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搭档双双掉马后》竹岚子

12、第十二章 “给我学猫

　　话题突然跳到这个方向，连翘沉默了一会儿，没直接回答他的前一个问题：【什么合作？】

　　睡莲：【组织和米·戈的契约要到期了，届时没有了约束，人类的大脑大概会起飞吧。感觉第一个目标就是组织成员呢……】

　　“……”
　　这一瞬间，连翘感觉到了和不久之前，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差不多的震撼，“啊？”
　　“啊”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出声了，又憋了回去：【什么契约？什么大脑起飞？？？】

　　【我从头和你说吧。】
　　睡莲的备忘录上，文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米·戈是自犹格斯星而来的生物。你可以理解为外星人。它们喜欢将人类的大脑完整地从躯体中剥离出来。就是我说的‘大脑起飞’。
　　从很久以前，米·戈与弗拉沃便建立起了一种共生模式，但这份古老的契约马上要结束了。这意味着，那些家伙之后不会听从组织的命令了。】

　　【至于为什么我想和G.C合作……米·戈和组织共生太久，且它们似乎拥有相当自如地改变自身形态的能力。说不定有些组织成员就是米·戈变的。所以，我得寻求外力的帮助。】

　　“犹格斯”……
　　这个词落入眼中的一瞬间，连翘的心脏兀得一沉——起伏的情绪在瞬间冷静，原本将信将疑的想法，也随之改变了。

　　爱金森最后留下来的信息里，提过的地方……就包括了这个名字。

　　连翘：【既然以前能达成契约的话，现在不能重新进行契约吗？】
　　睡莲：【好问题，但我也没加入几年。古老的契约方式早已经在岁月中消失不见了，至少我现在不清楚，或许我们可以查一查？】

　　连翘沉默了一会儿：【那先在这里翻翻看吧。】
　　睡莲：【行。】

　　睡莲站起身，毫无形象地拍拍屁股，又看向连翘：“你刚刚没反应了，是又难过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连翘露出有些错愕的表情，转头看着对方。过了几秒，他突然苦笑了一声：“……真……”

　　真讨厌。
　　在过去的五年里，当他演累了的时候，就会用沉默表示拒绝交流。而睡莲过去问起来，连翘给出来的解释是“心情不好”。

　　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偏偏又在这种时候问出来？
　　真讨厌啊。

　　但他当然没说出口：“还好，有点头疼……不是身体出问题的那种头疼。”
　　睡莲注视着他：“我让你为难了？我都没为难呢。”

　　大概也觉得这个问题讨论不出什么，睡莲只絮叨了两句：“反正要是别人问起来，你就说你是内鬼。我能保下你，不然……我之前说的话多没面子。”
　　顿时，连翘的表情从错愕变得有点奇怪：“你之前说的什么话？”

　　睡莲突然安静了几秒，然后目移：“啊哈哈，没什么，你当我刚刚放了……吹了口气吧。”
　　他开始装作很忙的样子，翻起了手边架子上的资料：“对了，你听过菲格这个名字吗？”

　　这句话显然在转移话题，而连翘没有配合：“……难道你对芍药什么的说，保证把我的秘密全套出来交给组织然后把我关在你家玩绝对不影响组织一分一毫？”
　　一整句话行云流水，连个磕绊都没打。

　　“没有这回事没有这回事。”
　　睡莲快速否定，但满脸写着“不得不说，你对我是真了解啊”。

　　连翘：“……”
　　虽然说的时候不尴尬，说完他反而有点尴尬。同样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接上了睡莲之前没话找话的问题：“你从哪里听到的‘菲格’这个名字？”
　　“你怎么老反问我，我先问你的欸。”睡莲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连翘的兜帽里，捏了下他的耳朵。

　　就像不久前的对话从未发生，他们依然是亲密的同伴，甚至是告白不久的……“恋人”。

　　连翘忍住了揉耳朵的本能，嘴上回答说：“四年前的组织底层人员里，有不少都传过这个名字——据说是前代首领的真名。”
　　睡莲：“……前代首领？”
　　连翘：“哦，又或者是现在的？反正四年前有这个说法。”

　　严格来说，“福格”应该是四年前首领的名字。但结合这几年组织的变动，以及睡莲身上的异常……连翘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他看向睡莲，对方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下意识地眨了眼睛：“原来大家都知道啊。那你们知道现在首领的名字吗？”
　　连翘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所以首领真的换过啊。”

　　睡莲：“……”
　　连翘：“……”

　　“谁知道呢，说白了，大家无论哪个首领都没见过吧。”睡莲说着，再次移开了视线。
　　“的确。”连翘赞同地点点头。

　　两人各怀鬼胎，而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看睡莲真的翻找起了资料，连翘也在书架间查阅起来。

