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30、未来和你一起 （古建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阎霜序拿着探测器的手一抖，将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再开口时，语气里已满是无可奈何，“实验基地在D7星的另一边，我们得横穿整个星球才可能到那里。”
　　“那后面还能是什么地方？”
　　“可能是冰封之前D7星的建筑？但D7星之前就是一个气温过高火山活跃的无人星球，什么东西会建在这下面？”他一边缓缓开口，一边无意识地蹙眉，目光微微下垂，思绪显然已经飘向了更深的地方。
　　“那我们挖进去看看？”牧瞻夕没有想那么多，他朝阎霜序亮了亮自己手里的冰镐，征求开工的意见。
　　都已经到这里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要探个究竟的，阎霜序没有阻止，只是严肃地叮嘱他：“要小心一点，如果动静太大，前面可能会继续坍塌。”
　　“放心吧，我肯定一击制胜。”少年自信满满地应道。他将冰镐后压，借着扭转身体的惯性狠狠凿过去，“噌”的一声巨响，镐尖似乎已经砸穿了后面的金属物。
　　牧瞻夕又如法炮制地在破开的口子上凿了两下，那层阻碍他们的墙壁终于被彻底凿穿。阎霜序用探照灯向里面一照，光柱穿透了飞舞的尘埃，照亮了一小片令人震撼的画面。
　　他们在破开的洞口内，看到一部极其老旧的电梯。
　　“像是电影里的一样。”牧瞻夕愣了两秒，随后眼睛瞬间亮起来，眼底满是按耐不住的惊奇。他干得更带劲了，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个小洞撬出一个能供人通过的通道来。
　　两人弯下腰，谨慎地了钻进去。
　　他们进到了一个古老的电梯井底部，四面的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暗红色的铁锈。头顶的正中央，有一部通体暗色的电梯卡在井道里。
　　阎霜序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错愕，手上已经马不停蹄地开始采集数据了。“根据检测的半衰期来看，这里起码是千年前的建筑了。”
　　牧瞻夕正抬头观察着轿厢与井道之间的缝隙，闻言睁大了眼睛：“矿物勘探变成考古了。”
　　电梯表面的涂层已经剥落殆尽，现在只能看到氧化发黑的钢铁底色，几根粗壮的钢缆从头顶的黑暗中垂落，紧紧拉扯着它的顶部。
　　“我们得从上面进去。”阎霜序拿过他手里的冰镐，试了试顶上电梯和钢丝绳现在的承受力。听着顶上传来的“嘎啦嘎啦”的干涩异响，他飞快作出判断，轻叹了一声，“这上面应该已经无法再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了。”
　　“我先上去吧，我可以控制体重变得很轻。”牧瞻夕用手比划了一下，“到了上面我再用绳子拉你上来。”
　　“你的功能还挺丰富的。”阎霜序心里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只能僵硬地感叹一句。
　　牧瞻夕莞尔一笑，难得细心地叮嘱他：“一会你先到洞外面去，万一这个电梯还是掉下来，把你砸扁了怎么办。”
　　“不是说可以变很轻？”阎霜序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打趣他。
　　“谁知道这个上千年的古董电梯会不会连落一片叶子在上面都承受不住，就像那个什么……”话到嘴边却忽然语塞，他顿了顿，皱着眉头回想那一长串词到底是怎么说的。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还听路雯念叨了哪句。”阎霜序从善如流地开口接上，“我会退出去的，你自己也要小心。”
　　目测了一下电梯的高度，牧瞻夕蹬墙借力，纵身一跃，双手攀住边缘顺势一撑，整个人轻盈地翻落在电梯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站定后，他立刻顺着索道往上攀，目光落到正前方那扇紧闭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金属门上。
　　撬这上了年头的人造金属可比外面的冻土简单多了，他将冰镐的尖端卡进金属门的缝隙里，用力向外一撬。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红锈簌簌剥落，“哐当”一声闷响，门被撬开了一道足以容身的缝隙。
　　牧瞻夕灵巧地一跃而进，脚踏实地后，为了方便一会拉阎霜序上来，他干脆将整张门都拆了。之后的步骤都不费事，两个人很快都进入了这个古老建筑的内部。
　　阎霜序举着探照灯，让光柱劈开这片尘封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黑暗。
　　脚下的地面依稀能看出来是大理石，有些地方已经碎裂，露出了黑灰色的混凝土基层。少年依旧维持着他那“轻如鸿毛”的体重，生怕他和队友两个人的体重一上去哪里就坍塌了。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举高自己的探照灯。头顶的天花板很高，也是半塌不塌的，裸露着粗糙的钢筋混凝土和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有些甚至都已经断裂。
