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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自己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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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温蕙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叶,牙关咯咯作响,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少爷……您……您这是折煞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奴婢可以对天发誓……”
“发誓?”
裴谨微微偏了偏头,那目光里浮起一丝不耐,“我只看证据,不信虚言。你若当真清白,现在便做给我看;若做不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叫人脊背发凉的意味,“那便说明你有问题。一个有问题的人,留在侯府里,留在我三弟身边,我如何能放心?”
温蕙的眼泪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她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她仰起脸望着裴谨,那双眼睛被泪水洗过,又惊惶又绝望,嘴唇翕动着,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大少爷……奴婢求您……奴婢只是个奶娘,只想安分守己地讨口饭吃……奴婢真的什么都不会……”
裴谨置若罔闻。
他站起身,绕过桌案,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温蕙本能地想往后缩,后背却已经抵上了冰凉的门框。
裴谨俯下身,那股子沉静的、带着墨香和松木气息的味道笼罩下来,与裴烬那热烈灼人的酒气截然不同,却同样叫人无处遁逃。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酒后的迷乱,只有清醒到冷酷的审视。
“别哭。”
他声音依旧平稳,“哭也没有用。是你自己走进这侯府,便该知道这府里的规矩。我二弟是个混账,但永昌侯府的脸面,不能丢在他一个人手里。”
他顿了顿,伸出手,用拇指拭去她颊边的一滴泪,那动作竟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柔,却让温蕙浑身泛起一阵更加汹涌的寒意,“你既然能让他那般惦念,想必是有本事的。让我看看。”
温蕙偏开头,避开他的手指,双手撑在地上,拼了命地想往旁边爬。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想离这个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可裴谨的动作比她更快,他一只手便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沉稳而精准,将她拉回来按在门板上。
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大少爷……”
温蕙的声音里带了哭腔,破碎而低弱,“求您……放开奴婢……”
裴谨没有理会她的哀求。
他低头看着她泪痕纵横的脸,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暗流,在深潭底部缓缓翻涌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
他松开她的下巴,手指往下,落在了她的衣领上。
“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温蕙浑身僵住。
她感觉到裴谨的指尖已经勾住了她领口,微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她每一寸皮肤都炸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只能拼命地摇头,泪水簌簌地落下来,沾湿了裴谨的指尖。
裴谨看了她片刻,眼底那点暗流浮到了面上。
他松开了她的衣领,却并未退开,而是再次抬起她的下巴,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迫她微微张开了嘴。
她的唇瓣被他的拇指轻轻压开,露出里头一排细白的贝齿和微微颤动的舌尖。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指尖沿着她的下唇缓缓滑过,留下一道微凉的痕迹,“我二弟喜欢的,想必也是这个。做给他看的,做给我看,也是一样。”
温蕙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裴谨那张冷峻到毫无表情的脸。
她拼命地想合上嘴,想偏头躲开,可裴谨的手指卡在她下颌处,力道精准而克制,叫她动弹不得。
她伸出手去推他的胸膛,触手是冰凉的锦缎和底下结实的肌肉,纹丝不动。
裴谨另一只手已经探向了自己的腰间。
温蕙听见玉带扣发出轻微的金玉相击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得可怕。
她的反抗越发激烈起来,双腿胡乱蹬着,身子拼命往后缩,可背脊贴着门板,退无可退。
裴谨欺身压近,将她整个人抵在门与他之间,那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松木冷香和她自己慌乱急促的呼吸声。
“大少爷……不……求您……”
温蕙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含着泪,含糊而破碎。
她疯狂地摇着头,头发散下来,黏在泪湿的脸颊上。
裴谨置若罔闻。
他低下头,俯视着她那张惊惶失措的脸,目光幽沉似古井,声音却平稳得如同在吩咐一件日常公务:“听话。你若好好配合,此事我便只当不知,也不会再追究你勾引二弟的过错。”
他抵在了她被迫张开的唇边。
那触感陌生而骇人,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力。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里裴谨那张冷峻的脸。
她想咬紧牙关,可下颌被他的手指制住,半点使不上力气。
“开口。”
裴谨的声音响在头顶,不高,却沉甸甸地压下来,像山岳倾覆。
温蕙的喉咙里发出细弱而绝望的呜咽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手依旧徒劳地推拒着他的腰腹,可那点力气在裴谨面前,实在微不足道。
裴谨看着她满脸的泪和眼底深切的恐惧,那张冷峻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可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她张开了齿关。
她猛地闭上眼,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成串地滚落。
