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第一的宿敌》一斗五喵

16、第 16 章 鹿呦愣住，

　　晚上八点半，鹿呦才回到星辰公寓。

　　她刻意在基地多待了一会儿，和队友吃了晚饭，又加练了一组补刀，磨磨蹭蹭，就是不想和司掣打照面。

　　一想到早上的乌龙场面，她就尴尬得脚趾抠地，几乎能抠出一整座星辰公寓。

　　用指纹打开门，公寓里一片安静，只有几盏氛围灯亮着柔和的暖光。

　　她侧耳倾听，没听到什么动静。难道司掣还没回来？或者已经回房了？

　　她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背包放在玄关柜上。正准备上楼回房间，却听到客厅卫生间里，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他在洗澡？

　　鹿呦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移开视线，快步跑上楼梯。

　　回到房间，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又做了几个深呼吸。

　　鹿呦，冷静，你是职业选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被看了牙吗？小时候看牙医不也这样？对，就当是看牙医了！司掣就是那个面无表情的牙医！

　　勉强洗脑成功，鹿呦换下外出的衣服，穿上舒适的居家卫衣和运动裤，用凉水洗了把脸，感觉清醒了不少。嘴里被烫到的地方还有点隐隐的不适，但已经好多了。

　　她拉开房门，打算去厨房冰箱里拿个苹果，然后去训练室看看。

　　与在基地训练不同，总得熟悉一下这个顶级训练室的环境和设备。昨天和司掣在里面进行solo，当时心思全在比赛和浴缸上，根本没仔细留意。

　　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红富士，鹿呦一边啃着清甜多汁的苹果，一边推开训练室的门，按亮了灯。

　　顶级电竞椅、奢华人体工学桌、两套并排陈列的顶配外设、超大曲面屏显示器……昨日惊鸿一瞥的顶尖配置，在亮灯后更显专业矜贵，对每一位电竞选手而言，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鹿呦忍不住走到属于她的那台设备前，坐下，抚过冰凉的鼠标、质感极佳的键盘，试了试椅子的调节功能，舒服得让她几乎喟叹。

　　星速外设这次也真是下了血本。

　　她随意地晃着电竞椅，环顾这个宽敞的训练室。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房间内侧，一整面空白的墙壁上。

　　不，不是空白。

　　那面墙上，安装着一块巨大的、深灰色的磁性板，材质高级，边缘镶嵌着极细的金属框。而此刻，这块磁性板上，吸附着数十枚精致的、闪闪发光的金属铭牌。

　　鹿呦嘴里的苹果忘记咀嚼了。她缓缓地，从电竞椅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那面墙走去。

　　走得越近，看得越清。她的心跳，也随之越来越快。

　　那些金属铭牌，她认识。是每个赛季，联盟官方为选手特别定制的“英雄铭牌”，上面雕刻着选手 ID、赛季编号以及其代表性英雄的精美立绘。通常选手只会收藏属于自己的那一枚，留作纪念。

　　而此刻，这面墙上，目测至少有五六十枚这样的铭牌，被极其规整地排列着。它们被一条无形的、垂直的中轴线，清晰地分成了左右两部分。

　　左侧，所有的铭牌，ID 都是同一个：Checkmate。时间跨度从三年前S9 的青训营赛季，一直延续到S11去年的全球总决赛赛季。英雄从早期的刺客，到后来的战士、坦克……按照时间顺序，从上到下，一一排列。

　　鹿呦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铭牌，跳跃着落在几行刻字之上。每一枚铭牌下方，都用极细的刻字刀，镌刻了备注：

　　“S9 青训营表演赛，冥刹，被 Stalemate（灵狩）对位单杀”

　　“S10 上半赛季季后赛，赤煞，团战四杀之一Stalemate（擎岳）”

　　“S10 下半赛季常规赛，冥刹，对位单杀 Stalemate（炫影）”

　　“S11 全球总决赛小组赛，轰雷，被 Stalemate（霜刃）单杀”

　　……

　　右侧，对应的位置，所有的铭牌，ID 是：Stalemate。

　　“S9 青训营表演赛，灵狩，对位单杀 Checkmate（冥刹）”

　　“S10 上半赛季季后赛，擎岳，被 Checkmate（赤煞）单杀”

　　“S10 下半赛季常规赛，炫影，被 Checkmate（冥刹）单杀”

　　“S11 全球总决赛小组赛，霜刃，对位单杀 Checkmate（轰雷）”

　　……

　　一场场他们正面交锋的对局，每一个曾在对方面前登场的英雄，都被浓缩成一枚小小的铭牌，钉在这面墙上。

　　左侧“绝杀”的记录，与右侧“僵局”的回应一一呼应，宛如两军对垒，又像一本摊开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编年史。

　　冰冷，精确，一丝不苟，充满了一种令人窒息的、仪式般的对峙感。

　　鹿呦手里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咕噜噜滚到墙角。她浑然未觉，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这面墙，热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骤然冻结。

　　震撼。难以置信。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不仅研究她，他还把这种研究，如此具象化、如此公开地陈列在这里！这是什么？战利品陈列室？还是他的数据分析展板？

