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挚吻久》脏星星

17、意外的他 陆桢的嘴角

　　温智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拒绝杜淼的好意了，这本来是一个美好的上学日，却不曾想杜淼一把抓住偷偷告诉他：

　　“这周五我要过生日，你要不要一起去呀，这样的话会很热闹的，嘻嘻！”

　　温智迷茫的感受对方纯真热情的话语，迟钝地点点头，自己偶尔一次出去见见世面……盛春应该不会生气吧。

　　低头想着，温智慢吞吞地走到班级门口去，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是不是对应的。

　　不曾想，这一眼，与靠在最后一排和杜淼斗嘴的陆桢对视了。

　　他的眼睛很亮，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了一眼温智整洁干净的校服，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温智只觉得脸颊两边红热热的，垂眉低头走进班级。

　　周五的傍晚，暮色漫过沿街的行道树。杜淼选在城郊一处带小院的民宿办生日，没有铺张，只挑了这群相熟的人。

　　院子里串灯一圈圈绕着廊架，暖融融的光垂落，混着蛋糕奶油、水果和汽水的甜香。

　　藤编桌上摆满零食，一个裱着浅蓝奶油的生日蛋糕摆在正中，烛火还没有点。

　　楚天墨安静陪在杜淼身侧，方才一直在帮忙搬东西，袖口挽到小臂，听见杜淼时不时转头同他说笑，唇角压着一点极淡的笑意，他的目光大半时候都落在杜淼身上，不动声色替他挡开拥挤过来的人。

　　落花一身简单的针织衫，褪去学生会开会时那份利落威严，靠在栏杆边上同季明乐低声说话，偶尔抬眼扫过院里的众人，眼底带着从容的笑意。

　　她身边季明乐明显是被拉过来的，双手紧张地捧着一杯果汁，听得认真，时不时轻轻点头，气质温和安静。

　　温哲是最后到的，进门的时候顺手拎了礼盒，目光下意识先落在不远处的温智身上，停顿片刻，才挪开视线。

　　桕年祺跟在温哲身后很远的地方，他穿着浅色外套，神情松弛，难得不用被家族的事情压着，看见温智，遥遥朝他挥了挥手。

　　温智拉着陆桢往靠边的长椅坐下。

　　陆桢本是不太愿意来这种热闹场合的，人声嘈杂，欢声笑语都像是隔着一层，他向来习惯躲开人群。

　　可温智轻轻拽了拽他袖子，眼睛亮晶晶地跟他说，杜淼特意托人来问，希望他也过来。他看着温智期待的模样，到底还是应下了。

　　他坐得离人群稍远一点，大半身子都偏向温智，话不多，别人搭话的时候只淡淡应两声，注意力几乎都拴在身侧少年身上。

　　生日派对慢慢热闹起来。

　　有人开了轻音乐，大家轮流给杜淼送上祝福，拆礼物，说笑打闹。

　　有人拿来果酒，度数不高，果香很重，看着像果汁。杜淼兴致高，挨个递杯子，笑着起哄，非要大家陪他喝一点。

　　温智不擅长喝酒，从小盛春对他的教育就没有喝酒，也许也没有想过未来他真的会成为温家的掌门人吧……

　　他只是抿了一小口，脸颊飞快染上一层薄红，之后便乖乖换成橙汁。陆桢起初只是推脱，架不住杜淼和旁人轮番劝，连着喝了两杯。

　　果酒看着清甜，后劲却来得慢，悄悄漫上来。

　　院里的串灯在陆桢视野里慢慢揉成一团柔光，周遭喧闹的说话声变得遥远模糊，只剩下旁边温智身上干净的气息清晰可辨。他平日里紧绷的那根弦松了，眼底沉郁褪去，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朦胧。

