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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学 有点血腥 ...


  •   说好放学等我的(第二章)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我就是早上6:04爬起来准备写第二章的作者?。天还没有完全亮,我就坐在这里敲字。脑子里装着江砚的故事:梧桐走廊、没寄出去的信,还有绿豆冰沙那个没能兑现的约定。后续会有黛西贝尔诡异的乐曲、黑屏之下骨头摩擦的声响、会坍缩成三十分钟AI小球的设定,还有酷似Verity的遗憾怪物,这些剧情我都已经构思好了。写这个故事,一部分来源于现实的感触,一部分是天马行空的怪谈幻想。希望你们可以慢慢走进江砚的世界,也请多多包容我的文笔。新一章,正式开始。】

      天色是凌晨偏浅的灰,还没有亮透。

      城市沉睡,街道安静得听不到车流,只有风,轻轻擦过楼下的树影。

      我坐在书桌前,屏幕亮着冷白光,指尖落在键盘上的时候,心里很安静。

      不是开心,也不是难过,是一种积压太久、慢慢沉淀下来的空。

      就像空荡的走廊、空掉的座位、落空无数次的约定。

      我叫江砚。

      现在的我,坐在清晨无人的房间里,重新回忆起那个秋天之前的所有夏天。

      所有热闹、所有温柔、所有短暂得像幻觉一样的美好。

      一

      秋天来得很悄无声息。

      前几天还残留着盛夏的余热,阳光晒在皮肤上是暖的,风也是软的。梧桐叶绿得发亮,铺满整栋教学楼的长廊,抬头是透亮的蓝天,低头是干净的地砖。

      那时候我还以为,这个秋天会和以前每一个秋天一样普通。

      照常早读、照常上课、照常放学、照常沿着走廊慢慢走。

      照常——能看见她。

      秋秋。

      她的名字很轻,很软,像秋天第一片落在手心的叶子,温柔、干净、不张扬,却能在心里留很久很久。

      我和她的熟悉,不是轰轰烈烈的相遇,是无数细碎、不起眼的瞬间堆起来的。

      是课间转身时不经意对上的视线。
      是排队时恰好站在前后的距离。
      是走廊风大的时候,她下意识拢一下头发,侧过头看我的那一眼。
      是无数次放学,我们慢慢走在队伍后面,不慌不忙,聊着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们从来没有很正式地说过一句话“我们做很好的朋友吧”。

      可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最熟。

      别人打闹成群,我们总是安安静静站在一起。

      别人吵吵闹闹,我们就站在走廊栏杆边,吹风、看云、看楼下走过的人。

      那是我整个少年时代,最安稳、最没有不安的一段日子。

      我那时候性格还没有这么沉,也没有这么多压抑。

      我会笑,会放松,会很自然地抬头,因为我知道,我一抬头,大概率就能看见她。

      她总是安安静静的,话不多,声音轻轻的,很温柔。

      她不会大声闹,不会跟风起哄,别人喧闹的时候,她只是安静站着,眼里干干净净。

      我最喜欢看她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碎碎点点落在她的发梢、肩膀、校服领口。

      风吹一下,树叶晃,光影晃,她也轻轻眨眼。

      那一刻我总觉得,夏天是不会结束的。

      秋天不会来。
      离别不会来。
      落空也不会来。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慢下去、软下去、温柔下去。

      直到那天放学。

      二

      前一天下午的风特别舒服。

      快要放学的最后一节课,教室里很吵,所有人的心都飘向窗外,盼着下课、盼着放学、盼着自由。

      只有我,心很稳。

      因为我和她约好了。

      很简单、很普通、很随口的一个约定。

      放学别走太快,我们晚点走。

      一起去买绿豆冰沙。

      就是学校门口那家小小的冷饮店,夏天永远挤满学生,冰沙凉凉的、甜甜的、入口很清爽。

      我以前很少吃甜的。

      我不爱甜,也不爱零食,不爱冷饮。

      可因为她说想吃,我就记在了心里。

      我那时候甚至偷偷想:

