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27、抵达冰天雪地 （期中测试

　　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编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斑。一大早，路雯就在寝室里告知：“今天的期中测试是矿物勘探，两人一组。”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自由组队，过时不候，落单的由系统随机匹配。”
　　牧瞻夕正不紧不慢地刷着牙，闻言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路雯笑容灿烂，“刷你的牙吧，别说话了，反正你和阎霜序肯定一起。”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揶揄，“我说你的房间打算什么时候腾出来给我们宿舍当杂物间，天天睡在人家屋里也不知道避着点人。”
　　“为什么要避人？”牧瞻夕吐出嘴里的水，说话的时候嘴里带着薄荷的凉意。他看了看旁边安静翻着光脑的寸头少年，语气平淡地开口询问：“你也还是和齐孜一起吗？”
　　“没有，我这次和楚究一起，我们俩准备狠狠刷分勇夺第一。”路雯唇角高高扬起，目光落在突然僵住的人身上，“可怜的小齐，万一被系统塞一个只会喊累的祖宗队友可怎么办呢？”
　　他的笑声在空气中漾开，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劣与逗弄。
　　齐孜有些不知所措地抿紧了唇，最终也没有出声反驳。
　　见逗的人连个响都没有，路雯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没了开玩笑的兴致，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放心啦，我已经把你托付给沈修了，我们不是也和他一起吃过几次饭吗，你应该可以接受吧？”
　　齐孜看起来冷峻且生人勿近，和他同寝这么久的室友却都已经摸清他内向社恐的秉性。他的目光总是游离的，似乎极度害怕与人产生长久的视线交汇，永远安静地待在人群的最边缘。
　　闻言他又习惯性地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冲锋衣的衣角，低声说了句“好。”
　　路雯自己先在光脑填好了申请表，才把通知和链接一起发到班级群里。
　　牧瞻夕此时已经洗好了脸，正有样学样地打开光脑，阎霜序站在房间门口，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将他整个人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
　　他手里捏着一条毛巾，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已经填好了。”随后两步走过去，十分自然地帮人擦了擦额前被水沾湿的碎发。
　　牧瞻夕这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半干的头发，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又忘记夹起来了。”
　　因为他总是打湿头发，阎霜序也帮他准备了路雯那种小夹子，但他不是忘记戴就是忘记取。第一次别着这个绿色四叶草的发卡走进教室，受到了远多于平日的异样目光注目礼。
　　班长选拔那次，大家不过是在模拟仓里走个过场。但这次期中测试不同，全年级的学生都将被投放到真正的荒野，去直面没有安全边界的残酷自然。在飞船到达前，连路雯也不知道具体测试地点。
　　牧瞻夕正靠在阎霜序肩膀上，和他看着一个光脑屏幕。邻座那道几乎要黏在他们身上的视线终于挪开了，那人转过头，和另一边的人嘀嘀咕咕起来。
　　“我都不用等飞船落地就知道目的地肯定是哪个边境星，”他冷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股明晃晃的不痛快，“现在的机甲作战系和机甲还有什么关系，就业前景全在边境星开发上就不说了，现在连课程和测试都变成这种。”
　　和他搭话的人声音倒是平和许多，“没有战事不就只能干这些，难不成你还想去打星兽，真是有好日子不会过。”
　　哪怕只看过影响资料，星兽的危险程度也深入人心，这种生物连死了都还在散发精神力，连通用解剖课都无法开展，现在也只剩专门研究星兽的专业还能在高分子阻隔室见到它真正的模样。
　　那人像是被说服了，但仍旧难掩郁闷，“早知道当初去学工科了。”
　　“你以为搞基建就不用去边境星了，早晚的事罢了。”
　　牧瞻夕对这些不感兴趣，很快失去了对那边对话的耐心，索性将那些细碎的交谈声从脑海中屏蔽，心思全落在了身侧人的身上。原因无他，阎霜序光脑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他更是一头雾水。
　　他垂着眼，指尖有些笨拙地拨弄着身侧人的长发，编起一个松垮的结，又像是觉得不好看般将其拆开，反反复复。阎霜序只瞥了他一眼，见人玩得起劲，就任由他去了。
