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第一的宿敌》一斗五喵

19、第 19 章 她把脸埋进

　　海城的冬日暮色来得早，鹿呦拎着购物袋回到星辰公寓时，楼体外层绚烂的霓虹灯都已经亮了起来。

　　她刻意在楼下大厅和公寓管家小姐姐聊了一会儿天，磨蹭了好一会儿，还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司掣是否已回。

　　管家小姐姐一说到司掣就脸红，说她接班后并未看到司先生进出。鹿呦这才坐着电梯回到顶楼，用指纹解锁进了门。

　　公寓里静得出奇，中央空调的暖风无声地流转着，连半点人声都没有。只有玄关处的一盏感应地灯在她进来时绽放出柔和的亮光。

　　“好像确实不在。” 鹿呦松了口气，后腰那处被桌角撞击的钝痛，此刻愈发清晰，每走一步都隐隐带着刺痛，走路的姿态不自觉放得僵硬。

　　她记得药箱放在一楼公用卫生间的储物柜里，懒得回二楼房间，先把今天买的东西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便轻手轻脚拐进卫生间，关门时只随手带了一下，但并未注意到门板在合上的瞬间又回弹开了一条缝隙。

　　从药箱里翻出活血化瘀的药油，瓶身带着一丝微凉。鹿呦站在宽大的洗漱台前，扭了下身子，瞬间犯了难。

　　淤青长在后腰偏侧的位置，自己看不见，虽然反手也能够着，但锁定准确位置可能会有偏差。

　　她微蹙着眉头，看着洗漱台前那面宽大镜面中的自己，转过身去，背对着镜子，将身上宽大的队服后摆轻轻撩起，露出一小片白腻纤细的后腰肌肤。

　　她另一手拿着药油同时小手指勾住衣角，脖子用力向后扭，眼睛死死盯着镜子里的伤处，试图精准地把药油抹上去。

　　这个姿势拧得腰腹有些发酸，指尖刚一碰到那团淤青，尖锐的痛感瞬间窜上来，鹿呦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嘶——”一声轻嘶，在寂静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

　　她皱着眉，忍着疼一点点磨蹭，整个人都沉浸在和自己后腰较劲的专注里，完全没听见走廊里传来的、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司掣刚从二楼房间下来。

　　他最近几天因为处理一些自己的私务而通宵，但生物钟又让他一早就会清醒，因此有些缺觉。

　　正好今天战队因为新到了设备，放了半天假，他就回来补了一觉。不成想这一觉睡得有些沉，竟然接近傍晚才醒。

　　原本打算去训练室复盘近期比赛数据，路过卫生间时，脚步忽然顿住。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细碎又隐忍的抽气声，带着明显的疼。

　　能进这间公寓的人，除了他只有鹿呦了。

　　他素来淡漠疏离，从不好奇窥探，但那声音明明听着脆弱，却又绷着一股不肯垮掉的韧劲，像倔强小猫伸出的爪子，强行探进他平静的心湖。

　　眉峰微蹙，他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门，低声探询：“鹿呦？怎么了？”

　　这一声，让里面的人猝不及防。

　　鹿呦浑身一僵，像被电流猛地击中。

　　手里的药油瓶“哐当”一声砸在光洁的瓷砖上，深棕色的药液溅出几滴。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过身，慌乱地把撩起的衣摆拽下来，血色瞬间从耳尖蔓延到脖颈，连带着眼尾都泛起一层薄红。

　　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司掣不是应该不在的吗？！

　　这样突然冒出来，简直要吓死人！

　　虽然鹿呦动作迅速，但司掣还是惊鸿一瞥，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画面。

　　少女背对着镜子时来不及遮掩的后腰，白皙细腻的肌肤上，一团紫青色的淤青狰狞地盘踞着，面积不小，在暖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原本波澜不惊的眼底，骤然沉了几分，眉心紧紧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直接追问：“你受伤了？怎么弄的？”

　　鹿呦第一反应是：啊！他看到了！

　　第二反应是又羞又恼：他还好意思问？突然闯进来，看光了她的后腰，不觉得冒犯吗？

　　羞恼和窘迫一股脑冲出口：“你怎么突然进来？！你在家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进来不会敲门吗？”

　　司掣看着她梗着脖子炸毛的模样，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和那因为羞窘带起细微水光的双眼，沉默了一秒。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家居服，身姿挺拔，气质冷冽。他再次开口，语气简洁又直白：“你没有关门。”

　　顿了顿，他微微颔首，道歉得干脆又坦荡：“抱歉。”

　　“……”