      只要是和你一起,再普通的东西,都会变得很特别。

      那天最后一节课,我全程没有听课。

      不是厌学,是我心里很满。

      满心满眼都是等下的碰面、等下的晚风、等下并肩走的短短一段路。

      我甚至提前把零钱揣进兜里,反复摸了好几遍,确认不会掉。

      我提前收拾好书包,笔摆整齐,书本叠好,坐姿端正,就等铃声响起。

      我想第一个起身,想转身就能看见她。

      铃声响的那一刻,全班炸开。

      椅子拖动、书包甩动、说话声、喊叫声、打闹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

      所有人蜂拥而出。

      我不急。

      我慢慢背上书包,转头看向她的位置。

      她也在收拾,动作轻轻的,很稳。

      我站在原地等她。

      那短短十几秒,是我这辈子最安稳、最幸福的十几秒。

      我以为接下来,就是我们慢慢走出教室、慢慢走过走廊、慢慢下楼、慢慢走向校门口。

      我以为,冰沙会很甜,晚风会很软,夕阳会很好看。

      我以为我们会一边走一边聊,像无数次普通放学一样。

      我以为这只是无数个普通傍晚里,最普通的一个。

      我万万没有想到。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并肩收拾书包。

      是最后一次在同一个教室、同一片夕阳下。

      是最后一次——我还能静静看着她、等着她。

      三

      我们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已经空了大半。

      喧闹声从楼下传来,操场上全是跑动的学生。

      长廊很安静,风吹梧桐,叶子沙沙响。

      我们并肩走着,脚步很慢。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的夕阳是橘红色的,铺满天边,温柔得不像话。

      她走在我旁边,校服袖口被风吹得轻轻晃。

      我侧头看她一眼,她刚好也转头看我。

      对视的那一秒,我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她浅浅笑了一下,很淡、很温柔。

      “走吧。”她说。

      就两个字,轻轻的。

      我点点头:“嗯。”

      我们沿着长廊往下走。

      那时候我脑子里已经提前想象好了画面:

      校门口的小店、冰柜里一排排冰沙、透明的杯子、翠绿的豆沙、碎碎的冰碴、甜甜的凉意在舌尖散开。

      我甚至想好,我可以让她先选口味,我随便就好。

      我甚至想好,走回来的路上,我可以帮她拎着杯子。

      我甚至想好,吃完冰沙,我们可以再慢慢走回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站一会儿,吹吹风,再各自回家。

      无数细碎温柔的画面,在我脑子里铺得满满当当。

      我太期待了。

      期待到完全没有察觉,命运已经悄悄把所有温柔掐断。

      我们走到教学楼楼下,快要出校门的时候。

      她脚步忽然停住了。

      我也跟着停下。

      我疑惑看向她:“怎么了?”

      她低头,轻轻抿了抿唇,好像在犹豫什么。

      风把她的刘海吹乱了一点,她抬手轻轻捋了一下。

      几秒后,她抬头看我。

      眼神还是干净温柔的,只是多了一点我看不懂的为难。

      她说:“江砚,我有件事跟你说。”

      我心里轻轻一跳,莫名有点慌。

      但我还是笑着问:“什么?”

      她看着我,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我……明天开始,不来上学了。”

      我那一瞬,没有听懂。

      我呆呆站着,脑子空白了一秒。

      我甚至还傻傻反问:“为什么?请假吗?”

      她摇头。

      然后,说出了那一句,直接打碎我整个夏天、整个秋天、整个少年时代温柔幻境的话。

      “我转学了。”

      四

      世界一瞬间安静了。

      喧闹、风声、夕阳、远处的人声,全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捂住。

      耳朵嗡的一声。

      我听不见任何声音。

      我只能看见她站在我面前,嘴唇在动,可我听不清后续的解释。

      我只死死盯着她。

      盯着我最喜欢的、最温柔的、我以为永远都在的人。

      她要走了。

      她要离开这里了。

      要离开这个教室、这个走廊、这片梧桐、这片我们一起看过无数次的夕阳。

      要——离开我了。

      我愣了很久,久到风又吹过来,吹乱我的头发,吹得我眼睛发酸。

      我喉咙很干,发不出声音。

      我甚至笑不出来了。

      我只能僵硬地看着她,问得很笨、很无力:

      “什么时候……定的?”

      “今天刚通知的。”她声音很低,“家里安排的,没办法。”

      我点点头。

      我听懂了。

      是被迫的。

      是身不由己。

      是她也不想,但是必须走。

      可越是这样,我越难受。

      不是怪她。

      是命运太不讲理。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偏偏在我们约好要买绿豆冰沙的这一天。

      偏偏在我满心欢喜、满心期待、以为又是温柔傍晚的这一天。

      所有期待,一秒崩塌。

      所有温柔,一秒归零。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哑:“那……今天的冰沙呢?”

