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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火根初醒,岁岁承温 第三章 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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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寒峰的雪落了又晴,一晃便是三年。
三年朝夕相守,足以抹平泰酒骨子里所有的孤苦怯懦。
昔日那个冻得瑟瑟发抖、瘦得近乎脱形的小团子,如今养得面色温润、眉眼鲜活。只是身形依旧没怎么抽长,依旧是小小一只,脸圆眼亮,走路轻快,跑起来衣摆飘飘,远远望去还是软乎乎一团。
宗门里偷偷议论的“小包子”,便这般被叫了整整三年。
泰酒从不恼。
只要是在师尊眼皮底下,旁人爱怎么说便怎么说。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件事——黏着沈唯。
沈唯一坐静室打坐,他便搬个小小的木凳,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托腮看;沈唯一翻古籍阵法,他便乖乖研墨铺纸,小手笨拙却认真;沈唯一踏雪巡峰,他便迈着小短腿步步跟随,风雪不怕、路远不惧,寸步不肯离。
清寒峰千年冷清,终于被这三年的细碎热闹填得满满当当。
沈唯依旧话少,依旧清冷,依旧嘴硬。
门下尚未收其余四名弟子,整座清寒峰,就他师徒二人。
旁人问他是否太过宠溺,他永远淡声道:“修道先养性,年幼需稳根,规矩自在心中。”
听着端方刻板、毫无私情。
可没人看见,每一个深夜,他都会渡灵力入泰酒经脉,温养那具曾经破败的身子;没人看见,他会将最温润的灵参炖入羹汤,自己一口不尝,全数喂给徒弟;没人看见,每逢夜风寒凉,他会悄然替睡熟的小团子掖好被角,指尖轻拂孩童眉间寒霜。
他从不说疼宠,却事事皆是疼宠。
这三年,泰酒的寒毒被彻底肃清。
那一层封锁天灵根的陈年冰壳,在日复一日的灵力滋养、温脉淬体中,缓缓碎裂消融。
深埋经脉深处的火性本源,终于彻底苏醒。
那日暮春,清寒峰雪尽春生,檐下残雪消融,流水叮咚。
沈唯立于庭院青石之上,打算教泰酒第一套基础吐纳心法。
三年养脉,根基已稳,再无半点隐患,足以正式踏仙途、修灵力。
“凝神、静气、放空杂念。”
沈唯声音清浅,立于晚风之中,白衣轻扬,字字规整:“心归丹田,引灵气入体,循经脉流转,周而复始。”
泰酒乖乖站在他对面,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眉眼认真至极。
他依言闭眼、凝神、吐纳。
下一瞬——
周身风息骤然一热。
原本温润微凉的山间灵气,轰然涌向小小少年周身,围绕他飞速盘旋,隐隐泛起极淡的赤红色微光。一缕灼热、纯粹、霸道无比的火性灵力自他丹田炸开,顺着经脉飞速奔涌,温顺听话地走完一整个周天。
庭院风暖,灵气翻涌。
地面落草轻轻摇晃,周遭草木竟被这无形火温烘得微微发烫。
沈唯眸色微凝。
他早已知晓泰酒是天灵根,可今日亲眼见其彻底觉醒,依旧免不了心头震动。
火系天灵根,至阳至烈、至纯至霸,万年难遇。
寻常修士引灵,温和缓慢、循序渐进。
唯独泰酒,引灵如鲸吞,吐纳如星火,天赋之强,远超预估。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他便稳稳走完常人需三月才能修成的吐纳大周天,气息平稳、根基扎实,无半分虚浮。
泰酒缓缓睁眼,眼底掠过一点浅浅的火光,转瞬即逝。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师尊,小声问道:“师尊,刚刚……好暖。”
沈唯收回眼底惊色,恢复一贯的清冷平和,轻轻颔首:“你的灵根醒了。”
他顿了顿,垂眸看向眼前小小的徒弟,声音极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赞许:“得天独厚,好好修。”
仅此六字,已是沈唯能给出的最高夸赞。
他素来不喜张扬、不宠骄纵,哪怕徒弟天赋绝世,也不肯半分捧杀。
泰酒听不懂什么绝世天赋,只听得师尊让他好好修,便立刻重重点头,眼神亮得惊人:“弟子一定好好修!早日变强,以后保护师尊!”
