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44、齐孜想说什么 （地下基地

　　D22星，边境星中的边境星，漫天狂沙呼啸。
　　牵线的人把他们三人带到一座风沙中基地，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各怀心思的客人带着四处乱瞟的“货物”，放眼望去，似乎没有一个人是安分的。
　　带领他们参观的是个独眼，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刺耳的回响。
　　“欢迎各位贵客来到基地，”独眼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既然各位带着诚意来谈合作，那就先看看我们手里的筹码。”
　　基地的真身在地下三百米，头顶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里，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永无休止的低沉轰鸣。
　　他们经过一个巨大的机库，里面停着几十台重型机甲，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正站在机甲旁，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这群“合作者”。
　　“这是我们的护卫队，”独眼停下脚步，指了指那些机甲，语气里带着戏谑，“只是自保而已，我们是正经医药机构，可别把我们当叛军上报了呀。”
　　阎霜序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机甲，心里冷笑一声，这不就是自己有当叛军资本的意思吗，是在威慑，还是真想引诱人入伙？
　　俞简在他后方微微抬眼，和他对视了一瞬，又迅速低下头，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就在刚才经过机库大门的那几秒钟里，智械中心的病毒已经侵入了基地的内部网络。
　　惨白的灯光将这座深埋于地底的基地照得亮如白昼，却照不透那深入骨髓的阴冷。
　　队伍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封闭的金属门时，独眼终于停下，“这里面，”他说，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刻意的神秘，“就是我们的特别研究了。”他转过身，独眼扫过所有人，最终停在俞简身上。“不过可惜，本来还想展示一番的，但想必各位昨晚就已经见识过了。”
　　队伍里有人议论了几句，有人目露深思，所以那种诡异的能力就是和药剂有关吧。
　　独眼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门，门后是基地的核心区。他在门前停下，转身面对所有人。“好了，参观结束，”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笑，“接下来，请各位进去，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合作的事情了。”
　　而在基地的另一边，失联一个晚上的齐孜，才刚从软禁他的地方逃出。
　　通风管道内的空间极其逼仄，他只能匍匐爬行。动作极慢，却稳得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摩擦声，精准地避开那些容易发出金属脆响的接缝处。在绝对的黑暗中，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听到管道外的微弱声音，比如巡逻守卫沉重的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继续向前蠕动。
　　从“新朋友”那里看到的基地地图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他此行的目标，是位于生活区与核心区交界处的中控室，根据昨天偷听到到的通话，那个人今天一整天都会在里面。
　　不枉他忍着恶心和这人虚与委蛇这么久，齐孜苦中作乐地想着，学路雯说话太可怕了，虽然可以迅速拉近距离，但对他造成了成吨的心理伤害。
　　不知道那具尸体什么时候，会被人发现，他必须要快一点了。
　　在中控室的中年人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正站在密密麻麻的光屏面前，欣赏着为了他的研究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这极大满足了他在实验室解散后被联邦冷落的自尊心，沉浸在自得之中，全然没有察觉头顶上方，极轻的一声“咔哒”声。
　　一道修长的黑影已经如同没有重量般，从十几米高的通风口无声无息地飘落。齐孜在落地的瞬间，双膝微屈，脚尖触地，将所有的冲击力完美地化解在关节之中，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身形如鬼魅般向前，瞬间贴上了男人的后背。
　　进入基地前要严密搜身，齐孜没有任何武器，只能抬起双手，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咽喉，右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口鼻，将那张骤然变得惊恐扭曲的脸狠狠按向自己的肩膀。
　　他能明显感觉到掌心下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喊出什么，对方明显也认出来了他，但这都不重要了。他把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集中在双手上，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男人的颈椎被他以一种残忍而精准的角度，生生折断。
　　庞大的身躯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连同那些足以引发动乱的秘密一起，永远地沉入了黑暗。
　　齐孜稳稳地接住了那具下坠的身体，没有让它砸在地上发出任何声响。他微微喘了一口气，脸色苍白，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然后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过周围。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回到通风管道中吗？但只要这两人被发现，一查监控就能知道他躲在里面，到时照样无路可逃。
　　他走到光屏前，目光精准锁定在熟悉的两张面孔上。
　　而在一旁，独眼原本傲慢的神情瞬间凝固，他抬起手按住耳麦，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阎霜序微微抬起头，余光不动声色地捕捉着对方的反应。
　　“什么时候的事？”独眼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尾音里那一丝难以掩饰的暴戾还是泄露了情绪。他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下颌的肌肉因为咬紧牙关而微微凸起。
　　“查监控，把生活区所有的出口给我封死！”他猛地转过身，怀疑的目光扫视着面前这群不怀好意的“合作者”。但是不可能，从进门起这群人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完全没有作案的时间。
　　“不好意思各位，”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们的一位核心研究员，刚刚被发现死在了宿舍里。在查明真凶之前，只能先委屈各位配合调查了。”
　　“别开玩笑了，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自导自演的，想把我们扣在这里。”其中一位客人猛地开口反驳，同时目光极其隐蔽地扫向斜后方，像是在和自己的同伴交换什么讯息。
　　听到他的话，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有几个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看来这几位是真的来寻求合作的普通商人。
　　俞简微微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起来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但他的指尖，已经在口袋里无声地按下了信号发射器的触发键。
　　独眼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声音沉闷：“已经查清楚了，我们当然是诚心合作，”光屏幽蓝的光打在他那张狰狞的脸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叫来一个守卫帮他“招待客人”，自己走到门外。
　　隔着未完全闭合的金属门，屋内的人也能听见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是说那个蠢货自己把麻烦带进来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他偷偷藏了个人，结果被反杀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砸出沉闷的回响，“你说他进了通风管道里，出现在哪里都有可能？你们巡逻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去中控室查，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给我出这种岔子！”
　　屋里的人神色各异，目光交错间，似乎在心下揣测这个凶手是谁派来的人。传闻中的药剂还连影都没有，这么早就动手，实在是蠢货。
　　阎霜序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芒，他瞥向斜后方，俞简微不可查地朝他摇了摇头。看独眼的反应，难道是真出了意外？正如之前那人说的，这实在太像自导自演，拖拉着不让他们亲眼见到药剂。
　　计划或许要做出一丝改变，不能这么拖下去。他不知道那个躲在通风管道里的凶手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人。但很明显，独眼现在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凶手上。
　　通道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整个基地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陷入了昏暗。独眼的声音同时传入耳朵：“他就在中控室？迅速抓捕他！”
　　“滋……滋滋……”会客厅顶部的扩音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被熟悉的声音通过基地的全频段广播，传到了阎霜序和牧瞻夕的耳朵里。
　　“无论你们要做什么，我留了东西。”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另一头很快传来了混乱的声响，嘈杂不清的，重重压在每个人心头。
　　牧瞻夕惊讶地睁大眼，探寻的目光望向阎霜序，却看到对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悬在身侧的手被他握住安抚地拍了拍，他不安地回握，有些担忧齐孜的情况。
　　对方留下的话，怎么听都有点像遗言。
　　不一会，备用电源接管了基地，会客厅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重新亮了起来，只是光线比之前暗了几分。
　　独眼也回来了，只是脸色依然难看，他强撑起笑容，声音嘶哑：“一点小插曲，让各位见笑了，现在才是我们的重头戏。”
　　他大步走到主位前，重重地坐下，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试图用这种姿态掩饰内心的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