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路人甲》久见月

7、扭曲 爱是诅咒

　　“结诚久月！呜麻烦你快帮帮我拿掉这些，”她扎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全都扒乱了，人变得脆弱无比，眼眶里噙着热泪打转：“呜这些是什么东西，好可怕，”

　　他得做些什么。是的，他得做些什么。
　　“好。我会的，”他语气尽量放轻，好像这些都没什么一样：“你别害怕，也别担心。”他得做些什么。

　　结诚久月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扯爬到她头上扎窝的独眼蠕虫。这东西小牙齿很多咬的很紧很密，他用力扯了一下，还反口咬了他一下，还把留下来的血液全都吸走了，伤口被舔的发白干净。又恶心又毛骨悚然。速度太快了他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手指也被咬破了。再慢一点可能他的手都要被贪婪地咬掉了。是越小的更灵活一点吗？

　　还有是体质问题吗？这一路上他都有在注意。一些普通人在怪物路过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然后就被穿了过去，怪物也不会袭击这些人。

　　对，这个界限就在有没有被发现。

　　他眉头一皱，慢慢抽回了手摸索着伤口边。结诚久月一时半会儿根本扯不动它，无论是捶还是掐，这只会让峰子小姐痛得直叫。

　　不过，看起来它们对他的食欲感会比较强烈。他的血肉是上品吗？

　　他垂着眼思考，然后把伤口又拽又挤撕开了一些，鲜血又流了出来。那只独眼蠕虫闻到了香味，慢慢抬起头，往他这边直直看了过来，眼望欲穿。

　　“想吃吗？”这时候他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冷静：“想吃你就过来。”结诚久月还故意把手往左川峰子那边送了送。

　　“久月……”峰子小姐抿唇，红着眼睛哭了。虽然她是很害怕，但她并不是要伤害他这个意思。

　　结诚久月朝她安慰地笑了笑，好像是在无声说着这没有什么。

　　那东西没有思考什么，看到能吃的就立刻要得到直白得很。窜的飞快，黑色的残影一跃而起。机会就只在那一瞬间，结诚久月只能时刻准备好，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在跨越生死的一瞬，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慢了起来。
　　无形的黑色能量孕育汇聚，结诚久月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酸发胀。就像是花开结果般生命自然流转，有什么东西生成被五脏六腑深处挤了出来。在腥臭的味道朝着他的要害处飞来时，他的拳头握紧砸向了悬在空中那因动作慢放，而看得一清二楚的流线型形状结构，

　　那一圈一圈的牙齿全部漏了出来。看得人生畏，辅助的触手像是头发一般炸开了。独眼蠕虫体型都膨大了一圈。

　　拳头砸在碳基生物身上，带着淡淡的黑色能量散开，血液四溅，结诚久月的脸上和衣服上都黏住了不少。其中掺杂着自己的鲜血结成的血块一起掉落，还有烧焦的味道冒了出来。左川峰子更是闭上了眼睛，闪身躲开飞过来的不知名生物的□□。

　　血肉掉了一地：“呃呃，”那东西的生命力惊人，被打碎开了还能冒出来一张嘴发出声音惨叫。

　　结诚久月抓住机会，冷眼抬脚踩上去，用力碾了碾，说不清的味道，有点像是铁锈味又混合了一种腐臭。脚底粘腻抽动发出一阵粘连的水声。不知道为什么，这不禁让他想起了曾经看到的路上已经被车辆压的血肉模糊的青蛙。身体还在抽搐，却早已死去多时了。

　　“九月，你还好吗？”左川峰子又围了上来，看着地面上残缺不全的怪物尸体，忧心忡忡道：“这些究竟是什么？”

　　“我没事，”结诚久月也很好奇，他的手垂在身边，还在激烈的余韵中颤动着。他抬起视线，眉头舒展。

　　不过他暂时什么也不清楚，所以也给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是啊，这些到底是什么鬼怪呢？”他呢喃着，简直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妖魔。

　　总之，这地方也不安全了。
　　“此地不宜久留，在没有吸引到更多的怪物过来时，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

　　背对着的身后，在结诚久月打量面前的环境决定该往哪里继续走时。他总觉得这里怪怪的，毛毛的。凛冽的罡风瞬间穿透了他的肩头，让他根本反应不及。

　　“呃……”

　　斜后方的偷袭将他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洞穿伤口的是类似盔甲硬度的腹肢，上面还有尖刺牢牢地卡住了他的肉里。他努力地想要转过头去，去看看背后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死也要死到挣扎的最后一刻才行。