小孩声音软糯却笃定,认认真真,字字赤诚。
小小年纪,心思纯粹至极。
三年来皆是师尊护他、暖他、养他,他如今灵根觉醒、能修灵力,第一件想做的事,便是护着自己的师尊。
沈唯心头微漾,眸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垂眸,压下那点温热,依旧是刻板师尊模样,淡淡训道:“修道以求本心,不求护人、不求逞强。安稳修行,守正即可。”
嘴上教他清心寡欲。
心底却被这句稚嫩的“保护师尊”,烫得柔软温热。
自此之后,泰酒正式踏上仙途。
其修炼速度,堪称骇人听闻。
别人一日一周天,他一日三月功;别人苦修一年堪堪筑基门槛,他短短半载,稳稳踏入练气顶峰,根基浑厚、灵力精纯,同代弟子无人能及。
火性灵力炽烈温暖,却丝毫不暴戾,被他养得温顺内敛,收则静若无物,放则燎原灼灼。
他性子依旧开朗黏人,日日修行结束,第一件事便是找沈唯。
师尊看书,他伴读;师尊炼药,他守炉;师尊静坐,他安坐一旁。
清寒峰的岁月,安静、温柔、一成不变,却日日都在升温。
其余四名弟子,也在这三年间陆续被沈唯收入门下。
二弟子苏柔温柔细腻,擅丹疗,最是细心,一来便看出大师兄黏师尊黏得紧,也看出师尊待大师兄格外不同,从不点破,只温柔照料、默默旁观。
三弟子陆韧沉稳坚韧,苦修踏实,不多言语,只默默跟着师兄师尊修行,恪守本分。
四弟子林予开朗友善,最会活络气氛,每每上峰请教,都爱围着泰酒打趣小包子,却也真心敬重这位天赋卓绝、性子纯良的大师兄。
五弟子江屹年少自信、傲气凛然,初时不服凭空多出的大师兄,觉得对方不过年纪小、模样软,未必有真本事,几次切磋过后,被泰酒干净利落的火术碾压,彻底心服口服,从此护着师门、敬重师兄。
最小的温念软糯乖巧,年纪最小,日日跟在几人身后,乖乖巧巧,看着大师兄永远寸步不离跟着师尊,懵懂觉得,师尊和大师兄,是天底下最亲的人。
五位弟子,各有性格,各有所长,清寒峰自此热闹圆满。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师尊最疼的,永远是最早捡回来的大弟子,泰酒。
岁月流转,又是数年。
泰酒年岁渐长,褪去幼时全然的稚气,眉眼渐渐长开,轮廓利落分明,只是身形依旧尚未抽高,还是偏娇小的少年模样。那张圆圆的脸蛋依旧带着几分软意,“小包子”的称呼,也依旧跟着他。
灵力修为,却早已遥遥甩开同代修士,稳稳踏入筑基后期,是整个玉惜门乃至整个下修界,最耀眼的少年天才。
宗门上下无人不赞,无人不羡。
宗主玉虚时常感叹:“沈唯捡回一徒,捡回了整个仙代天骄。”
唯有沈唯始终冷静自持,时常约束他的心性,不许他骄傲浮躁。
“天赋是道途助力,不是恃傲资本。”
“修行稳心,胜于增速。”
“锋芒不可尽露,内敛方得长久。”
句句严苛,字字端正。
泰酒永远乖乖听着,认真记着,从不叛逆。
只是夜里无人之时,少年盘膝打坐,心火绵长,眼底情愫却渐渐变得复杂。
他长大了,心思不再全然懵懂。
日日相对、岁岁相守,师尊的温柔、师尊的纵容、师尊独独对他的不一样,一点点刻进骨血。
他依旧黏他,依旧依赖他,却慢慢多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会在师尊指尖触他经脉时耳尖发烫;
会在师尊深夜替他拢被时心跳失序;
会在看见师尊白衣独立风雪时,心底涌起漫天满溢的欢喜与占有。
少年心事,悄然变质。
只是他不懂这是什么,只知晓——
他想要永远陪着师尊,不止师徒,不止朝夕。
这年夏末,下修界仙门联盟传下赛事诏令。
三年一届的全界仙门比武大赛开启,五宗联动、天才汇聚,论资排辈、角逐头名,胜者得至宝灵髓、高阶功法、宗门荣宠,名震下界。
诏令传入玉惜门,全门震动。
各峰弟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云舒夫人笑着对沈唯道:“清寒峰大弟子天赋绝世,蛰伏数年,也该出世见见风雨了。”
玉虚宗主亦颔首:“泰酒天资冠绝同代,此番赛事,可让他一试锋芒,为我玉惜门扬名。”
宗门上下,皆举荐泰酒出战。
沈唯得讯时,正在清寒峰廊下煮茶。
清茶沸滚,水汽氤氲。
他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不远处正在练火术的少年。
少年红衣初试,身姿轻盈,指尖星火流转,火息纯粹炽烈,一招一式干净利落,天赋尽显。
沈唯眸色沉沉,静默良久。
他本想让泰酒再多稳几年、沉敛心性,不必过早入世争锋、沾染浮华。
可少年终要成长,终要独当一面。
他护得了一时,护不得一世。
最终,他淡淡应声:“可。”
比武之事,就此落定。
练场上的泰酒闻言回头,远远望向廊下白衣的师尊。
晚风扬起少年红衣边角,眉眼明亮热烈,眼底盛满星光,亦盛满廊下那唯一的人影。
他笑得干净又炽热,遥遥望向沈唯。
只要是师尊应允的,他便去做。
只要能让师尊欣慰、让师尊骄傲,他便全力以赴。
彼时的少年尚且不知,这场仙门比武大赛,是他年少惊鸿、名扬天下的开端。
亦是他懵懂情愫悄然发酵、师徒羁绊彻底深陷的起点。
风起清霄,星火初燃。
少年锋芒,即将惊落整个下界仙坛。
我尽量还是按照每天早上8点钟更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