那陌生而强烈的触感填满了她的喉咙,带着裴谨身上那股子清冷的松木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叫她作呕的气息。
她本能地想用舌头去顶开,却被他压得更深。
喉咙里泛起一阵强烈的干呕感,她拼命地偏着头想躲,可裴谨的手稳稳地固定着她的下颌,叫她无处可逃。
裴谨垂着眼帘,静静地看着她。
那张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像是冰层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一些,却依旧克制着,声音低沉而平稳:“你知道该如何做。”
温蕙的眼泪淌得更凶了。
她浑身都在发抖,膝盖软得几乎跪不住,全靠裴谨抵着她的力道才勉强站着。
她闭着眼,不敢看,也不敢想,只盼着这一切能早些结束。
可她心里隐隐知道,事情远没有这般简单。
温蕙的脸被泪水浸透,腮颊微微鼓起,两排细密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不住地颤。
裴谨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眼底那层冰碎裂开来,露出底下翻涌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暗潮。
可他到底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将手按在她的后脑上,力道加重了些,将她按向自己。
温蕙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那滋味太过煎熬,每一息都漫长得如隔三秋。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己会就这样窒息过去,裴谨这才微微退开了些许。
温蕙整个人瘫软下去,捂着嘴,伏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泪水混着涎水从指缝里渗出来,她浑身抖得不成样子,肩背起伏着,连哭声都被呛得断断续续。
裴谨低头看了她片刻,那张冷峻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蕙那副模样终究没能走出静思斋的门。
她趴在地上,肩膀还在一下接一下地抽动着,干呕的余波未平,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带着那股子叫她作呕的气息。
她试图撑着地面爬起来,指尖刚触上冰凉的青砖,眼前便猛地一黑,天旋地转,仿佛有人将漫天的暮色一盆泼了下来。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猫儿被踩了尾巴,可那声音只到一半便断了线,紧接着身子便软了下去,额角磕在砖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裴谨看着温蕙瘫倒在地的身影,那截露在散乱青丝外的脖颈细瘦而苍白。
他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一瞬,随即俯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用指背触了触她冰凉的脸颊。
人是真的昏了过去,嘴唇还微微张着,唇瓣上残留着一点水光,眼角挂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子。
裴谨直起身,望着窗外那丛被风吹得簌簌摇动的修竹,沉默片刻。
那张冷峻的脸庞上瞧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眼底那层冰像是又覆得厚了些,将方才那一瞬间翻涌过的暗流牢牢压在了底下。
他转身走到门口,唤了个守在廊下的丫鬟进来,语调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把她抬到西厢去。仔细些,别磕着碰着。”
丫鬟低着头应了声是,手脚麻利地唤了另一个婆子进来,将温蕙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
裴谨负手站在门边,看着她们将人带走,那双幽深的眸子从温蕙垂落的手臂上缓缓滑过,末了只淡淡地加了一句:“去告诉王嬷嬷,三少爷那边另寻奶娘,温氏往后便留在我院里。”
温蕙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陌生的青色帐幔。
那帐子料子极好,上头绣着暗纹的缠枝莲,日光透过来,在地上投下影影绰绰的花影。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清苦的药香,混着淡淡的墨味儿,与她先前闻到的裴烬那股子浓烈酒香截然不同。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浑身都酸软得像散了架,额角还隐隐作痛,伸手一摸,摸到一圈细麻布缠着。
她怔怔地躺在那里,目光茫然地扫过室内的陈设。
紫檀木的梳妆台,台上搁着一面菱花铜镜,旁边是一对青瓷的香盒;窗前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触冷峭,瞧着便觉满室生寒。
这一切都陌生得叫她心慌。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可腰上使不上力,方才挣了两下便又跌了回去。
这动静惊动了外头守着的丫鬟,一个穿水绿比甲的年轻丫头掀帘子进来,见她醒了,面上浮起一层笑,屈了屈膝:“温姨娘醒了?奴婢翠屏,往后在您跟前伺候。大少爷吩咐了,您身子虚,要静养,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奴婢。”
温蕙的手攥紧了被角。
“姨娘”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疼得她浑身一哆嗦。
她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翠屏便赶紧倒了杯温水来,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唇边。
温蕙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那股子温润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让她找回了一点说话的力气。
她一把抓住翠屏的手腕,指尖冰凉,声音嘶哑而急切:“大少爷……大少爷在哪里?你……你帮我去请大少爷过来……求你……”
翠屏被她抓得有些疼,却不敢抽手,只赔着笑脸应道:“姨娘别急,奴婢这就去禀报。只是大少爷这会儿多半在前头书房见客,怕是要等一等的。”
温蕙却听不进这些,只是一个劲儿地攥着她的腕子,嘴唇哆嗦着,眼底汪着将溢未溢的泪光。
翠屏无奈,只得点头应下,抽出手转身出去了。
温蕙靠在床头等。
那等待的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针尖上的一滴水,啪嗒啪嗒,敲在她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上。
她开始回想昏过去之前的一切,裴谨那冰冷的指尖,那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猛地捂住嘴,胃里又泛起一阵酸苦的翻涌。
可更叫她恐惧的,是翠屏那一声“温姨娘”。
她怎么就成了姨娘?