　　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人，还有峰子小姐，她还有逃走的机会吗？他能为她争取到逃跑的时间吗？他可以试着像是电视剧里中了箭矢的士兵那样，将身体里的异物拿出来吗？现实里没有他想的那么多。

　　结诚久月的手里冒着冷汗，手抖得不行，身体里仿佛破了一个大洞，不停地再往里面灌进冷风。只是轻微的一些的动作，还有一次喘着粗气的呼吸，那种仿佛是被从内里刨开，灵魂被撕扯着的疼痛，立刻让他几乎想像是煮熟的虾把身体蜷在一起。

　　好痛啊，好痛啊。有谁能来帮帮他们吗？他垂着头。结诚久月立刻就想到了他关系最亲密的人。

　　大哥——他好痛苦啊。
　　结诚久月几乎是要哭了出来，可光是那样的想法就让伤口更难过了。他想要叫出声来，无形的压力却噎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浑身上下感觉像是火一般烧了起来。

　　撕破皮肉流出的血液，呈现溅射状星星点点地飞向了空中，随着重力又哗啦啦的掉在了地面上，像是破了的水袋一样，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痕迹。血还在沿着他的身体往下滴落。嘀嗒嘀嗒。

　　一个人居然能够流出这么多的鲜血吗？

　　体感阈值早已麻木，只有若有若无的被拉断骨头的咔嚓声。恍惚间结诚久月以为自己已经被一口接着一口地吃掉了。咔滋咔滋。铺天盖地的眩晕压迫着神经，世界天旋地转，好像要将他埋没了，意识都变得昏沉了起来，他有点困了，只是一点儿。结诚久月眼神迷离。

　　“啊——”一声凄厉的哭喊。
　　左川峰子崩溃了。那是人啊，那是人类啊，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他才不是待屠戮的动物，他不是食物啊。

　　那声音到底是在为谁而哭泣啊……不要哭啊。哭有什么好呢？那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情啊。所以不要再哭了，过度使用的眼睛后面再肿起来，那也太难受了吧。

　　“久月！久月！”她拼了命地叫着他的名字。不要睡啊，不要死啊，求求了……不要，留下她一个人。

　　啊，结诚久月这一刻才终于明白——原来是为了他。

　　“咳咳……”
　　清透嘹亮的熟悉声音，将他的意识拉回了几分，他猛地喘了几口气，攒足了最后活动的力气。

　　结诚久月嘴巴里鲜血淋漓，他侧头啐出一口堵住了气管里的液体，鼻腔里的血已经结块了，附近的空气里也都是血的铁锈味。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出血量。结诚久月又放空似的低头朝着自己的胸膛看去，那真的是好大的一个洞口啊。

　　“久月，久月！”左川峰子想伸手去拉他，呼唤着他的名字，好像这样能够赋予她勇气一般。

　　够了，已经足够了。她做的已经很好了。如果不是因为和他搭上话。峰子小姐也不会遇见这么危险的事情。如果不是与他相遇，峰子小姐也不会经历这么多悲伤的事情。结诚久月可真是一个罪无可恕的罪人啊。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动了。
　　所以……
　　“峰子小姐，”结诚久月眼眶泛红，含着逐渐溢出的泪珠，在骤然变暗的环境下看不清晰。他好害怕啊，真的好害怕啊，可他还是觉得要这么做，这是他凭借个人意志做出的决定。

　　死亡……这种事情……
　　结诚久月朝着她露出了一个释然，且虚弱无力的笑容。

　　左川峰子看得是心里一咯噔。

　　他把自己放弃了。
　　啪的一声，左川峰子伸过来的手被结诚久月拍开了。错开的时候，她的脸上还在为结诚久月落泪。像是在为已经知道了的悲剧结局哭泣一般。

　　他又用力一推，左川峰子的体重并不高，倒不如说是一种轻巧，怎么会这么轻呢，一下子就被结诚久月推开了。

　　因为峰子小姐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啊，所以努力活下去吧。

　　“你快逃吧！”就算只有她一个人能活下去。

　　从黑暗里伸出来的节肢已经在把他往回收了，被拉回去的时候，结诚久月还在仰头感叹着，异世界之旅也太短了吧，他可能是穿越者里最短命的一个人吧。这下他是真的要被吃掉了。

　　“不要，我不要。”她压抑着音量。

　　或许有人要说她笨，说她蠢。都有人舍命抛来了机会了，她怎么不珍惜呢，那别人的牺牲不就浪费了吗？
　　可感情这种事情，评判别人的时候还能冷静地站在高地做出最有价值的选择，一旦到了自己牵扯到其中，左川峰子真的无法做到理智处理。现在她逃走了，难道以后都要一直逃走吗？

