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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调包 司法鉴定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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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鉴定意见书约定周五送达。
周四下午四点,鉴定中心来电:文书已交付法院转递程序。周五上午十点,书记员来电:卷宗袋到了,封条完好,内件缺页——三页鉴定意见,只剩首页。
首页结论写着:送检样本不足,暂不具备出具确定性意见的条件。
而按规定,补齐样本需要重新取样,重新排队,两个月起步。
有人在最后五十米,把结论换成了"没有结论"。
电话那头的书记员声音发慌,翻来覆去说"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温屿先按住她:"别挂电话。现在做三件事——封存卷宗袋,给内件现状拍照,写一份情况说明,写上今天几点接到袋、几点开袋、当时谁在场。"书记员照做了。半小时后,三张照片和一页说明进了温屿的邮箱。能合法接触封存卷宗的位置,从出库那一刻算起,只有转运公司和法院两个环节——范围不大,人有数。
当天中午,托管会先发了声明:《关于鉴定材料流转异常的情况说明》,核心就一句——"我方同为受害方,恳请彻查"。声明发得很快,快得像提前写好的。受害方的声明不会提前写好,只有剧本会。她还比对了时间:行政部的内部通报,下午两点才发到各顾问律师邮箱——内部还没走完的通报,中午就见了公告。做局的人,心急了。
温屿放下电话,先抓住的四个字是"封条完好"。调包发生在封条之后——能合法接触封存卷宗的位置,从鉴定中心出库那一刻算起,只有转运公司和法院两个环节。范围不大,人有数。
她当天下午去了鉴定中心,申请调取检材流转记录。接待她的档案员面有难色——流转记录属于内部管理文件,一般不对外。
她在前台填申请表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陆停舟从档案区走出来,胳膊下夹着一个档案盒,看见她,脚步停了半拍。
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对视。这一次,谁都明白对方在查什么。
"流转登记,第七到第九页。"他先开的口,"取样批次编号 B-0928 之后,缺两个批次号。"
"缺的批次,对应的是遗嘱原件比对样本。"温屿说,"纸样和墨样。"
"你的信息很贵。"
"你的也是。"
档案室的自习区还有别的办事人员。两个人对视三秒,不约而同地走向楼梯间。
楼梯间里只有风。
"我需要知道一件事。"陆停舟把档案盒放在台阶上,"你到底站在哪一边。调解员不该出现在这里——你比你更清楚,这一步越界。"
"我也想问你同样的话。"温屿说,"托管会的顾问律师,跑来查自己委托人的流转记录?"
陆停舟沉默了几秒,做了一个她没料到的动作——他把底牌翻开了一半。
"周二我发现转运公司换了押运车,按流程向行政部报备,申请复核。"他说,"答复下来只有四个字:不要多事。签复的人,是外勤主管严铮。我是托管会聘的顾问,不是托管会的自己人——这个案子,我未必知道得比你少,但我能查的,比你少得多。"
"所以你不是在替托管会查。"
"我在替我自己查。"他说,"顾问合同签的是真伪之诉全程跟进。如果鉴定环节被做了手脚,将来开庭,第一个被拖下水顶罪的就是出具法律意见的人——我。"
两个人都没再问对方站在哪一边。答案已经不需要问了。
"转运环节,你手里有东西吗?"陆停舟问。
"截图一张。"温屿说,"来源不方便讲。"
"那它别进程序。"他说,"来源讲不清楚的证据,交上去就是给别人递刀。先养着,等它自己长出能讲的来源。"
"我核对时间窗。"温屿掏出笔,在楼梯间的墙上比划,"文书周四16:00出库,周五10:00到法院,中间十四个小时,在转运公司的仓库过夜。转运单显示一次异常:周三夜里,转运公司在最后时刻更换了押运车,原定车辆'临时检修'。"
"仓库监控呢?"
"周三夜里到周四早上,例行检修,没有录像。"温屿说,"一辆押运车检修,一辆新车顶上——'检修'这个词,他们用得很顺手。"
"换车需要发单方确认。"陆停舟接上,"发单方是托管会行政部,确认人签名,是外勤主管严铮。"
"你早就查到了。"
"我周二就查到了。"他说,"我等着看你会不会走到这一步。"
"所以前两天明衡大厦的电梯——"
"是提醒。"他别开眼,"你引用三年前的笔录很漂亮,但你今天差点拿一张假照片烧掉整场调解。你的记忆是武器,也是靶子——做局的人,现在瞄准的就是它。"
楼梯间安静了很久。
"下一步。"温屿说,"你要什么?"
"重新鉴定的申请,明衡来提,理由是程序瑕疵,合理合法。"陆停舟说,"但你欠我一个情报:代书遗嘱的代笔人,是谁。我的人查到红旗巷就断了——巷子里的老人家,不跟穿西装的人说话。"
"因为巷子里的人,只跟穿拖鞋的说话。"温屿想起唐晚,"这单生意可以谈。但先看一样东西。"
她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转运公司仓库的监控截图,糊,但够用——周三夜里两点十一分,一只手把卷宗袋从原车换到新车。那只手的袖口之下,是一双深色工装鞋,鞋帮外侧有一枚小小的刺绣徽标。
"你认得这个?"
陆停舟放大图片,瞳孔缩了一下。
"认得。"他说,"这双鞋不在市面上。托管会外勤统一配发,全球限量——我表哥三年前托人做了一双,花了八万。"
"托管会外勤,全城不超过二十个人。"温屿收回手机,"二十个人,一双八万块的鞋,一个签字的严铮。名单我让唐晚在列了——这三天,她蹲得到其中八个人的下班路线。"
楼梯间的风把她的马尾吹起来一点。陆停舟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不像谈判的话:
"温调解师,你最好祈祷严铮背后没有别人。"
"为什么?"
"因为他鞋子的做工,"陆停舟拎起档案盒,往楼上走,"不是托管会这个级别,配得起的。"
脚步声消失在转角,楼梯间又只剩下风。温屿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今天的两条:第一条,严铮;第二条写完她自己看了两秒——"他谢人的方式,是把底牌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