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薄荷冰凉透心 （勘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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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标仪的幽蓝光束扫过前方，定格在一处巨大的冰川断层上。那里赫然是一个天然的冰洞入口，洞口边缘的冰棱折射出冷硬的光。
“好厉害，这是怎么发现的。”牧瞻夕跟在阎霜序身后，看着对方在天地一色的地方精准找到这处小洞。
“看那里，风向在冰壁前发生了偏转，说明后面有空间。”阎霜序抬起手腕，启动了便携式探测仪。
幽蓝的光束在洞穴内扫过一圈，他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确认氧气浓度达标、洞顶冰层结构稳定后，才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年，“接下来就要拜托你了，推块冰岩过来挡挡。”
“没问题。”牧瞻夕在一旁看着他检查，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大步走到洞口，在一堆碎石中精挑细选了一块，双手抵住那块巨大的冰岩，狠狠推了过去。
布置洞穴的长发少年闻声探出头，目光顿了顿，无奈扶额，“不用这么大，要留缝隙进出的……算了，你推过来吧。"
牧瞻夕眨了眨眼睛，留下一道一人宽的缝隙后就跟着钻进冰洞里。
外界的狂风怒号被隔绝，阎霜序将能源灯调成了低亮度的暖光模式，幽微的光晕在岩壁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牧瞻夕从防寒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两支营养液，递给阎霜序一支。
阎霜序接过营养剂，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拧开自己水壶的盖子，递给对方。牧瞻夕愣了一下，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肺里残留的寒气。
“你竟然还有热水。”他捧着水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阎霜序，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这是最后的了，明天出发前找些干净的冰再烧一点。”阎霜序唇角勾起一抹纵容的弧度，修长的手指捏着营养液的尾端。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声响，透明的软管被折开，里面淡绿色的膏体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薄荷与合成蛋白混合的奇怪味道。
阎霜序挑了挑眉，“在冰天雪地里吃薄荷味营养液，也是难得的体验了。”他咬住管口，小口地吞咽着，声音都刻意压得很低。
牧瞻夕也打开自己的营养液喝了一口，眉头不由自主地拧成了一个结，最后干脆仰起头一口喝了。
“我也不知道是来这么冷的地方啊，”他叹了一口气，“这个味道怪怪的，不喜欢，再也不买了。”
吃完东西，两人裹着银灰色的保温毯躺着。极寒的洞穴里，他们之间的空气却是温热的。牧瞻夕在毯子里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往那个散发着热源的方向靠了靠，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玫瑰气息。
洞穴外的风声似乎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宁静。
牧瞻夕再次睁开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上保温毯里残存的暖意，以及鼻尖那股属于阎霜序的气息。他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发现身上的毯子被掖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阎霜序正将一块拳头大小的冰晶投入水壶中，随着加热器亮起暗红色的微光，壶内的冰晶开始缓慢融化、沸腾，伴随着极其细微的“咕嘟”声，壶口升腾起袅袅白雾。
两人隔着氤氲的白雾对上视线，牧瞻夕扬起嘴角：“早上好。”
阎霜序也笑了起来，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睡得好吗？”他从战术背包的内袋里摸出一支银色的便携漱口水，递过去。
黑发少年下意识接过，而后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竟然还带了漱口水？”他低头咬开包装，熟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驱散了睡醒后的干涩。
“吃薄荷味营养液，用薄荷味漱口水。”少年吸了一嘴凉气，苦中作乐地笑道。
“反正也不占地方，只要能装进背包里学校不会多管的。”阎霜序也哭笑不得，扯了扯嘴角，“我也不知道来这种地方，拿出来都冻成冰了，还是刚刚化开的。”