      我明明知道不该问。

      明明知道已经没有意义。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

      我太不甘心了。

      不甘心这最后一个约定,就这样凭空碎掉。

      她眼神暗了一下,轻轻说:“对不起啊江砚。”

      一句对不起。

      轻飘飘的。

      却压得我心口彻底喘不过气。

      我摇了摇头:“没事。”

      我不想让她为难。

      我不想在她最后一天、最无奈的时候,还让她看见我的难过、我的崩溃。

      我宁愿自己憋着、自己扛着、自己消化。

      她看着我,小声说:“以后……你好好的。”

      我点点头,不敢看她眼睛。

      我怕我会忍不住红眼眶。

      我怕我一哭,就彻底绷不住。

      风继续吹,夕阳慢慢沉下去,橘红色一点点褪成灰蓝。

      天色,暗得很快。

      就像我的心情。

      就像我们来不及兑现的所有以后。

      她说:“我先走了。”

      我嗯了一声。

      没有再见。

      没有回头。

      她转身,慢慢走出校门。

      背影很轻、很孤单、很决绝。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看着她越走越远,一点点消失在路口拐角。

      那一刻我清清楚楚意识到——

      她真的走了。

      从我的青春里,彻底退场。

      不留余地。

      没有告别拥抱。
      没有好好再见。
      没有兑现冰沙。
      没有完成约定。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句轻轻的对不起,和一场猝不及防的离别。

      五

      那天晚上,我回家之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房间很安静。

      窗外的天黑得彻底,路灯孤零零亮着。

      我坐在书桌前,书包放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我没有写作业。

      没有吃饭。

      没有说话。

      我就呆呆坐着,脑子里反复回放下午的画面。

      回放她的声音、她的眼神、她转身的背影。

      回放那句——我转学了。

      回放那句——对不起。

      我一遍一遍想:

      如果我那天没有期待那么高。
      如果我那天没有约冰沙。
      如果我那天慢一点、晚一点、少一点欢喜。

      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

      可我又舍不得后悔。

      因为那些温柔是真的。

      那些对视是真的。

      那些并肩走路、吹风聊天、安静陪伴的瞬间,全部都是真的。

      只是太短暂了。

      短暂到像一场精心布置的梦。

      天亮入梦,天黑梦醒。

      醒来之后,一无所有。

      我伸手摸进书包侧袋。

      摸到那封信。

      那一封我写了很久、改了很多遍、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写完的信。

      我本来打算,今天买完冰沙之后,悄悄递给她。

      不用她回信。

      不用她回应。

      我只是想,把我的心意,安安稳稳交到她手里。

      让她知道,在这段平平淡淡的校园时光里,有一个人,很认真、很真诚地记住她、珍惜她、喜欢她。

      可现在。

      信还在。

      人不见了。

      约定碎了。

      夏天结束了。

      我把那封信拿出来。

      纸张被我攥得微微发皱。

      字迹工整、干净、认真。

      每一句话,都是我最真诚的少年心事。

      可它再也没有主人可以交付。

      我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把它折回原来的样子,轻轻塞进抽屉最深处。

      上锁。

      像锁住我所有不敢外露、无人知晓的情绪。

      从那天晚上开始。

      我心里有一块地方,悄悄坏掉了。

      没有人发现。

      没有人知道。

      外表的我,还是正常的学生。

      照常上学、照常落座、照常听课、照常低头沉默。

      可我的内里,已经一点点变冷、变空、变暗。

      六

      第二天上学。

      是秋天正式降临的第一天。

      我走进教室的那一刻,第一眼看向她的座位。

      空的。

      干干净净,桌面空空,没有书本、没有笔袋、没有她常放的小纸条。

      像从来没有人坐过一样。

      我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全班热热闹闹,所有人照常说笑、打闹、聊天。

      仿佛昨天那场猝不及防的离别,只是我一个人的幻觉。

      所有人的生活照常继续。

      只有我的生活,彻底停在了昨天傍晚。

      停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

      我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身旁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无比空旷。

      以前我总觉得教室很吵、很挤、很闹。

      可从那天开始,我只觉得太安静。

      安静得心慌。

      安静得孤独。

      上课的时候,老师依旧讲课,黑板依旧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同学们依旧抬头、记笔记、小声讨论。