　　鹿呦一下子噎住。

　　确实是她没关好门，是她自己疏忽大意，理亏在先。那点炸毛的气焰，瞬间泄了一半。

　　何况他都道歉了，她要是一直不依不饶，倒显得她矫情了！再说了，不就是被看了一眼后腰吗？那场意外她还一不小心亲到他锁骨呢，一来一回，勉强扯平！

　　她故作镇定地弯腰捡起药油瓶，指尖还微微发烫，含糊地应付他先前问出的问题：“我没事，下午逛街不小心撞到桌角了，小问题。”

　　说完，她抬眼瞪他，赶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出去吧，我自己擦药就行。”

　　司掣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她攥着药油瓶、姿势僵硬的手上，又扫过她刻意绷直、不敢轻易发力的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窘境。

　　他淡淡开口，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以这个位置和疼痛程度，你确定你自己可以将淤血揉开？”

　　鹿呦：“……”

　　气死，他说的她完全无法反驳！

　　她不算娇气，但皮肤细嫩敏感，确实很怕疼。她刚才试着碰了那么几下，就疼得不行。她本打算再随便擦点药油，根本没有再将淤血揉开的念头。

　　司掣已经拿出手机，指尖快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看向她，语气冷静得像在布置战术：“你在客厅等一下。”

　　鹿呦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一味地反抗显得她过于幼稚，所以干脆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倒要看看他要干什么？

　　不到十分钟，门铃声响起。

　　背着专业药箱的医生恭敬地站在门口，轻微和司掣点了下头。

　　司掣请她进来，指了一下鹿呦的方向：“伤者在那边。”

　　被定义“伤者”的鹿呦这才反应过来，司掣口中的“等一下”，是直接叫了医生上门。

　　看起来温柔的中年女医生，让鹿呦微微俯身，露出后腰的淤青，清凉的药膏轻轻涂抹上去，原本胀痛的地方瞬间舒缓不少。

　　医生按压手法专业，鹿呦虽然还是能感觉到疼痛，却是她可以忍受的范围。

　　整个过程中，司掣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们，单手插兜，身姿挺拔地静静等着。

　　鹿呦侧过头，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心里莫名掠过一丝细微的暖意。

　　医生最后叮嘱：“有点淤血肿胀，不算严重，但这几天不能剧烈运动，睡觉尽量别压到，最好垫个东西支撑一下。”

　　医生离开后，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鹿呦张了张嘴，刚想认真说一句“谢谢”，司掣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他惯有的冷淡疏离：

　　“不用谢。我们现在是强制绑定 CP，热度正高，你要是受伤去医院，很容易被偷拍，引发不必要的猜测，对战队对你都不好。”

　　他顿了顿，淡淡补上一句，直接把她那点刚冒出来的感激掐灭在萌芽里：“我只是不想麻烦。”

　　鹿呦：“……”

　　行，算他狠。

　　刚才那点暖乎乎的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她真想找条毛巾，塞进司掣嘴里，免得总要被他的话气死！

　　她撇撇嘴，没好气地“哦”了一声，懒得再跟他斗嘴，起身径直回了二楼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晚上吃过饭后，鹿呦很自觉地到训练室打排位赛。期间司掣进来短暂地待了一会儿又出去了，也不知道在外面忙些什么。

　　鹿呦在排位等待间隙，侧头看了一眼墙面上那醒目的英雄铭牌墙，对准司掣的英雄铭牌，幼稚地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夜色渐深，鹿呦关了电脑，回到楼上卧房，洗漱完毕，爬上床准备睡觉。

　　往常睡惯了的柔软床垫，今天因为后腰受伤，一躺下去就隐隐牵扯着疼，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眉头微微蹙起。

　　手无意识地往腰下一摸，忽然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记忆棉软垫，厚度刚刚好，弧度完美贴合后腰曲线，轻轻一靠，就能稳稳托住受伤的位置，所有下坠的压力瞬间被卸掉，连呼吸都轻松了不少。

　　鹿呦纳闷地爬了起来，抱起那个温热的软垫，这显然不是她的东西，也不是这张床上的标配，至少在今晚之前，她是没有见过的。

　　她在床头灯的照射下看了看那崭新的面料，明亮的眼睛在柔和的光线下慢慢弯了起来。

　　嘴角不受控地悄悄扬起浅浅的弧度，右侧唇角漾出小小的梨涡。

　　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轻轻嗤了一声。

　　不是说麻烦吗……

　　窗外的冬日晚风带着寒意簌簌敲窗，而房间里温暖而安静。

　　鹿呦枕着那个温暖的软垫，后腰的疼痛被温柔地包裹着，第一次在这间充满尴尬与别扭的公寓里，睡得格外安稳、格外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