　　牧瞻夕忧心忡忡地看着身旁的人，“这里面感觉更危险了，你要不要顶点什么东西在头上防护一下？”就算让他走在前面也无法完全预防头顶的危险，他可不想一回头就看到队友被砸死了。
　　阎霜序心底那点无奈化作满腔的柔软，唇角勾起一抹妥协的浅笑。
　　“虽然我想让你有点危机意识，但也不用这样一直提心吊胆的。”他眨了眨眼，如实告知：“我身上有带防护道具，遇到危险可以撑开一个能量罩，就算这里突然爆炸了都没事。”
　　至于被埋了一直没人过来救援就没办法了，能量罩也没办法带着他飞出地表，至于这点，就不用跟这个始终放不下心来的家伙细说了。
　　“那就好。”牧瞻夕松了一口气，也没关注对方之前没告诉他这种细节。他的注意力一般只在一件事上，现在不用忧虑队友的安危了，他探索遗迹的好奇心又冒了上来，大睁着眼睛四处张望。
　　沿着探照灯的光束向前望去，基地的布局逐渐清晰起来。
　　阎霜序首先注意到右侧那面巨大的、如今已经碎裂的不剩多少的玻璃，他拉着牧瞻夕避开地面的废墟小心翼翼走到玻璃后面。
　　他的目光扫过半掩埋在废墟里的几台巨大的面目全非的设备，判断这是一间实验室。左侧的墙角还幸存着一排已经变形的金属置物架，架子上堆着一些散落的文件盒。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的纸张早已发黄发脆，字迹已经难以辨认，但好在还是他熟悉的文字。
　　牧瞻夕举着探照灯，看着他用探测仪一张张扫描，疑惑地开口：“你不打算带出去吗？”
　　“带出去也是要上交联邦的，以后再想看到就不容易了。”阎霜序动作迅速又轻盈，清俊的脸上满是认真。如果可以，他更想用自己的光脑拍，但D7星温度太低，光脑已经完全罢工了，只能等回飞船的时候马上用程序从探测仪里导过去。
　　两人就这样一路“考古”，注意到这里是实验室后，牧瞻夕的兴趣一下淡了许多，倒是阎霜序更加在意，一路上只要见到纸质材料他都要仔细拍下来。
　　“你很喜欢这些吗？”牧瞻夕乖乖蹲在一旁当一个“电灯支架”，他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全神贯注的模样，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也不是……我只是喜欢这种探索未知的感觉。”阎霜序顿了顿，偏头和他对视，“我还没有跟你说过我毕业想去哪里吧？”
　　“边境星？”黑发少年想起飞船上隔壁两人的讨论，随口猜测道。
　　“也可以，”阎霜序点了点头，“边境星现在百废待兴，我感兴趣的东西也有很多。不过之后的话，我想加入远洋舰队，你要和我一起吗？”
　　“这个远洋舰队是什么？”牧瞻夕愣了一下，眉头一皱，歪着头问了一句。
　　“专门负责探索未知星域的星际舰队，主要任务是深入人类尚未到达的宇宙区域，进行科学调查、绘制星图、寻找新生命和新文明，同时收集天文、地质和生物等方面的数据。”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狭长的眼眸里盛满了包容与期许，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一点点把人往自己的道路上引。
　　“这个舰队也属于军部，战时召回作战，安定了就会继续出发，议会那边这两年已经在提议重新组建部队了。”
　　黑发少年的眼中流露出向往，却又在触及现实的瞬间化作了一抹迟疑，“那多久能回来一次呢？我不能离开D16星很久。”
　　“情况正常至少十年都不会返航，”他看着少年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眸，微微倾身，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你想去，我肯定会全力帮你治好这个小毛病的。”
　　“你不相信我吗？”他的目光温柔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看着这双眼睛，牧瞻夕心中刚刚突如其来的难过情绪一下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蒲公英升腾一般的雀跃。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激动：“我想和你一起去。”
　　阎霜序笑着凝视着眼前人，看着对方透着几分稚气的可爱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悄然击中，一丝隐秘的悸动在胸腔内悄然疯长，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这份美好。
　　可是这个地方太脏了，一路上又是挖土又是爬坡，手套上已经沾满了尘土。就算摘手套，他看着被帽子、护目镜、呼吸器包裹严实的少年，似乎也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而不等他过多犹豫，少年似乎又发现了新的目标，起身朝那边张望。
　　难得的，他的心头涌上来一股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