　　没过多久，他微微晃了晃，自然而然往温智那边靠过去。

　　温智察觉到肩头一重，侧过头，看见陆桢脑袋抵着他肩膀，呼吸温热，带着淡淡的果香。

　　“陆桢？你还好吗？”温智压低声音，有点慌，伸手轻轻扶着他的胳膊。

　　陆桢没有应声，只是顺势，整个人轻轻往他身上挂。

　　手臂虚虚环住温智的腰，力道很轻，不是禁锢，更像是抓住唯一一处可以落脚的暖意。

　　他的额头蹭过温智颈侧，温热的呼吸扫在皮肤上，惹得温智耳尖瞬间烧起来。

　　周围有人瞥见这一幕，低低哄笑两声，杜淼挑着眉，被楚天墨悄悄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便笑着转开视线，给他们留出一点空间。
　　落花瞥过来一眼，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没有上前打扰。

　　温哲看见那边，目光顿了顿，端着杯子别过头，桕年祺靠在他身侧，安静陪着。

　　陆桢的声音黏糊糊的，比平时沙哑很多，贴在温智耳边，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温智。”

　　“我在。”
　　温智僵着脊背，不敢随便动，一只手悬了半天，才小心翼翼落在陆桢后背，轻轻拍着，“是不是很难受？我们去那边吹吹风好不好。”

　　陆桢摇了摇头，脑袋又往他颈窝埋得更深一点，发丝蹭得温智发痒。

　　“不想走。”他喃喃，“就想靠着你。”

　　醉意把他长久藏起来的柔软全都放了出来。平日里他总是竖起尖刺，把心事死死封紧，连一点脆弱都不肯外露，此刻所有防备全都散了。

　　“我以前……从来不信会有这样的时候。”他慢慢开口，语速很慢，断断续续，“我总觉得，我这辈子就只能泡在那些烂事里面，流言、医院、还有那些压得我喘不过气的东西。”

　　温智屏住呼吸，眼角带着薄红，他安静听着，嘴唇抿了抿，没有打断。

　　“所有人看我的时候，都带着别的心思。怕我，可怜我，或是等着看我垮掉。”陆桢的指尖轻轻攥住温智后背一点衣料，力道很轻，“只有你不一样。你靠近我的时候，不是为了别的。”

　　“我好怕。”这一句轻得几乎要融进晚风里，“怕哪天你知道所有事情，就不肯再这样对着我笑，不肯再关心我，会像其他人一样，离我远远的。”

　　“我知道我不该缠着你，我该离你远一点，免得把一身的泥泞沾到你身上。可是我做不到，温智。”

　　他抬了抬脑袋，朦胧的黑眼睛直直望向温智，眼尾泛着一点浅红，“我舍不得放开你。只要看见你，我就觉得，好像还能撑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有多重，不知道这些心声一旦在清醒的时候说出口，会把两个人都拖进怎样的漩涡。

　　醉酒给了他短暂的勇气，允许他把压在心底许久、连他自己都不敢正视的念想，说给眼前这个人听。

　　温智心口猛地一酸，又涨着满满的甜，混杂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抬手，轻轻抚过陆桢的发顶，动作温柔。

　　“我不会随便躲开你的。”温智小声回应，“不管发生什么，至少现在，我不想躲开。”

　　陆桢像是得到安抚，重新把脑袋搁回他肩头，满足地喟叹一声，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紧了一点点。

　　远处，杜淼被众人围着吹蜡烛，火光骤然亮起，一片欢呼声飘过来，衬得这边安静
　　极了。

　　耳边褪去了旁人的喧嚣，无论他们有没有看到那短暂美好的平静甜蜜。

　　他们似乎只是这场神奇的约会并不存在的见证人，他们互相知晓彼此的答案，

　　串灯的暖光落下来，裹住长椅上相依的两个人。

　　陆桢半阖着眼，意识昏沉，鼻尖萦绕着温智身上干净的气息，心里那些常年呼啸不息的戾气与不安，在此刻，难得归于平和。

　　他不知道明天酒醒之后，会不会为今晚这番吐露感到后悔，会不会重新筑起厚厚的高墙。

　　但至少此刻，生辰夜的晚风温柔，他靠在温智怀里，把藏了很久的心意，悄悄说了出来。

　　温智维持着姿势，任由他靠着，指尖一下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望着院子里晃动的灯火，心跳砰砰的，很久都平复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