　　她猛地转身，冲出训练室，甚至顾不上捡起那个苹果。她要问清楚，立刻，马上！

　　刚冲出训练室门口，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一楼卫生间的门被拉开了。

　　司掣走了出来。

　　深蓝色的丝质睡衣衬得他肩宽腿长，湿润的黑发有几缕搭在额前，少了白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

　　手里那条白色毛巾随意搭在肩上，他一边走一边擦着头发。

　　看到鹿呦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他停下脚步，抬起眼看她。

　　“司掣！”鹿呦在他面前站定，胸口微微起伏，声音发紧，手指向训练室的方向，“那面墙……上面的铭牌，怎么回事？！”

　　司掣的动作顿了一瞬，毛巾停在掌心。他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她的情绪，然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数据锚点。”

　　鹿呦愣住，一脸懵：“……什么锚点？”

　　他将毛巾搭好，声音不高，却很清楚：“我在主要训练环境里都会建立完整的对局数据库。可视化是为了保持状态和复盘效率。”

　　目光越过她，似乎扫了一眼训练室的方向，又落回她脸上，“这里是未来三个月的主要训练场地之一。你需要适应它，就像适应新的外设。”

　　鹿呦瞪着他：“所以你把‘我怎么打败你’和‘你怎么打败我’的记录挂在墙上……当成地图？”

　　司掣略微偏头，像是在思索这个问题的意义，然后点了点头：“记录和复盘是训练的必需环节。可视化是最有效率的方式之一。”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得比刚才久了一点，“它记录了关键变量、决策节点和胜负结果。你的训练模型里，也必须包含我。”

　　说到这里，他语气中多了一丝认真的疑惑：“你的训练环境里，没有类似的可视化系统吗？”

　　鹿呦被这句疑问噎住。

　　在他的逻辑里，这一切理所当然——三年的交锋、每一次胜负、每一个英雄的选择，都只是被压缩成一枚铭牌，一条数据。

　　对她而言，这是冰冷的陈列；对他而言，却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她盯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的理所当然里，竟让她产生了一丝幻觉：

　　你是我最重要的对手，所以你的数据必须在这里，和我放在一起。

　　这种认知，让她心口微微一热，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深呼吸几次，她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行。你厉害。”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上楼，径直走向主卧。这一次，她没有摔门，只是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背靠着门板，鹿呦滑坐到柔软的地毯上。脑中混乱，她就忽然想写点什么来发泄一下。

　　她拿出手机，点开《大魔王侦查日志（Checkmate专版）V1.0》，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仿佛要把所有的震惊和无语都倾泻其中：

　　【数据核爆日·魔王巢穴终极发现】

　　【发现】：

　　训练室惊现“魔王荣誉/黑历史陈列墙”！按时间线整齐划分左右区，收录从青训营至今我与魔王的所有关键交锋铭牌及结果。

　　第一条赫然是——“被Stalemate（灵狩）对位单杀”。人生首败就这么挂出来，他心真大。

　　魔王解释：叫什么“数据锚点”，说是提高训练效率的必要设施，还反问我为啥不搞一个。（正常人谁会这么干啊喂！）

　　【行为分析】：

　　普通数据控最多记笔记，他是直接做博物馆。把充满偶然和热血的对抗，全转成冰冷参数和标本……恐怖又佩服。

　　【受创度】：

　　精神暴击一万点！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拆开、分析、封装、展览了一遍。

　　但不得不说——该死的专业、该死全面、该死有说服力。那面墙像镜子，照出我三年的成长和他全部的自己，包括失败。冷静到可怕的坦诚，比胜利宣言还压人。

　　【结论】：

　　司掣是个六边形数据怪物，浪漫神经缺根弦，恐怖谷指数爆表。不过专业无可挑剔。

　　【下阶段任务】：

　　①深挖数据库找漏洞；②找机会要亲手往墙上钉一枚属于Stalemate的胜利铭牌；③警惕！此人危险等级SSS！

　　——不过，要是哪天这面墙真的多了一枚我赢的铭牌，好像……也不算坏事？

　　点击保存。鹿呦把手机丢到一边，向后仰倒，躺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

　　心里那点因为早上“看牙事件”的羞愤，似乎被这更大的震撼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被冒犯的不适，有面对未知的些微恐惧，但隐约的，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记得。他全都记得。而且记得如此清晰，如此郑重。

　　“疯子。”她对着天花板，喃喃地说。

　　但嘴角，却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而一门之隔的走廊上，司掣也已经来到了自己房间门外。

　　手搭在门把上准备推门的刹那，他顿住动作，回头望向鹿呦那扇紧闭的房门。他发梢的水珠早已收干，眸色深沉，眼底翻涌着几分复杂、难以读懂的情绪。

　　良久，他缓缓收回目光、垂落眼帘，将眸底所有起伏尽数掩去，抬步走入自己的房间。

　　夜色渐深，星辰公寓重归寂静。

　　只有训练室里，那面沉默的“数据锚点”墙，在黑暗中隐约反射着窗外城市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