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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洞房验毒 洞房花烛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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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烛夜,王莉用一根银针挑开了新郎的舌头。
赵大宝仰面躺在鸳鸯锦被上,嘴角还挂着涎水,痴痴地笑,手指正揪着大红喜被上的鸳鸯眼睛。王莉没替他擦口水,也没去管那床扯变形的锦被。
她左手捏住他的下颌,右手三指捻着一枚从发髻里取出的银针,针尖在喜烛下泛着幽蓝的光。
针尖抵住舌苔的刹那,王莉的瞳孔缩紧了。
舌苔不是常人的淡红。
那上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紫,像被霜打过的茄子皮。舌根深处,三道暗褐色的纹路纵横交错,形成某种诡异的图腾——那是“钩吻”慢性中毒整整十年的痕迹。
王莉的手稳得可怕。
这不是痴傻。
这是毒。
三天前,仁爱私立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王莉蹲在ICU外的走廊上,手里攥着一张缴费单,单子上“再生障碍性贫血”几个字被她的汗水晕开了一角。
“十万。”养母刘翠兰的声音像午夜的乌鸦,“赵家给的彩礼正好十万。你弟的骨髓移植,明天就能排上号。”
王莉抬起头,透过ICU的玻璃窗,看见王浩躺在里面。十七岁的少年,脸色比床单还白,手背上插着管子,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字跳得让人心惊。血小板计数跌到了临界值,医生说,随时可能颅内出血,可能等不到下个月。
“赵家要的是媳妇,不是人。”王莉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公鸭。
“傻子也是人!”刘翠兰一把夺过缴费单,指甲几乎戳到王莉脸上,“你以为你是谁?名牌大学?千金小姐?你就是我二十年前从山火里捡回来的野种!没有我们,你早烧成灰了!”
王莉没反驳。
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枚冰凉的玉扣——青囊玉扣,王家传了三十七代的信物。母亲临死前塞给她,烧得焦黑的手攥着她的手,说:“莉啊,这辈子别回赵家山。除非……你找到那本手札。”
母亲说完就咽了气。
死于赵家山那场“意外山火”。
可现在,王莉回不去了。为了王浩,她在婚书上按了手印。
十万块,买她一辈子。
王莉收回银针,针尖果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黑。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赵大宝的贴身衣物。傻子不会反抗,只会嘿嘿笑,任由她解开中衣。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上好的细棉布,赵家虽然偏居镇上,对大少爷的穿戴倒是舍得。
就在解开最里层亵衣的系扣时,一张泛黄的薄绢从夹层里飘了出来,打着旋儿落在鸳鸯锦被上。
那是一张药方残页。
字迹潦草,墨迹早已褪色,却带着某种熟悉的韵律——横折如刀,撇捺似柳,收尾处总有一个极轻的顿笔。
王莉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了。
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半块青囊玉扣,又摸出一张更旧的纸。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青囊手札”第一页,上面是母亲临终前写下的最后一味药方,薄绢边缘被山火烧得焦黑。
两张,并排放在一起。
笔迹。
一模一样。
王莉的呼吸停滞了。
母亲死了二十年。死于那场被定性为“意外”的山火。可现在,她的笔迹出现在了赵家傻子的贴身衣物里。
这不是意外。
这一定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局。
而她,在出嫁前夜收到的那封匿名信——“敢逃,你弟弟就死在手术台上”——此刻忽然有了更冰冷的含义。
赵家不是买媳妇。
赵家是把她这个“王家余孽”,主动钓了回来。
王莉猛地攥紧了药方残页。她忽然意识到,赵大宝的“傻”,赵家的十万彩礼,甚至王浩突如其来的罕见血液病……这一切或许都不是巧合。
她必须冷静。
她将药方残页迅速叠好,正要藏入袖中,忽然——
窗纸上映出一道极淡的影子。
不是树影。树影不会站得笔直,肩膀轮廓像刀削过一样。
那影子在窗外停了片刻。
然后,一根细竹管悄无声息地捅破了窗纸。
王莉浑身僵硬。
她认得这个——“吹魂香”,赵家用来控制不听话的“药人”的迷药。母亲的手札里记载过,中者昏沉十二个时辰,醒来后记忆错乱,问什么答什么。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吹灭了喜烛。
黑暗吞没洞房的刹那,她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接着,一张折叠的纸条从窗缝滑了进来,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
王莉捡起,指尖触到纸条上的墨迹。她借着月光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嚣张,力透纸背:
“验出什么了?乖一点。你弟弟明天的血小板,还续着呢。”
落款是一个扭曲的符号——三道交叉的杠,像门槛,又像枷锁。
王莉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掐出血来。
她认得这个符号。
二十年前,赵家山的那场大火烧了一夜,消防队赶到时,只从母亲焦黑的遗体旁提取了这个印记。警方说是“意外”,是“山火”。可王莉知道,那是凶手留在门槛上的血印。
她以为自己是来当新娘的。
原来,她是来当猎物的。
而猎人,正隔着一扇窗,看着她。
王莉缓缓将银针插回发髻,整理好嫁衣的领口,将药方残页和那张威胁信一并塞进贴身最深处,贴着那枚冰凉的青囊玉扣。
她伸出手,替赵大宝掖好被角,动作温柔得像一个真正的新娘子。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窗外那道尚未离去的黑影,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刀。
“来吧。”她在心里说。
“既然把我钓回来了,就别想轻易把我摁回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