　　可惜，无论是对方提到的关于“米·戈”和“犹格斯”的事，或者其他有关卧底的内容，这里都没有记载。只有一些关于组织见不得光的记录，大多是些非法交易的事。

　　就在这时，睡莲拉了他一把。连翘侧头看过去，只见睡莲的手上摊开着一本书。
　　那本书页的边缘或空白处，留有看似涂鸦的数字和意义不明的单词。而连翘立刻辨认出来，这是G.C内部使用的、传递给同伴的暗号。

　　涂鸦所传达的信息是：“24日夜晚”、“内部有情况”。

　　“……”
　　一瞬间，连翘的脑子里冒出了关于“看不见的房间”的怪谈。

　　“这东西像卧底的通讯方式，”睡莲指了指，“你会翻译吗，搭档？”
　　说完他又碎碎念了一句：“组织真是完蛋了，连这里也有内鬼……要不世界还是毁灭算了？反正也看不到前途。”

　　连翘的心思百转，最后用梦游一样的语气开口了，借此掩饰住自己声音里的不自然：“……上面提到了一个东西。我加入组织之前，某天去找养父母的时候，遇到过一间‘幽灵房’。当时听到附近的房间有人说话，但是一直没找到人。
　　“后来听别人说……这个传闻有段时间了。”

　　“那可能是组织的谁干的吧，”睡莲随口回答，“造这个还挺费劲的。”
　　连翘：“……我养父母不是组织的人。”
　　睡莲：“我知道。不过，幽灵房在组织外面也能造出来。其实我也有一间，明天晚上带你去看看。”

　　连翘：“？”
　　睡莲一脸无辜：“我是个合格的信徒，会点魔法很正常吧？”

　　也许算正常吧。但是按照这个说法，G.C总部里也有一间幽灵房……而幽灵房的制作方法，似乎只有通过米·戈才能获取。

　　连翘踌躇片刻，最后决定再透露点：“你觉得，组织会往外面派卧底吗？”
　　睡莲好像开始思考：“好问题。我觉得应该有，但或许没有——宝贝，你身份都被我知道了，你坦白一点呗。”

　　“我都会魔法了，读心术啊、真心话什么的又不是不会，我可是真的把你当做我很重要的人啊。”

　　前面的还好说，这里就很扯淡了，连翘心想。他故意“哦”了一声：“我不信——如果魔法能让人会这么多，组织早上天了。毕竟，上一个会读心术的魔法师已经差点毁灭全人类了。”
　　他指的是动漫《通○王》里的○仓好。

　　睡莲似乎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证明给你看，不许生气。”
　　连翘没说话。
　　睡莲一脸明明迫不及待、又努力按捺着自己的表情：“不说话当你答应了——给我学猫叫，还要像猫一样举着爪子对我喵喵喵。”

　　“……”
　　“…………”

　　如果能用一个词形容连翘此时的心情，大概是无语。
　　更无语的是，短暂的僵持过后，他看着自己真的像对方说的那样举起了手臂：
　　“喵——咪嗷——”

　　睡莲的眼睛亮的像看见薯条的海鸥，几乎在连翘抬手的同时就掏出手机，录像、备份、上传网络一气呵成。完事后他还觉得不够，把连翘的口罩摘下来，继续录。
　　睡莲边录边说：“看到了吗？我很厉害的——快说实话。”

　　被控制的感觉在一分钟后消失了。连翘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手，大概是这两天听闻的异常消息太多了，他居然没感到尴尬或者不安。
　　过了一会儿，他反问睡莲：“你喜欢这个吗？”

　　“才没有，这是对你不信我的惩罚。”
　　睡莲眼都不眨地说，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大概吧：“亲爱的搭档，现在我们可以坦诚相待了吗？”

　　连翘依然没上当：“但这是两回事——你会魔法，并不代表你会之前说的那些。”
　　“……”睡莲哽住了。

　　又过了几秒，他才找回语言：“但是，我可以让你说不愿意说的‘真心话’。唉，你能不能别欺负我了。”
　　他听起来甚至有点委屈。

　　连翘跟着叹了口气：“那种东西说多少次，也没有意义吧，就像把心砌进活着的坟墓……”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伤感：“我觉得你……我们——的确是有感情的。但信任是额外的东西。”

　　无论真心或者假意，此刻他愿意承认这个。连翘喃喃自语：“怎么办才好呢……”

　　一瞬间，他甚至想到了誓约魔法之类的东西——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但是，就算真的存在这样的魔法，作为一个对此毫无了解的人，他依然很难相信——由睡莲提供的“誓约”吧。

　　在这种处境下，“信任”的重量，比“喜欢”甚至“爱”——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