　　减速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反推气流在着陆瞬间卷起漫天冰晶，随着船体着陆，震颤感顺着座椅传导至全身，将人从失重的恍惚中猛然拽回现实。
　　D7星，地表温度低至零下60度，这里有联邦矿业大学最热门的“极地矿物勘探”实践基地。这里的环境虽然恶劣，但被严格的安全网和无人机监控保护着，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考场。
　　穆翊正给一班的众人分发防寒服，他站在舱门前，声音严肃不容置疑：“两人一组，绝不允许擅自脱离队伍，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进入D7星后，光脑无法使用，不要弄丢你的定位信标，这样遇到危险求救救援队才能找到你。每人一套采样工具，同组两人共用一套探测仪器，除了配备的初始物资，其他的需要要用积分在系统兑换。”
　　“测试的及格分是60分，任何违规操作，后果自负。”他环视众人，神色凝重地抛下最后一句警告。
　　舱门随着液压释放的轻嘶声缓缓降下，一股夹杂着冰砂的狂风瞬间涌入。
　　牧瞻夕率先迈出一步，厚重的极地靴踩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眼望去，暗蓝色的冰原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他猛地转过头，声音里透着明晃晃的兴奋：“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阎霜序抬手调整了一下少年脸上的护目镜，指尖隔着厚厚的防寒手套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笑道：“我们也出发吧。”
　　“根据记载，这里曾经有过一次微型火山喷发，应该会形成富含矿物质的冰层。”他拿出离线地图，将这个地点指出来给少年看，询问道：“我们去这里？”
　　牧瞻夕眼睛亮了亮，好奇地问他：“你早知道我们要来D7星吗，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是在飞船上发现的，但他也没看对方查阅关于这颗星球的资料。
　　阎霜序摇了摇头，一手拿着坐标仪，一手牵着他，“只是偶然看到过而已。”他走在前面，语气认真地科普：“现在是D7的盛风期，白天赶路还好，等到晚上，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我们需要找地方休息。”
　　牧瞻夕大睁着眼睛看他：“难道不刮风，你就打算晚上也赶路了吗？”随后笑了起来，“你难道要和路雯争第一了？”
　　阎霜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由得哑然失笑，“我只是下意识计算最优方案罢了，不会不分昼夜奴役你的。”
　　旅途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沉重的极地靴踩在冻土上，发出单调的“咯吱”声。起初的沉默过后，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这颗星球气候这么恶劣，之前也有星兽生存吗？”牧瞻夕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冰冷刺骨的岩壁和毫无生气的冻土，忍不住疑惑。
　　“D7星上主要是类虫型星兽，它们在星球气温低于50度时以茧的形式潜伏着，等到气温升高就会一起孵化，据说场面非常恐怖。”阎霜序一手把玩着坐标仪，目光扫过前方的冰原。
　　“这里看上去连食物都没有，它们孵化了吃什么？”黑发少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还是无法理解这种习性的生物。
　　“吃这颗星球，这种星兽如果在远星活动，联邦根本不会多管，但上次战争他们被王兽指挥的其它星兽带到这里。D7星也算是中央星区的大门，如何任由它被吃空，留下的空洞不但会迫使这附近所有星际航线绕道，它们排泄的废弃物飘散到太空中，也会威胁其他星球。”
　　阎霜序一口气说了一长串，他顿了顿，又饶有兴趣地补充道：“据说它们整个族群都会和寄生的星球一起毁灭，我也很好奇它们是怎么传承这么久的。”
　　牧瞻夕愣愣地听着，大致只听明白这是一群危险的害虫，似懂非懂地开口：“那当时是怎么对付它们的？现在D7星不是还好好的？”
　　“就像现在这样，冻起来了，联邦在D7星的地核里放置了一枚持续吸收热量的人造星核，让地表温度始终维持在零下60度以下。”
　　“你是说这里现在还有星兽吗？”牧瞻夕微微仰起头，护目镜后的眼睛睁大，警惕又好奇地环视四周，“难怪你一直在看周围，你在找星兽？”
　　“我在看路。”阎霜序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这种星兽个头很小，早就被冰砂埋到底下了，怎么可能还在地面上。”
　　气温正在随着光线的暗淡下跌。狂风卷着冰砂打在护目镜上，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破碎，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跟紧我，我们歇脚的地方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