　　往后的余生里，她难道要一直活在亏欠里面吗？直到被背负的愧疚深深压垮。

　　说到底，都是这些怪物的错，所以啊，不是他的错啊，不要选择一个人去死啊，那该多么寂寞。

　　“都一起逃到这里了，我们再一起努努力，一起逃走啊。你不要死，求求你了，你不要选择去死啊。呜……”左川峰子哭的狼狈不堪，她被结诚久月推的一个踉跄，又蹒跚着爬起来。她绝望地抬起头。

　　她大声喊道：“久月——”

　　结诚久月这时候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也无法再去回应她，他垂下了四肢，像是绳上挂着的一块腊肉。

　　都这时候了，就快走好了，不用回头。起码能够活一个。或许是人之将死，结诚久月脑子里都跑起了走马灯。

　　暖阳里，结诚久月藏在墙角后，他看到自己的父母正坐在庭院里的树影下乘凉，光影交错，微风吹起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头脑发晕昏昏欲睡。没过一会儿，小院里的呼吸就逐渐变得了平稳缓慢，他们睡着了。

　　这些日常看得他的心脏变得软软的，仿佛泡进了温水里面。可他必须要走了，没有时间了。结诚久月最后恋恋不舍的又看了几眼，就准备偷偷摸摸地溜走。

　　大哥的声音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在身后响起：“你要到哪里去？”

　　虽然大哥就比他大三岁，但是在他眼里，他是比父亲还要父亲般的男人。从小时候起大哥就一直很照顾他，他也一直跟着他的屁股后面跑。大哥也愿意带着他一起玩。长大后也是如此，兄弟两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他就算不听父亲的话，都不可以不听大哥的话。

　　“大哥！好巧啊，你这么在这里。”结诚久月这边扣扣，那边摸摸。就是不抬头敢看大哥的眼睛。

　　“你不想和大哥说吗？那我也不问你了。”他又从头到脚把结诚久月看了一遍问道：“衣服上怎么变得这么脏了？是和谁打架了吗？”大哥走近摸了摸他的头。

　　“痛不痛啊？没打赢的话大哥也会帮你的，就像小时候那样。”

　　结诚久月简直要哭了，他背过身抹去眼泪，再回头已是笑着开口道：“没有啊，我很好。”

　　“那就好，别让大哥担心啊。”

　　“我会的。”

　　现实里，结诚久月意识不清的呢喃：“大哥……”

　　大哥那么厉害，从小时候起，他想要的东西都能找来，在他的世界里，大哥都是无所不能的。如果是大哥的话，肯定是能把这些怪物都打飞的。

　　爱是束缚，爱是诅咒。
　　仿佛是回应了他的执念，结诚久月濒死的身体上爆发出了惊人的的能量，这些黑色裹挟着他不断压缩塑形，逐渐形成了一个人的类人结构。

　　又出现了奇怪的东西，左川峰子顾不上难过。她捂着嘴巴。

　　那个东西，或者说是影子人逐渐凝实，它在结诚久月的身体上方浮了起来，仿佛是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来逐渐成为一个个体。它的脚部还在闪烁着掉落黑色的碎片。还在不断向拟人的方向进化发育，可惜怎么看起来都不像一个人。

　　它脱离了结诚久月以后，歪头看了看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然后伸出手朝着洞穿结诚久月的节肢隔空劈了一个手刀。

　　“噗嗤。”节肢应声掉落，绿色的□□喷洒了出来。

　　好强！

　　藏在暗处的生物吃痛，嚎叫着露出了完全的形态。那是一个攀在高楼上的超级大蜘蛛。说是蜘蛛也不对，那东西也长了奇怪的长毛，头颅好像人的脑袋，只是有一个类人形状，肚腹上还有着拼命挣扎向往外跑的哭脸和笑脸。该是说人面蜘蛛吗？可那又太丑了，其实完全和人的模样沾不上边。

　　它一声示威的长啸，从高楼爬下，前跗节扎进了地面里，地面像是豆腐一般崩裂被捅穿了。大地震动，外骨骼再次抬起的时候，留下了一个大洞。

　　它直接愤怒地冲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赶榜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