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情事》醉杳

2、听懂了吗 争争大人能

　　“喂！”
　　沈序长腿一迈，三两步追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混不吝，“走那么快都不等等我？”
　　郁争流往旁边挪了半步：“你不是跟上来了吗？”
　　沈序偏过头，看着她脸颊上泛着些许红晕的脸，散漫的勾起唇角：“忘记带太阳伞了吧？”
　　郁争流理直气壮地点头：“嗯，所以我们快点回去。”
　　说完，郁争流便加起了速。
　　“争争大人，怎么又不等等我！”
　　沈序说完，便继续跟上郁争流的步子。
　　两人一路踩着斑驳的树影往沈序家走去。
　　一路上，沈序的嘴就没停过，一会儿嫌弃今天英语老师布置的英语作业太多，一会儿又喋喋不休地念叨今天写政治的手感不行。
　　郁争流早就习惯沈序这个只对她话唠的属性。
　　她看似认真听着他在耳边跟个麻雀似的絮叨，实则时不时用舌头碰一下自己的牙齿，并思考她的牙齿疼什么时候能好。
　　这颗突如其来的牙，就像某种毫无逻辑可言的变数，在这个燥热的夏天，硬生生地挤进了她井然有序的生活里。
　　把她计划好的吃雪糕计划全部打乱了！
　　郁争流有点幽怨地想。
　　在沈丽华阿姨家吃完饭后，郁争流便回家继续写起了在教室没刷完的题。
　　六月月考要开始了，最近更加不能放松懈怠。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的气氛彻底紧绷成了拉满的弓。
　　月考前一天晚上。
　　郁争流握着黑色中性笔，动作不带犹豫地在草稿纸上推导着最后一道物理压轴题。
　　这是她今天写的最后一题，写完就准备睡觉的。
　　可刚写到一半，左侧磨牙处便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像一根无形的针在神经上轻轻扎了一下。她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白纸上多了一个突兀的墨点。
　　“嘶……”
　　郁争流放下笔，单手托腮，有些烦躁地闭上眼睛。
　　这颗智齿不偏不倚地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炎，不仅吃不了冰镇雪糕，连嚼稍微硬一点的东西都成了一种酷刑。
　　突然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震动了两下。
　　是沈序发来的信息。
　　沈序：【争争大人(●'◡'●)你睡了吗？我这有道数学题不会，有没有时间教教我。】
　　郁争流看着屏幕，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眼底浮起一丝无奈，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郁争流：【你过来，我教你。】
　　消息发过去不到三秒，客厅大门响起了敲门声。
　　郁争流：……
　　她无奈起身，走到玄关拉开门，沈序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外，穿着件松垮的白色T恤，碎发有些微湿，像是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一抹浅淡的香味。
　　沈序一只手里晃着一本高高举起的数学五三，眼神亮晶晶的：“报告争争大人，突击队请求入内。”
　　郁争流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唇角轻扬：“你这是提前蹲在我门口发的消息吧？”
　　“哪能啊，我们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沈序厚着脸皮侧身挤进了屋，熟门熟路地换了鞋，顺手把带进来的温热绿豆汤往餐桌上一放。
　　“沈丽华女士特地嘱咐的，说我这个文科生大晚上来打扰理科大神学习，得带上‘贿赂’。”
　　郁争流轻笑一声，随即关上大门带上沈序前往书房。
　　“走吧，教你写题，把绿豆汤也带上。”
　　“好嘞。”
　　沈序一进书房，就自觉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在郁争流书桌上抽出一张空白草稿纸，把数学资料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推到她面前：
　　“来吧，郁老师。就是这道函数大题的第二问，我用导数放缩放了半天，最后卡在证明那步了，感觉脑子都要烧干了。”
　　郁争流看了他一眼，重新拿回笔。
　　她微微倾身，拿过草稿纸，清润的目光扫过题目：“这里不能直接放缩，你漏考虑了边界条件……”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女孩清冷干净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沈序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下面，安安静静地听着。
　　屋顶的白炽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绿豆汤的清甜。
　　讲到关键处，郁争流偏过头看他：“听懂了吗？”
　　沈序弯起唇角，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听懂了。”
　　“好。”
　　郁争流点头，指着一个步骤问道：“这里怎么来的，给我讲一遍。”
　　沈序：……
　　少男机械般地眨眼，轻咳一声：“嗯…争争大人，能再讲一遍吗？”
　　郁争流看着沈序脸上谄谀的笑脸，无奈看了他一眼，温声道：“这一遍好好听。”
　　然后郁争流又给他讲了一遍。
　　“我讲的能让你听懂吗？”
　　郁争流讲完后问道。
　　沈序点头：“懂了，这次是真的懂了。”
　　“那就好，早点回去休息吧，考前休息是必不可少的。”
　　沈序看着她已经开始收拾桌面的手，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身子往后一靠：
　　“沈老师讲得太好，我有点舍不得走怎么办？”
　　“……”
　　郁争流收拾桌面的动作一顿，冷酷无情地合上他的数学书，塞到沈序手上：“讲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沈序狡黠笑了一下，如何利落起身：“好的，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我知道。”
　　郁争流点头。
　　沈序走后，书房又只剩下她一人。
　　郁争流看着那晚绿豆汤，思考片刻，最终还是端起碗尝了一口，甜而不腻，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好喝！
　　放下空了的瓷碗，郁争流拿过纸巾擦了擦嘴，方才心头那点因为智齿发炎而泛起的燥意，竟真的被这碗温润的绿豆汤抚平了大半。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桌，把散落的试卷按科目归拢整齐，随后关灯回了房间。
　　距离那场让人期待的十天长假，只剩下最后一场决战。
　　次日清晨。
　　郁争流踩着晨光并肩走进考场所在的教学楼，微风拂过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高二最后一场大考正式拉开帷幕，试卷翻动的沙沙声中，十天自由长假的倒计时也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