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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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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和林景琛约在了一家咖啡厅。
上辈子他最喜欢来这家,因为林景琛说这里的拿铁最香。其实他觉得苦得要死,但林景琛喜欢,他就每次都点。
这次他提前到了,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窗外发呆。
“知意。”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抬起头,看见了林景琛。
林景琛还是那副样子,白衬衫,金丝眼镜,笑得如沐春风。上辈子他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以为林景琛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
“景琛。”他扯出一个笑,“坐。”
林景琛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想握他的手,他假装去拿咖啡杯,避开了。
林景琛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了?还在生我气?”
“生什么气?”
“上次我说你穿那件卡通睡衣幼稚,话重了。”林景琛一脸歉疚,“知意,你知道的,我就是太在乎你了,希望你变得更好。”
更好个屁。
是希望沈知意更符合林景琛对外展示的需求吧。
“没事。”他低头搅着咖啡,“我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林景琛松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对了知意,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来了。
上辈子也是这一幕。
咖啡厅,拿铁,温柔的笑容,然后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林景琛说“知意,你妈妈病着,你又要上学,股份放在你手里也是浪费,不如转给我,我帮你打理。等阿姨好了,我们再转回来”。
他信了。
签完字,他就成了一颗废棋。
“什么事?”他抬起头,眼神无辜。
“是这样的。”林景琛清了清嗓子,“我最近在看一个项目,回报率很高,但缺一笔启动资金。我想着,你手里不是有沈氏15%的股份吗?反正现在沈氏也是你爸在管,你这股份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做投资。赚了钱,我们五五分成,怎么样?”
他看着林景琛,忽然觉得很好笑。
上辈子他怎么就没发现,林景琛这套说辞漏洞百出呢?
“景琛。”他放下咖啡杯,“这股份是我妈留给我的,我不能动。”
林景琛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我知道,我不是让你卖,就是暂时抵押。等项目赚了钱,立刻赎回来。”
“什么项目?我能看看企划书吗?”
林景琛眼神闪了一下:“还在筹备阶段,暂时保密。知意,你还不信我吗?”
“信啊。”他笑了,“但这是我妈的东西,我得对她负责。这样,你把项目书发我邮箱,我找个懂行的朋友看看,没问题的话,我们再谈。”
林景琛的脸色僵了一瞬。
林景琛大概没想到,以前他说一不二、百依百顺的沈知意,今天居然会跟他谈条件。
“……好。”林景琛勉强笑了笑,“我回去整理一下。”
“嗯。”他看了眼手机,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知意。”林景琛叫住他,“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回头看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没有啊。”他说,“我能有什么事。”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他深吸一口气,发现后背全是汗。
演戏真他妈累。
手机响了,是顾沉渊。
“在哪儿?”顾沉渊的声音冷冰冰的。
“咖啡厅门口。”
“见完他了?”
“见完了。”
“他碰你了?”
“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回头。”
他一愣,转过身。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顾沉渊半张脸。
顾沉渊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他能感觉到,顾沉渊在看他。
“上车。”顾沉渊说。
他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皱了皱眉:“你受伤了?”
“没有。”顾沉渊发动车子,“别人的。”
沈知意:“……”
行吧,□□大佬的日常。
“去哪儿?”他问。
“回家。”顾沉渊说。
“哪个家?”
顾沉渊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勾了勾:“我们的家。”
他心跳漏了一拍。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顾沉渊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顾沉渊的掌心很烫,有薄薄的枪茧。
“沈知意。”顾沉渊忽然说,“以后见他,我陪你。”
“不用……”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顾沉渊打断他,声音沉了下来,“要么我陪你去,要么你别去。选一个。”
他看着顾沉渊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
“顾沉渊。”
“嗯?”
“你是在吃醋吗?”
车子猛地刹了一下,后面的车狂按喇叭。
顾沉渊的脸黑得像锅底。
“没有。”顾沉渊硬邦邦地说。
“哦。”他点点头,“那就是吃醋了。”
顾沉渊:“……”
顾沉渊忽然把车拐进一条小巷,熄火,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
他后背抵在车门上,看着顾沉渊近在咫尺的脸。
“是。”顾沉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吃醋。”
“我看见他对你笑,我想挖了他的眼。”
“我想把你关起来,除了我,谁也别想见。”
“但我怕。”顾沉渊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我怕你恨我。”
他看着顾沉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上辈子,顾沉渊也是这样吧。
想把他藏起来,却又不敢靠近,只能在暗处看着他,直到他死了,才敢发疯。
他伸手,抱住了顾沉渊的脖子。
“顾沉渊。”他在顾沉渊耳边说,“我不恨你。”
“上辈子不恨,这辈子更不恨。”
顾沉渊的身子僵住了。
“你……”顾沉渊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说什么?”
他心里一咯噔。
说漏嘴了。
“我是说……”他试图圆回来。
“沈知意。”顾沉渊推开他一点,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神深得像潭死水,“你刚才说,上辈子?”
他看着顾沉渊,知道瞒不住了。
至少,瞒不住这个敏锐到可怕的男人。
“顾沉渊。”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死过一次,梦里有你,你信吗?”
顾沉渊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顾沉渊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信。”顾沉渊说。
“为什么?”
“因为。”顾沉渊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做过那样的梦。”
他猛地睁大眼。
“梦里,你死了。”顾沉渊说,“我杀了很多人,然后去找你。”
“那个梦太真了,真到我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他看着顾沉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原来,不止是他带着记忆回来了。
顾沉渊也带着。
哪怕只是梦境,哪怕只是模糊的感应,顾沉渊也带着那份执念,在这辈子等他了。
“顾沉渊。”他哭着说,“那不是梦。”
“那是真的。”
“上辈子,是你替我报的仇。”
“上辈子,是你为我殉的情。”
顾沉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秒,顾沉渊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凶狠,带着颤抖,带着确认,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回应着顾沉渊,眼泪流了满脸。
窗外车水马龙,阳光正好。
而他们,在黑暗的小巷里,终于认出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