      只有我,眼神总是飘向那个空座位。

      一遍、两遍、无数遍。

      我会下意识转头。

      习惯性想看她一眼。

      习惯性想找她的身影。

      习惯性想在下一秒,看见她抬头、轻轻眨眼、温柔看我。

      可每一次转头。

      都是空的。

      空空荡荡。

      冷冷静静。

      刺得我眼睛发酸。

      那一整天,我一句话没说。

      不笑、不闹、不参与任何人的话题。

      别人以为我心情不好、有点高冷、不爱说话。

      没有人知道我心里塌了多大一块。

      没有人知道,我只是——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午休的时候,全班大半人趴着睡觉。

      教室很静,风扇轻轻转,风声呼呼。

      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一块亮、一块暗。

      我趴在桌上,脸贴着手臂。

      闭着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

      全是我们的过去。

      全是碎掉的约定。

      心口压着沉甸甸的闷,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然后,我第一次听见了。

      那种很奇怪、很遥远、像从虚空深处飘来的声音。

      很轻、很机械、很老旧。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老式广播。

      隐隐约约,断断续续。

      听不清歌词,却自带一种空洞、冰冷、诡异的温柔。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命运的预告。

      我不知道那是黛西贝尔。

      我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整个人生,都开始慢慢异变。

      我只知道——

      我好难过。

      难受到灵魂都在发抖。

      七

      那之后的日子,秋天越来越深。

      梧桐叶大片大片落。

      走廊地面铺满碎叶,风一吹,哗啦啦响。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阳光不再温暖,风不再柔软。

      整个世界,都变冷了。

      我的性格,也彻底变了。

      以前的我,哪怕安静,眼底也是干净的、有光的。

      现在的我,越来越沉、越来越冷、越来越沉默。

      我开始习惯一个人走走廊。
      习惯一个人放学。
      习惯一个人吹风。
      习惯抬头看见空荡荡的风景。
      习惯所有期待全部落空。

      我不再主动找人说话。

      不再参与热闹。

      不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因为我深刻明白——

      越期待,越落空。

      越温柔,越破碎。

      越珍惜,越失去。

      我把自己封起来。

      一层一层、死死封住。

      别人看见的,是安静、冷漠、不爱合群的江砚。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是被遗憾困住了。

      被一场来不及兑现的冰沙约定。

      被一场来不及好好告别的离别。

      被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困住了。

      困住我的不是现实。

      是我心里永远过不去的遗憾。

      它像藤蔓一样,一天天缠绕我的心脏。

      越缠越紧。

      勒得我喘不过气。

      最可怕的是——

      这份遗憾,不会消失。

      只会沉淀、堆积、发酵、膨胀。

      慢慢改变我。

      慢慢改造我的灵魂。

      最开始,只是心情低落。

      后来,开始出现异常。

      我会莫名耳鸣。

      会听见虚空里的旧歌声。

      会在安静无人的时候,听见细微、清脆、令人发寒的骨头咔嚓声。

      很短、很轻、一闪而过。

      一开始我以为是幻听。

      我拼命告诉自己:是压力太大、是想太多、是心情不好、是错觉。

      我拼命否定、拼命压制、拼命假装正常。

      可异常越来越频繁。

      夜深人静,房间漆黑的时候。

      我会突然一瞬间,眼前彻底黑屏。

      不是闭眼。

      不是关灯。

      是世界瞬间陷入绝对黑暗。

      没有光、没有景物、没有轮廓。

      只有无尽黑暗。

      黑暗里,旧歌声循环播放。

      咔嚓、咔嚓。

      骨头摩擦、骨骼重组、躯体向内坍缩的声音,清晰无比。

      短短几秒。

      然后画面恢复。

      一切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我知道。

      我变了。

      我的身体、我的意识、我的存在形态,都在悄悄异变。

      我开始隐约感知到——

      我体内藏着另一种东西。

      一种由无尽遗憾、无尽落空、无尽思念、无尽无人知晓的痛苦,孕育出来的存在。

      它安静蛰伏。

      默默长大。

      等待触发的那一刻。

      等待失控的那一刻。

      等待彻底崩坏的那一刻。

      后来我慢慢知道。

      那是遗憾怪物。

      是我所有执念化成的、属于我一个人的黑暗造物。

      而我自己。

      会在极致情绪触发的瞬间。

      躯体瓦解、骨骼重构、意识剥离人性。

      坍缩成一颗——冰冷、空洞、无意识的AI小球。

      三十分钟。

      每次崩坏,限时三十分钟非人形态。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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