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命涓流 乔丽亚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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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鲁那雷夫醒过来的时候，浑身的肌肉骨骼酸得像是要一片片脱落了一般，有些地方还十分刺痒，他迷迷糊糊地伸手进衣服，掏出几枚苍耳。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睡过去前发生的事。
他转头看着沙发上的女孩，她依然如故，呼吸急促，浑身散发着热的气息，一直小手依然被自己抓在手里。
他突然意识到，从昨天下午乔丽晕倒，到现在，他们俩都已经将近16个小时滴水未进了。他责怪着自己疏忽，赶紧爬起来，一面召出银色战车去端水，自己则开始给乔丽再一次测体温。
体温居然没有进一步上涨，依然是39.8℃。这个温度依然太过危险...他忧虑地想。
银色战车如他所想，端来了水，还有昨天的荞麦面包。波鲁那雷夫胡乱咬了几口，扶起乔丽亚的头，开始给她喂水。她几乎没有主动吞咽的动作，也没有呛到。
他失望地放平她的头，掖了掖被子。挪动到乔丽亚平常存放药品的橱柜跟前，他仔细地检索着每一样东西。乔丽之前给我天天输液的是什么？是维生素吗？还是什么营养液？还是只是药？
是这个吧....他拿起一大瓶葡萄糖溶液，想着。
呃....可是，谁能给扎静脉呢？他犹豫不决地望了银战一眼，银战的黄色大眼睛流露出惊恐的神色，迅速消失。
从嘴喂进去....行不行啊？
小心地给沉睡的女孩灌了几勺葡萄糖以后，他再一次萌生了带她出去就医的想法。
可是.....自己和乔丽这一对组合在这么个小地方出现太过惹眼，他不是不知道科西嘉也一样有“热情”组织的暗线,或许还不等静脉输上，他俩就落网了。
而自己这死腿....再带着昏迷的乔丽，半步都跑不了。
况且，即便“热情”组织和承太郎同步收到讯息，他相信，密文的内容未必会引起组织的重视，而承太郎一定会来。既如此，在承太郎他们成功定位到这个毫无通讯的木屋之前，盲目地乱跑实在不智。
承太郎....收到了吧？阿雅克肖报告过了吧....
他难过地捏紧乔丽亚的手，乔丽，求你了，一定撑住....
万一迪亚波罗先来.....波鲁那雷夫陷入沉思，这座木屋便是唯一的堡垒了。
突然，乔丽亚轻轻抽动了一下，他赶紧从窗口收回目光，紧紧盯着她。半晌，又无动静。他轻叹一声，翻开她的眼皮查看，却发现她的瞳孔里晕开淡淡的白翳。不！......不要！.....
“乔丽！乔丽！”他焦灼地轻拍着她的脸。
眼睛睁开了，瞳孔依然是清澈的灰色。
当乔丽亚从混沌死亡边缘醒来，看到的第一眼，便是波鲁那雷夫那焦灼而痛苦地注视着她的蓝眼睛。几...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想...我怎么了....他还在,啊，他还在.....太好了....
他的蓝眼睛瞬间迸发出惊喜，几乎带着哽咽的神色....
然而，下一秒，乔丽亚的心猛然被恐惧紧紧攫住。一个怪物....一个怪物！从波鲁那雷夫的背后探出头来，戴着奇怪的中古世纪的头盔，眨巴着一双巨大的非人的黄眼睛！！！
她喉咙发干，无法尖叫出声，颤抖地指着那个怪物：“波....波鲁.....背.....背后.....”
波鲁那雷夫猛地回头，却又突然松了一口气，他带着安抚的神色握住了她的手：“乔丽....”
但刚说了两个字，他倏然停住了，她看着他猛然放大的瞳孔和惊诧的神色：“乔...乔丽！”
乔丽亚虚弱地抓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对背后的危险置之不理。
“你能看见了？你能看见了！你.....”他摇晃着她。
狂吞下一大碗干麦片兑牛奶后，乔丽亚负责任地给自己量了一次体温，毕竟听说自己居然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烧到39.8℃，她完全不敢相信。
“你看！”她得意地展示着温度计，“正宗的36.8℃！”
“真没事了？”波鲁那雷夫犹豫不决地坐着不动。
“真没事！”她高高兴兴地像一只大猩猩一样捶了捶自己胸口，“我好得很~而且.....你...没走吗？”她小心地偷瞄他一眼，记起自己昏倒前他那样的决绝。可是....他刚刚一直叫我“乔丽”来着~她悄悄抿嘴一笑。
“唔...”他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一时之间，两个人沉默了下来。乔丽亚心里一大堆问题，像上浮的泡泡一样按捺不住，但她不敢贸然开口，生怕一问，他又会说，你既然好了，我马上就走。
“你身上，怎么这么多创可贴？”乔丽亚指了指他的肩膀。
“唔，不重要，昨晚不小心弄的。”波鲁那雷夫一副没打算继续解释的样子。
“所以....你...你就是银色战车？”乔丽亚好奇地打量着立在一旁的银色盔甲战士，怯生生地寻思是不是该握个手。
“对，嗯，这是我的替身，不过，它不会说话。”
“我...我第一次看见哎！我以前从来不认识替身使者。”乔丽亚新奇地感叹。
波鲁那雷夫没有接话。沉默了一阵，他抚了抚她的肩，郑重地说：“乔丽，你昏迷了十多个小时，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现在告诉你。”
乔丽亚咽了口唾沫，点点头，手不由自主地扭住自己的衣角。他是错过了邮车，要换方式走？还是....他想说不得不再呆一段时间吗？....话说，我到底怎么昏倒的.....
