈家风水不好,压不住男娃的命。
因此,当唐平出生后的第二天,父亲陈水生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便匆匆换上一身干净衣裳,用红布包着一篮子土鸡蛋和几块上好的红糖,趁着天刚蒙蒙亮,独自去了村后头那个神婆家里。
神婆姓唐,村里人都敬畏地称她一声“唐婆婆”,她平时看着不过是个干瘦黝黑的普通农村老太太,可谁都知道,她懂些“观花看水”的邪门本事。
据说,每个人在阴间都有一棵代表自己的本命树,若是树枯了、生了虫,阳间的人就要遭灾。
陈水生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唐婆婆正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手里剥着豆子。她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你来得太早了,我今日还没开坛。”
“唐婆,求您救救我闺女吧!”陈水生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前两胎男娃都没保住,这老三是个丫头,刚落地,我怕……”
唐婆婆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起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陈水生一番。
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三根红绳,走到院中那棵老桃树下,将其中一根死死系在了最粗的枝杈上。
然后开始挥舞着手臂,仰着头,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围着老桃树走着八卦步。
陈水生不敢有丝毫动静,一边跪着,一边目不转睛得看着神婆。
片刻过后,唐婆婆收起神态,端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眼睛紧闭,缓缓的说道。
“前面两个男娃,八字偏硬,但气运不足,煞气太重,你家的风水镇不住,现在煞气还没飘散。”
陈水生赶忙问道。
“唐婆,您老人家有办法破解吗?”
唐婆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清明。
她盯着陈水生,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
“破解?这煞气是跟着你们家的血脉走的,怎么破?”
陈水生一听,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颤:“唐婆,您老人家慈悲,救救我闺女吧!只要能让她活下来,让我干什么都行!”
唐婆婆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悲悯,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儿子命硬,但气运不足,前两胎的煞气还在家里盘旋。”
唐婆婆转过身,死死盯着陈水生的眼睛,“看这女娃也够可怜,我给你指条明路,这孩子以后不能养在你家,必须送到别家,因为那团煞气还没消散,会一直笼罩在孩子身上。”
陈水生赶忙应允,头磕得砰砰响。
“需送到一家姓唐的人家,而且要和你的本家有些关系,算是有一线之源,这样孩子大了,煞气散去,根就会回到这里,名字的话,就带个‘平’吧,平平安安。”
唐婆婆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陈水生连连磕头,将红布包塞进唐婆婆手里。
从唐婆家出来,陈水生快步回家,他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孩子的母亲,一路走,一路急,脑海里不断翻阅,自己身边有没有姓唐的亲戚,竟然一时想不起来,反而越想越迷糊。
回到家里,陈水生连鞋都没顾上脱,便凑到床前,把神婆的嘱咐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唐平的母亲。
母亲靠在床头,原本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红晕,听完丈夫的话,她望着襁褓中熟睡的女儿,觉得孩子总算有了希望,心里一阵喜悦,连日来的阴霾仿佛瞬间被驱散了。
可是思来想去,竟然也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姓唐的亲戚。
突然,陈水生一拍大腿。
“你妹夫,就是我连襟,不就姓唐,齐河镇的。”
唐平的母亲顿时回过神来,她之前只顾着想周边近处的亲友,反倒把远一些的亲戚抛在了脑后。
两家平日里走动不多,也就逢年过节简单碰面,关系算不上亲近。
陈水生接着开口。
“他家生了两个男娃,一直没有闺女,咱们闺女送过去,肯定不会亏待。”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打算立刻动身前去。
唐平的母亲连忙开口,把他拦了下来。
“你那么心急干嘛,既然神婆说了,我们娃就有的救,也不急于一时,再说了,平日里不怎么来往,虽然是亲戚,关系也没有那么亲。”
唐平的母亲一边说,陈水生一边琢磨,实际情况的确是这样。
“这么贸然过去,万一张开嘴合不上怎么办,那不是直接断了娃的生路,就算答应了,咱娃过去,不受待见,那不是一样苦了娃。”
陈水生立马点头认可,回头看着妻子,眼里满是急迫:“可孩子的事耽误不得啊,神婆特意叮嘱了,越早安排越好。”
“我知道,我比你更急。”
她温柔地看向襁褓里熟睡的婴儿,小家伙眉眼软软的,呼吸轻轻浅浅。
“但咱们平时没跟齐河镇那边走动,也就是逢年过节象征性走动两次,人家心里怎么想、家里如今是什么样,咱们啥都不知道,就这么急匆匆上门,张口就要把孩子托付过去,换谁都得突然。”
陈水生听完,也冷静下来,刚才一心想着孩子有救了,一时间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确实考虑不周。
他挠了挠头,蹲在床边,眼底满是纠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
“不急这一天。”
唐平母亲轻声安抚,眼底藏着细碎的期盼,又带着一丝谨慎。
“今晚好好琢磨琢磨,明天一早咱们先备点薄礼,踏踏实实过去串门,先叙叙旧,探探人家口风,看看妹夫两口子的性子,问问人家愿不愿意接纳咱们闺女。”
她顿了顿,心里始终记挂着孩子的命格:“神婆说要寄在唐姓人家养着,才能保一生平安,他家正好没有闺女,若是他们真心疼孩子,那就是最好的归宿,可若是人家不情愿,咱们也不能强求,别尴尬了亲戚,也委屈了孩子。”
陈水生连连点头,彻底压下了心头的急切。
孩子未出生之前,两个人就忧心忡忡,怕再和前面两个男娃一样的命运,孩子一出生,陈水生就赶紧想法子,生怕晚一步,孩子又保不住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救命的法子,最怕一步走错,耽误了孩子。
“还是你想得周全。”他长长叹了口气,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娃儿身上。
“只要孩子能健健康康长大,让我怎么样都行。”
接下来的一天,陈水生已经再无其他心思做别的,就想着天能黑的早一点,明天的天亮早点到来。
唐平的母亲看在眼里,知道丈夫心急,也不再说什么。
晚上
屋里的电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随着从窗户进来的风轻轻摇晃,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妻子伸手轻轻拨了女娃儿熟睡的小脸,孩子睡得极沉,小拳头紧紧攥着,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梦呓,像是还在自己身体里那样,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睡吧。”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更像是在对自己说的。
“明天去了以后,你就说是来走亲戚的,千万别一上来就提这事,免得吓着人家,等吃饭的时候,话赶话说到孩子身上,再顺势把神婆的话透一透,看他们怎么说。”
陈水生没再应声,只是伸手替妻子掖了掖被角,拍拍妻子的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