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童话》音与火

1、崔默 看文先看排

　　“崔默，你个死孩子，死哪去了，天天跑出去疯！”林小艳扯着嗓子对门口的孩子喊。
　　这孩子大约六岁，瘦瘦小小的，浑身灰扑扑的，活像在地上滚了几圈。泥土将他原本的五官遮住，唯有一双眼睛跟缀了两葡萄似的，黑漆漆的，又大又圆。
　　崔默似乎有些局促，双手将衣摆攥得紧紧的，鞋子在腿上蹭了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小艳，开口清脆地喊了一声：“妈。”
　　林小艳可没被他这副样子所蒙蔽，对于自己的孩子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崔默这副样子看似乖巧可事实上他跟本没把她的话放心上过，一天天的就知道和小黑在田埂上疯玩，将小黑的野性学了个十成十，却从不跟同龄孩子玩，同村的其他人都离他远远的。
　　村里的人也不会喊他的名字，在背后谈论他也只会说“小傻子”“狗儿子”“小疯子”之类的。
　　小黑是个按纳不住性子的，“汪汪”地大声叫了两声。它用两脚扒拉了一下它的“儿子”，见崔默没理它，又往屋子里瞎跑，四条泥腿踩在地板上，不过幸亏是水泥地，否则林小艳真的忍不住脾气，一人一狗早就被扔出门了。
　　林小艳把目光从小黑身上移开，握着锅铲的手紧了又紧。厨房里锅中的菜发生“滋滋”的声响，心里又气又急，一想到菜要糊了也没多为难崔默，往里屋里指了指：“吃饭前把自己和狗洗干净，你爸要回来了，没洗完你看着办！”说罢，又急急忙忙地去招呼菜了。
　　崔默身体抖了抖，像是被威胁到了，慢吞吞挪着步子往里屋走。期间听到厨房传来林小艳的惊呼声：“哎呦，这么好的菜，糊了一片可咋办呦，也不能浪费了。”
　　林小艳的心仿佛在滴血，为了崔默这个死孩子把菜霍霍了可不是一件划算的事，又在崔默头上狠狠记了一笔。
　　崔默可不管她妈的抱怨，他突然加快了脚步来到自己房间，将企图跳到草席上的黑狗一把抱住。
　　崔默不知道从哪拿来了一个盆，又拿来新衣服随便放在凳子上，三两下将自己的衣服脱尽，把小黑放进桶里后又去井里打水。
　　显然崔默高估了他的力量，半天了一滴水都没打上来。小黑才不会乖乖待在盆里，一撒腿又跑到崔默跟前，朝着崔默“汪汪”叫了两声转头跑了。
　　崔默见状立马跟上去，怕崔默没跟上，小黑还转头瞄了两眼，见崔默听话地跟着自己，才放心地加快速度，吐着舌头跑得更欢了。
　　午间的乡村总是安静的，一人一狗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王大爷正在树荫下吃午饭呢，抬头看见一个泥小子追着狗在路上跑，留下了一串串泥印子。
　　蔡大婶正给王大爷扇着风，见王大爷在发愣不满地拍了他一下，尖细的带着些刻薄的声音响起：“有什么好奇怪的，崔大勇家那个疯娃子一天天地只和只畜牲待在一起，迟早认那只狗做了妈。”
　　王大爷被这一拍也回了神，低头继续扒饭，含含糊糊地说：“没那么严重吧，崔家那小子刚出生就没爹妈管的，挺可怜的……”
　　“可怜！要是他是个老实孩子我也关照一下，你是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他爹妈又不管的，他那性子怕是狗精转世，轮回没入畜牲道，碰巧摔到了林小艳肚子里。”蔡大婶把扇子一摔，叉着腰，眉毛一横又骂道：“与其可怜别人家的孩子不如先把自己家过好，咱家又不富裕，闲吃萝卜淡操心。”
　　“哎呦，我就说几句你怎么还把风停了，我天天干活都累死了，我以后不说了行了吧，别家的事我都不过问。”王大爷是个怕老婆的，尤其蔡淑娟还是这么强势的性子，他从来不敢和她犟。
　　“呸，天天瞎闹腾，搅得人不清净。”蔡大婶又愤愤啐了一口才心甘，又拿起扇子给王大爷扇风。
　　这番对话崔默并没有听到，即使听到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还觉得她说得在理，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玩水的快乐中了。
　　小黑将他带进了一条浅浅的河中，水堪堪没过小腿，被烈日烘烤过的皮肤得到了滋润，清凉的触感让崔默颤了颤，一道水花滋到了脸，他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眼看见小黑吐着舌头，尾巴不停搅动水花。崔默也被小黑带动在河中尽情释放天性。
　　此时林小艳已经将做好的饭菜端上了桌，估摸着时间也快到了，冲屋里喊了一声：“崔默，吃饭了！”没人回应。
　　林小艳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这孩子不会又跑出去了，念头一出又被强压到心底。
　　又“崔默崔默”地喊了两声，屋子找了一圈都没人。
　　“这死孩子又给我添麻烦，造孽呦，真是上辈子欠他的。”林小艳骂骂咧咧出门，看见散落在地的衣物，又重新拿了一套便追了出去。
　　出了门，林小艳便跟着泥印子找到了崔默，见崔默还在没心没肺地玩水，顿时两眼一抹黑要晕过去了。
　　“崔默，你给我过来！”林小艳厉声呵斥。
　　崔默被她的声音吓得抖了抖，也不再玩闹，听话地走到林小艳跟前。
　　“把水甩甩再把衣服换上，不然你爸回来了就揍死你。”话音刚话，崔默的脸就被衣服盖住，鼻间还萦绕着洗衣粉的味道，崔默又使劲嗅嗅，接着快速把衣服裤子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