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路》林苓

4、生路 想跟着我，

　　我回头，难以置信地望向他，他面无表情地问我:“走不走？”

　　我没有表态，他等得没耐心，二话不说拽起我手腕想要拉我走。我狠厉挣扎甩开他，还不要命地推搡了他一把。他往后退两步，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静静地盯我看几秒。

　　“不走拉倒。”他丢下这句话就大步流星地走掉。

　　老板娘比谁都着急，赶忙从柜台里走出来，又哄又劝地将我推出门外，要我跟上。又说你男人给你台阶下了，你就不要再倔了，赶紧回去好好过日子。

　　我在路边犹豫了好久，已经不敢抱期望，我觉得他不会等我，他极可能已经走了。

　　我慢吞吞地往前走，走到镇子尽头，却看见他的车还等在那。我的心莫名一跳，低头看见脚上那双崭新的洞洞鞋，顿时很感激他，虽然这鞋并不合脚。

　　天上的乌云散开了，天色明亮了些，太阳微弱的光用力穿过云层，天地间终于有一点点春天午后的样子。

　　我迟迟没有靠近，他终于不耐烦了，降下车窗冲我喊:“再给你一次机会，走不走？”

　　我权衡着利弊，没有说话，半分钟后识相地选择走向他。

　　重新坐上他的货车，我依然保持着对他的失望，就撇着脑袋看车窗外倒退的景物，不跟他说话。

　　他也不与我讲话，只一味的开车赶路，我不在乎他的目的地是哪里，也不在乎他将带我去哪里。

　　总觉得跟着他，死不了。

　　半道他开了收音FM频道，电台正在播放歌曲，是那一年走红的歌《2002年的第一场雪》。

　　我们都闷闷的，他似乎对不太欣赏这首歌，动手换了好几个频道，没有找到他满意的，索性关掉了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开口问我，我却不爱答他，以牙还牙道:“不重要。”

　　他被我气笑了，匆匆瞥我一眼说:“挺记仇。”

　　我不说话，用我22岁的眼睛试图看透他，他幽冷地飞过来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我不欠你的。”

　　我立即接话:“你说话不算话。”

　　好像被我戳中了什么，他沉默了又沉默，半晌问我:“你发生了什么事？”

　　我赌气道:“不关你的事。”

　　他又气笑了:“信不信我把你扔下车。”

　　“信。”我无比笃定。

　　他于是将车停靠到路边，挑衅地冲我昂昂下巴:“下去。”

　　“我不。”我无比坚定看着他。

　　他用他黑得发亮的眼睛盯着我，充满孤狼的野性，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撕咬吞食。我被他盯得背脊发凉，却也不避让，尽情地用倔强的眼神回敬他。

　　我们谁也不让谁，直到一声大货车的长喇叭声鸣过，我们都回了神，分别错开视线。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简短回应几句话就挂断了，随后转头向我，不容置喙道:“想跟着我，就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