波鲁那雷夫拿起那个小金属盒：“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叫做‘虫箭’，它刺到谁，被刺的人只有两种可能：死，或者变成替身使者。昨天，你被它刺到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愧疚地看了一眼乔丽亚手腕的小伤口。
“然后，你陷入了高热，我无法送你就医，因为....虫箭导致的病，没有人能治疗，而你当时....很有可能死掉。只有一个我的老朋友，多年来在研究虫箭的机制，或许会有办法。因此昨晚，我给他送了信，请他速来接我们。不过.....”他脸上的忧虑之色更甚，“不过，这个举动或许会被我的敌人先得知，他们也有可能找上门来。”
替身使者？敌人....虫...虫箭？？乔丽亚张口结舌，完全无法组织语言，这些突然涌入的新词汇令她感觉自己十分愚笨。
他注意到她茫然的神色，遂握住她的一只手。
“因此....”他看着她，带着一点点恳求的语气，但是坚定地说：“既然行踪已经可能暴露，我的敌人无比狠辣，他不会放过跟我产生过交集的你。更重要的是......即便没有了我，他的组织以后也不会放过你，他们多年都致力于追索虫箭制造的替身使者。因为....你已经成为替身使者。”
“我很抱歉....害你陷入这样的境地，或许....终身都不得安宁的境地。我....不过，现在，我们只能原地待命，等待我的朋友空条承太郎的救援。你必须.....跟我一起彻底离开此地。”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几乎已经不敢看她。
乔丽亚觉得自己脑子要爆炸了，什么都没听到，除了一句.....跟我一起....跟我一起.....
“跟....跟我一起....你，你要跟我一起？你....”她结结巴巴地问。
波鲁那雷夫点点头。
一股猛烈的海水涌上乔丽亚的胸口，温暖的海水，这温暖漫过了她的喉咙，直冲到了脑顶。他不走了....他跟我一起....不，要走，是....跟我一起走....他要带着我....他....他要跟我在一起.....
“你能明白吗？”波鲁那雷夫艰难地补上一句，“我知道你一定很不愿意放弃这样的生活，可是....我们必须离开此地。对不起....”
对不起？他...他为什么在道歉？？他说要跟我一起....他不是要丢下我居然....乔丽亚依然瞪着眼睛。
“太好了....”她突然张嘴说道。
波鲁那雷夫近乎沉痛地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乔丽，你真的听明白了你面对的是什么吗？我可能....害死你。我夺走了你的退路，甚至，我们接下来等待的时间里，也充满风险....”
“我知道。一起走，或者一起死。”她平静地说。
波鲁那雷夫说不出话了。
过了一会儿，乔丽亚打破了沉默：“呃...那我们什么时候要走？”
“我不知道，或许几个小时后，或许几天，也或许一周以后，也或许....”波鲁那雷夫没有把最糟糕的想法说下去。
“那我...我是不是要收拾一下行李。”她说着要站起来，他拉住她，“等等。”
“乔丽，”两人重新坐下来，波鲁那雷夫说，“嗯....你可以尝试召唤一下你的替身能力看看。”
替身能力？乔丽亚一头雾水，突然她想起来：“哦哦，你说我已经是...替身？替身使者？那它在哪？”她四顾起来，到处寻找。
“不是，替身是需要你召唤出来的。”波鲁那雷夫耐心地解释道。
召唤？她脑袋里瞬间浮起中世纪黑魔法的招魂仪式，无数小蜡烛围成圈，一圈穿着长袍看不清面目的人....难道波鲁那雷夫刚刚...召唤银色战车出来的吗？
“来，”他把她的双手并拢握住，“深呼吸，把注意力专注在自己身上，忘记外界，忘记一切，不用看着我。用心去....呃...”他觉得乔丽亚大概很难去想象要攻击一个人的感受，“在心里反复重复一个你此刻最想达成的事情，具体一点。”
乔丽亚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祈愿....那，让我治好他的腿吧.....