牧瞻夕难得见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收拾好东西，装起热水，阎霜序重新拿出坐标仪，率先走出了冰洞。
牧瞻夕紧随其后，当他的极地靴再次踩在坚硬的冻土上时，属于清晨的冷冽空气涌入胸腔，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头顶那颗黯淡的恒星正缓缓从地平线升起，远处的冰川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两道并肩的身影，在晨光的拉扯下，向着冰原的更深处走去。
接近目的地时，他们的已经发现些许不同，极地靴踩在脚下的冰面上，发出比平时更为沉闷的声响。
“应该就是这里。”阎霜序蹲下身，将探测仪的探针抵在冰面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眉头微微皱起，“波动不是特别大，”他转头看向牧瞻夕，询问对方的意见：“你是想再往前一段还是在这里挖开一点看看？”
牧瞻夕抬头看了看他手指的方向，白茫茫的冰原全然看不出和这块地方有什么区别。他拎起沉重的冰镐，直截了当地走到阎霜序跟前，“挖吧，你都说是很久以前的火山了，肯定在比较深的地方。”多费力气找一个仪器反应更大的地方，最终也是要挖的。
看着对方自如地站到一边，他抡起冰镐，狠狠砸向脚下的冻土。零下几十度的极寒让这冰层变得极为坚硬。牧瞻夕一边挖一边笑着感叹：“我们也算是分工明确呢。”阎霜序动脑子他干活，各有各的用法。
“术业有专攻。”这种场景阎霜序无论看多少次都很震撼，少年几下就在冰面上凿出一道深刻裂痕，此时正将冰镐的尖端卡在裂纹处，手臂猛地向下施力，将镐头深深扎入坚冰之中，随后咬着牙，缓缓将那块覆盖在矿脉表面的坚冰完整地撬了下来。
近半米厚的冰板被他移开，又开始重复之前的操作，直到撬走三块冰板，他们才隔着不那么透明的冰层，观测到一股微弱的青色色彩。探测仪的屏幕上，黄色的光斑逐渐亮起，频率稳定而规律。
牧瞻夕站在近人高的坑里，微微仰起头，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所以这里才是D7星原本的地面？这么厚的冰，这个星球岂不是被冰层堆大了？”
阎霜序失笑：“你关心的重点怎么是这个，”他摇了摇头，低声感慨道：“对人来说很厚的冰层对一个星球来说不过是一层微不足道的薄纱而已。”
“哦对，应该先检测矿物，你把探测仪给我吧。”牧瞻夕对他突然有感而发的话语似懂非懂，干脆先干正事，朝他伸出手。
牧瞻夕学着阎霜序之前的样子，将探针抵在脚下青色最深的地方，屏幕上的数据跳动好一会，最后才稳定在具体的值。他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一堆简化后的字母混合着许多数字，看不懂一点，认命地递还给上面的队友。
“一会教你看。”阎霜序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看起了探测仪屏幕上的数据。
“孔雀石、黑曜石、铜镍矿、稀土矿，和想象中差不多，”他继续翻看，“不过这个储量比我想象中少很多，难道是之前已经开采过了？”
阎霜序微微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没有看到过这片区域的官方开采消息，难道是私人承包的？他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利落地把数据提交到系统，瞬间终端上他和牧瞻夕的名字后面都多了80的积分。
好在通过考试已经完全足够了。
牧瞻夕不懂这个仪器运作的原理，听阎霜序说储量少了，担心自己没测好，或者是还挖的不够深，闷不吭声地又开始往下挖。
他和矿物之间只隔着薄薄的冰层，一镐下去，感受到和凿击冰层完全不同的质感。冰层下面是冻结的火山土，它不如外面的冰层那么坚硬，还带着火山灰特有的脆性。
镐尖刺入的瞬间，传来的是类似玻璃碎裂的刺耳锐音。“咔哒”一声，一块蜂窝状的黑色冻土块被硬生生剥离出来。
牧瞻夕的第一反应，是感觉这层土很薄，薄的不像是这个星球的大地。下一秒，他的脚下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脚下的地面向内塌陷，失重感瞬间攥住心脏。
“牧瞻夕！”阎霜序惊呼一声，赶紧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我没事。”牧瞻夕的声音从冰坑底部传来，他并没有掉下去，坠落的瞬间，他将冰镐卡在冰层的裂隙中，险险悬挂在半空中。
“这个下面有很大一个洞。”他打开应急灯，照向脚底下漆黑的空洞，一时没探到底。
“你先上来再说。”阎霜序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焦灼。他将安全绳在腰间的锁扣上绕了一圈，从破碎的洞口往下放。
牧瞻夕没有多说，攥住安全绳在手心绕了几圈。确定他抓好了之后，一股稳定的力量从绳索那头传来，将他整个人向上提起。
他顺势攀住洞口的边缘，在冻土上狠狠一蹬。下一秒，一只戴着厚重防寒手套的手稳稳地攥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一把拽回了安全的冰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薄荷冰凉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