她明明什么都没答应,明明只是一心想着逃开,怎么一觉醒来,就被困在了这间陌生而精致的厢房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日光从外面涌进来,在地上铺了长长一道暖色的光带。
裴谨便踏着那道光走进来,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依旧是那般冷峻端肃,唇角微微抿着,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床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缠着细麻布的额角移到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语气不咸不淡:“醒了?身子可还难受?”
温蕙仰着脸望着他,那双被泪水泡得发红的眼睛里带着最后一点孤注一掷的执拗。
她掀开被子,挣扎着想下床给他磕头,可腿刚一沾地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前栽去,被裴谨伸手一把扶住了胳膊。
那掌心微凉,力道却稳,将她半扶半按地拢回了床上。
温蕙便顺势攥住了他的袖口,仰着头,泪珠子从眼角一颗颗滚下来,声音又颤又哑:“大少爷……奴婢求您……放奴婢走吧……”
裴谨垂眼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那手指细瘦,指节泛白,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此刻却因为用力而在微微发着抖。
他没有拂开她,也没有回应她的哀求,只是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了下来,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姿态从容。
“奴婢……奴婢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温蕙见他沉默,越发急了,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泪水淌得满脸都是,声音断续而破碎,
“那一夜的事……今日的事……奴婢都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提……求大少爷放奴婢走……奴婢离开侯府,走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再回来……奴婢可以对天发誓……”
裴谨的目光落在她泪湿的脸上,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久到温蕙几乎以为他答应了,正要再开口,却见裴谨微微摇了摇头。
“不能。”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水里,将温蕙最后一丝期望砸得粉碎。
“我不能放你走。”
温蕙浑身僵住,攥着他袖口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像是最后一丝力气也被这句话抽干了。
她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他,眼底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裴谨看着她那副模样,微微倾身向前,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些。
他身上那股子清冷的松木气息飘过来,与这间屋子里残余的药香混在一起,明明该是令人安神的味道,落在温蕙鼻尖却只叫她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伸出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乱发轻轻抿到耳后,动作算得上温柔,可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出了这道门,会去哪里?你娘家回不去,秦家也容不下你。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身上又带着我二弟的痕迹,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他停了一停,指尖从她的耳廓滑到下颌,微微抬起了她的脸,迫她对上自己的目光,“你以为你走得远远的,就万事大吉了?可我二弟的性子我清楚。他难得对一个人上心,你若就这么没了踪影,他翻遍整个京城也会把你找出来。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你是想让我侯府变成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么?”
温蕙的嘴唇翕动着,想辩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一个字来。
裴烬那日早上那句“纳你做妾”还在耳边回响,他那股子混不吝的执拗劲儿,若当真发现自己走了,说不定真能闹得天翻地覆。
可难道就因为怕他闹,她便要困在这里,困在裴谨的院子里,做这个她根本不愿做的姨娘?
她摇着头,泪水甩落在裴谨的指尖上:“那……那奴婢可以躲起来……躲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大少爷,奴婢真的不想……”
“你不必躲。”
裴谨打断了她的话,拇指轻轻按在她的下唇上,那处还残留着他留下的微肿,一触之下温蕙便条件反射般地往后缩了一缩。
他看着她的反应,眼底那层冰似乎融化了一线,却很快又凝了回去。
“我既然收了你,便会护着你。你留在我院里,我二弟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来我这里要人。”
“你好好待着,该有的体面我不会少你。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收回手指,站起身,负手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夕阳的余晖从窗纸透进来,在他玄色的袍角上镀了一层温暖的橘红,却暖不进他语调里那分冷然的笃定。
“你今日也累了,先歇着吧。翠屏会打点好一切。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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