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男友》善良的小葫芦

15、病房同桌 李循看

　　李循看着一脑门汗、却精神得像刚跑完一场球的尚泽，愣了几秒。
　　看到对方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保温盒，肩上还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爷爷啊。”
　　尚泽说得理所当然，把手里的早餐放到床头柜上，又把另外几个袋子递给李循，眼睛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顺便补作业。”
　　李循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书包。
　　“补作业？”
　　“对啊。”尚泽点头，“快开学了，我作业还没动，你帮我补。”
　　他说得坦荡，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李循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这算盘打得挺响。”
　　尚泽也不否认，抬了抬下巴：“那你帮不帮？”
　　旁边的李树达早就笑开了，招呼尚泽：“小泽，来，坐爷爷这边。”
　　尚泽立刻过去，把书包往李循怀里一塞，自己坐到床边。
　　李树达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尚泽愣了一下，随后很自然地低下头，让老人摸。
　　“爷爷，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一觉睡醒好多了。”
　　“那就好。”
　　他一口一个爷爷叫得顺口，李树达听着高兴，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李循站在旁边，一只手提着尚泽带来的东西，一只手抱着他的书包，看着这一老一少熟络的样子，有些无奈。
　　明明自己才是亲孙子。
　　怎么感觉尚泽比他还像这个家的孩子。
　　吃完早饭后，李树达输液。
　　两个小的搬了两个马扎，挤在病床旁边的小桌前写作业。
　　桌子本来就小，两个人又都长手长脚，稍微一动，膝盖就会碰到一起。李循的草稿纸压在尚泽的卷子边上，尚泽的笔记本也经常占到李循那一块地方。
　　可两个人都没觉得不舒服。
　　尚泽翻出一本物理练习册递给李循。
　　“这个，你做。”
　　李循翻了一下：“会的我做，不会的怎么办？”
　　“不会的现学。”
　　“你直接把答案给我不就行了？我替你抄完。”
　　尚泽抬头看他。
　　“抄答案还用你？”
　　李循被他说得一噎。
　　尚泽低头翻书，继续道：“你自己做。做不出来问我。”
　　“老师都不看作业。”
　　“那也不行。”
　　“为什么？”
　　尚泽抬眼瞪他：“让你写你就写，怎么这么多废话。”
　　李循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还是低头拿起笔。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
　　尚泽根本不是想让他替自己补作业。
　　这本练习册，是给他的。
　　他翻到封面背面，看到下面贴着的销售标签。
　　是一家书店。
　　李循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那家书店他知道，离这里不近。应该是尚泽特意买回来带过来的。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尚泽低头看题的时候，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
　　尚泽转头。
　　李循靠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谢谢。”
　　尚泽看着他。
　　“谢什么？”
　　“钱。”李循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来。”
　　尚泽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李循靠得太近，声音又压得低，热气轻轻擦过耳边，让他一下忘了准备好的话。
　　最后只能低头装作看题。
　　“好了，快写吧。”
　　李循看着他泛红的耳朵，轻轻笑了。
　　下午，干老头卖完红薯回来。一进病房，就看见两个大小伙子挤在一起写题。
　　他站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乐了。
　　“呦，这病房里出了两个高材生啊？”
　　李循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只翻了个白眼。
　　干老头倒不在意，指了指自己的床头柜。
　　“你俩别挤了，过来一个坐我这边写。”
　　李循刚想拒绝，尚泽已经笑着摇头。
　　“不用了甘爷爷，我们两个在一起方便讨论题。”
　　干老头愣了一下。
　　“干爷爷？我啥时候认得你这个干孙子。”
　　尚泽也愣住。
　　李循反应过来，赶紧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他不姓甘。”
　　尚泽疑惑地看他。
　　“那？”
　　“大家叫他干老头，是说他干巴，瘦。”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随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整个屋子都笑了起来。
　　尚泽整张脸瞬间红了。
　　他转头瞪李循：“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李循笑得肩膀直抖，好不容易忍住，伸手握住他拿笔的手，轻轻晃了一下。
　　“我的错。”
　　尚泽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可手却没有抽回来。
　　这样的日子慢慢持续下来。
　　尚泽开学以后，周末还是会来医院。
　　只是原本在家里的学习时间，换成了病房里的小桌子。
　　李循做完了高一上半学期的两本练习册。
　　有时候一道题卡住，他拍照片发给尚泽，尚泽嘴上嫌弃他基础差，回复却总是很快。
　　李树达的身体也越来越不稳定。
　　有时候精神好，能在楼道里慢慢走一圈，还会嫌李循扶得太紧。
　　有时候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连饭都吃不了几口。
　　李循听了尚泽的建议，慢慢推掉了以前接的那些活。
　　他知道这样会少很多收入。
　　可至少，他能每天陪在爷爷身边。
　　尚泽每个月给他的钱，他收得越来越沉默。
　　第一次收到时，他还会立刻说太多了，让尚泽少转一点。
　　后来，他只是看着到账提醒，沉默很久，再把手机扣过去。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欠尚泽太多。
　　可有时候，看着睡着的爷爷，又觉得这笔钱像是给了他一点时间。
　　让他还能好好陪老人走最后一段路。
　　升高二的时候，尚泽照常开学。
　　李循收到新学年的学费缴费信息，发现自己的学籍状态恢复正常。
　　他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停了很久。
　　最后什么也没问。
　　晚上尚泽打电话过来，照常跟他说学校里的事情。
　　李循听着，忽然笑了一声。
　　“尚泽。”
　　“嗯？”
　　“没事。”
　　时间转眼到了高二下半年。
　　每年四月份，桉县一中都会给高二学生举办成人礼。
　　这天晚上，尚泽给李循打电话。
　　“循循。”
　　“嗯。”
　　“周五我们学校成人礼。”
　　“知道了。”
　　“要叫家长。”
　　李循一愣：“你爸妈呢？”
　　“项目忙，来不了。”
　　尚泽停顿了一下。
　　“你能来吗？”
　　李循正在给爷爷削苹果，听见这句话，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
　　“我去当你的家长？”
　　“也行。”
　　“你觉得别人信吗？”李循笑，“我有这么大的儿子？”
　　尚泽听出来他在占便宜，也不生气。
　　“那你当我哥哥。”
　　李循故意逗他。
　　“行啊，叫声哥哥听听，像不像。”
　　他本来等着尚泽反驳。
　　结果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声。
　　“哥哥。”
　　李循愣住。
　　明明周围没有人，他还是下意识把手机贴近耳边。
　　“好哥哥。”
　　“……”
　　李循一下没了刚才逗人的气势。
　　尚泽在电话那头偷偷笑，又继续用故意放软的声音说：
　　“李循好哥哥，周五记得来。”
　　电话挂断以后，李循坐在原地好一会儿。
　　随后抬手揉了揉耳朵。
　　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