她认真地在心里将愿望重复了10遍，然后睁开眼睛。
什么都没有发生。连书都没有挪动一本。自己搁在他膝盖上的双手没有任何动静。
“好像...不行....”她失望地说。
“没关系，我们可以之后再试。”他安慰道。“我们先做别的事。”
“嗯，我扶你起来。”她说着，撤出一只手去拿靠在一旁的拐杖。
当她触碰到拐杖的一瞬间，奇迹发生了。拐杖突然断裂成两截摔在地上，而波鲁那雷夫原本空无一物的小腿位置，凭空出现双腿，如同新生。一道白色的水流般的烟雾萦绕着新腿和拐杖，继而消散.....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
波鲁那雷夫和乔丽亚愣愣地瞪着彼此，谁也说不出话。
“乔丽....你...”波鲁那雷夫嗫嚅道。
乔丽亚抖抖索索地再次伸手去抚摸他的新腿。是真的，是腿，这是肉，这是腿.....天啊。她慌乱地反复上下摸索着，又去抚摸他的脚，她浑身颤抖起来。
波鲁那雷夫盯着自己的腿，然后他抓住她发抖的手，将她拉起来。
她依然呆愣地望着他的脸。他也喘着气，不知道能说什么。
“你....走两步....”她总算有点回过神来。
波鲁那雷夫如梦初醒，小心地站起来，迈开腿跨过地板上无人问津的断裂拐杖，一步，两步，三步....稳健地走到了浴室门口。
在浴室门口，他转过身，望着她，她也望着他。她颤抖地捂住自己的嘴，眼里涌出泪水。他突然大跨步走回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拥抱在了一起。
从狂喜中平静下来的两个人，放开对方的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
乔丽亚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微红着脸，看了他一眼，轻声问：“痛不痛？有什么感觉？”
波鲁那雷夫摇摇头：“完全不痛，自然健康得很，完全就是我的腿，你给我的新腿。”
“为...为什么会这样？”她还是一脸难以置信。
“这是你的替身能力，”波鲁那雷夫将她的小手握在自己手里，“替身能力是多种多样的。谢谢你，乔丽。”
“呃...那我的能力，是...让人长出新腿....这个意思吗？”她努力想象。
“倒未必仅限于这一件事，不过，目前，不知道，包括，怎么触发的，我们也需要慢慢摸清楚。”他沉吟道。
“你好高。”过了一小会儿，她说。波鲁那雷夫一下子笑出来。
“你可以再试试，看能不能将它再叫出来看看。”
“呃...这次，我应该许愿什么？”乔丽亚茫然道。
“未必是许愿，就是，把它叫出来。”波鲁那雷夫微笑道，“嗯...比如，刚刚它出现的时候，你脑袋里有没有闪过什么名字？或者什么信号，任何信号？”
她皱眉想了一下：“似乎有....当时，我脑袋里有几个字...好像是‘生命涓流’....然后还有一个...我不知道怎么描述....”
“一个圆形的雷达图一样的形状？上面有数字？[1]”波鲁那雷夫询问道。
“是的是的！你怎么知道？”她吃惊。
“嗯，因为我第一次叫出银战的时候也看到过。那个图是第一次告诉你你的替身的基础属性。上面的数字看清楚了吗？”
“没.....”乔丽亚懊恼道。
“没关系，慢慢会知道的。那么，你的替身叫‘生命涓流’了。”
生命涓流？乔丽亚默默地咀嚼着这几个字，就是那个像水又像雾的东西吗？
“生...生命涓流！”乔丽亚对着空气命令道。
没有任何响应。
波鲁那雷夫又笑起来。
“好了好了，先别试了。”看着她过度专注憋红的脸，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休息一下，替身召唤会消耗你的精神的，一开始不顺畅很正常。不要过度耗竭。”
他的笑容真好看。乔丽亚偷偷地想。
已近中午时分，乔丽亚开开心心地准备为一整天都没能认真吃饭的他们做一顿丰足的午餐。波鲁那雷夫则说，他要出去转一转木屋周边。
是的，一起走，或者一起死，但是.....世界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过。乔丽亚切着熏猪肉，一面感受着厨房窗户透进来的芬芳阳光。
吃饭的时候，乔丽亚满怀幸福地端详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很爱喝汤....食欲不错，猪肉一下叉两片....他咬面包怎么做到一口那么大的....哈哈哈
看着抿嘴乐的女孩，波鲁那雷夫也不忍心再次提醒她，死亡可能随时在路上。他平静地问：“笑什么？”
“没什么，”乔丽亚扬着下巴说，“我只是在想，我得想办法给你做双鞋子出来。”
啊....这倒是....波鲁那雷夫全然没有想到。
“不过，得委屈你穿布鞋了。虽然以前在孤儿院每个姑娘都学过女红，但是我这小房子里可没什么正经料子。”
“总比光脚好。我相信你。”波鲁那雷夫一边吃一边说。
犹豫了一下，乔丽亚放下叉子，微微凑近一点，“你.....可以不要再推开我吗.....我是说，不要再丢下我。”
波鲁那雷夫的手停住了，慢慢低下头去，半晌，他低低地说：“乔丽....我真的很抱歉，毁掉了你的生活。”
“遇到你以前，我....没有生活。根本就没有生活。”她眼前浮现出一段段往日，每一个独自等待母亲务工回家的深夜，每一次在孤儿院冰凉的床上不敢入睡的黑暗，每一次祈祷新的陌生家庭能够一直留下她，每一次努力做到最好却依然反复流浪.....母亲濒死的脸，那位日裔患者停止的呼吸.....她的所有的绝望。
波鲁那雷夫的心揪紧了，他思考了一秒，抬起头，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乔丽，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命涓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