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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贼 她愣了半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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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半秒,不慌不忙拉上铁门,“咔哒”一声锁上了。转过身冲吴恙笑了笑:“三少你误会了,我这人有点强迫症,门不关严,看着难受。”
狄管家站在吴恙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腰杆挺直,脸上没有表情。吴恙偏头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先去忙。”
“是。”狄管家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温露宵偏头打量了一眼那扇铁门,语气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不让进?”
吴恙没立马接话,而是偏过头打量了她两秒,才慢悠悠开口:“好奇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
温露宵也没指望他能答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同回了主楼,狄管家笔直地站在沙发旁,双手恭敬地托着一台平板。
温露宵刚坐下,他就上前一步,微微弯腰,把屏幕递到她跟前。她扫了一眼,屏幕显示着指纹录入界面,手指还没碰上去,手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少夫人,宅子里有些重要区域需要指纹解锁,请您录入指纹,我后续好为您开放权限。”狄管家声音平稳,姿态谦恭。
温露宵垂眼看着屏幕,抬起右手的手指按在了感应区上。
她刚到陆家那段时间,陆兴发已经把她的身份彻底换掉了。现在的她就是活生生的陆景欢,查不出半点温露宵的影子。就是不知道陆兴发那人,办事到底靠不靠谱。
指纹录入完毕,她将平板递还给狄管家。
这时,旁边佣人悄无声息地端上热茶,杯口还冒着白汽。
吴恙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随口说道:“平时要是闷了,书房里存了不少书,应该会有你喜欢的。”
“嗯好。”温露宵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刚沾到舌尖就被麻了一下,又苦又涩,还有股说不出的怪味。
她差点没忍住吐出来,面上却不动声色,喉结动了动,硬是给咽了下去。
吴恙余光扫过来,落在她握杯的手指上,淡淡说了句:“不喜欢喝,可以不喝。”
温露宵心里一惊,顺手放下杯子,轻声道:“嗯,不太习惯喝这茶。”
“喜欢喝什么跟底下人说一声,他们都会记下。”吴恙说这话时,目光扫过温露宵后方佣人。
温露宵顺着他目光望过去,不远处站着个圆脸小姑娘,看着有点怯生生的。见温露宵看过来,她连忙挤出一丝笑,动作拘谨得很。
吴恙没坐多久,茶还没凉透就又起身出门了。
到了晚饭点,他还没回来。
餐厅里空荡荡的,就温露宵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摆满了饭菜。她一边吃一边扫了眼旁边站着的佣人,目光刚好和一个小姑娘对上。那姑娘看着也就十八九岁,圆脸蛋,正是早上见过的那个。
小姑娘见她看过来,立马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哎,你过来。”温露宵声音不高,两个佣人却同时一愣,跟她对视,眼底都有些慌。
“左边那个。”温露宵又说,“右边的可以出去了。”
小姑娘当场懵了,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右边的那个松了口气,头垂着,快步离开了餐厅。
“坐。”温露宵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小姑娘大惊失色,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少夫人,这、这是不允许的……”
“那我总不能仰着头跟你说话吧?”
温露宵下意识说出这句话,根本没有多想,底层原因。谁知小姑娘“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的闷响,听得人心里一沉。
“少夫人,是我的错!我跪下听,我跪下听……”她连声说着,声音都发了颤。
温露宵低下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整整四秒,她看着对方眼底的慌乱一点一点变成恐惧。直到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不想坐就不坐,犯不着跪着。”她伸手把人拉起来,“我就是想问你点事。”
小姑娘被她拽着站起身,整个人还是抖的,头埋得极低,不敢抬眼。
温露宵不再在意,直接问:“三少每晚都会出去吗?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一出口,小姑娘的脸色瞬间变了。进吴家第一天,管家就教过:少看,少听,少说。让她亲口说三少的行踪……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可眼前坐着的是少夫人啊。不说?这活还干不干了?
她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温露宵看她吓成这样,也没逼她,语气随意:“不想说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小姑娘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三、三少基本都是夜里十一点归……”说完就低头不敢说话了。
温露宵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才七点多,还早。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知道了。”说着就往外走。
小姑娘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刚松了口气,谁知道温露宵走到门口突然一个转身,把她又吓了一哆嗦。
“哦对了。”温露宵语气随意,“明早早饭多准备点,一碗粥吃不饱。”
小姑娘愣了一下,连忙道:“好的少夫人!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温露宵想了想:“馒头包子都行,你们看着安排就好。”
“好的少夫人!”
温露宵回到房间,掀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一亮,老宅的平面图就跳了出来。
她盯着西侧后院看了半天,脑子里把早上跟着狄管家逛宅子的路线过了三遍,瞬间好几条避开巡逻、绕开监控的路线像弹窗似的冒了出来。
可还有个事她越想越不对劲:不让进的禁区,门怎么开着?她手指不自觉在桌面上敲着,如果细想,一切又太巧了。她和狄管家刚好逛到西侧后院,吴恙恰好出现止住。
温露宵摇了摇头,直接闯还是太过冒险,谁都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她跟沈折月都没跟吴家打过交道,可吴家的名声依旧传到她们耳中,可想而知,吴家要么是深渊,要么是深海。
哪一个比喻都是不可估量的存在。这时候退一步静观其变,才是最清醒的打算。她们需要时间去了解吴家,而不是一头扎进去。
温露宵把事情跟沈折月说了。沈折月沉默了两秒,回复:先按兵不动。
*
接下来的三天,温露宵白天摆烂晒太阳,彻底放松了下来,眼睛却一刻没离开过宅子的动静。到了晚上她借着夜色观察巡逻时间,把守卫的路线、换班点、盲区一一记在心里,默默布局。
沈折月在另一端同步调查,两人的信息一汇总,吴家的布防图就清晰了。
一周后,两人敲定第一次行动,在她们的观察下,凌晨三点是所有巡逻最松懈的时候,守卫聚在一起打牌、说闲话,注意力散得一塌糊涂。
只要温露宵行动小心,避开那几个偶尔晃悠的夜巡,这应该是一次近乎完美的行动。
夜里三点,闹钟轻轻震了一下。温露宵伸手按掉,睁眼一看,月光透了进来,她特意没关窗帘,这会儿天正是最黑的时候。
她利落起床掀被子,伸胳膊压腿扭腰一顿热身之后,转头脱了睡衣套上黑色紧身衣,顺手捞过沈折月给的小物件。抬手看了眼夜光表,三点零六分,窗外正好没巡逻的。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凉飕飕的夜风猛地灌进来。
她跟猫似的,手扒着窗台身子往下一荡,脚落地几乎没声儿,蹲在地上腰压得极低,扫了眼四周,没人。这才猫着腰往佣人宿舍侧门摸,在监控死角塞了个沈折月给的信号干扰器,范围不大,刚好能让西侧那片监控循环播放同一个画面。
不过只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后必须离开。
她快速来到西侧后院,左右看了看,没人。往后退两步猛地往前冲,脚蹬墙、手撑墙顶,整个人直接翻了过去。院子里跟上周看到的一模一样,有条十五米长的走道直通那栋小楼,两边的草地收拾得干干净净。
温露宵左右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蹲下来借着月光看了看地面,既没机关也没脚印,捡起旁边的石子往里一丢,石子滚了几圈,稳稳当当滚到小楼前。
她这才站起来,踮着脚快步走过去,来到小楼前,门虚掩着,她从口袋摸出个小镜子,从门缝里伸进去照了照。
确认没人后,她轻轻推开门,里面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偌大的空间空荡荡,就四面墙,再加条雕花木楼梯通二楼,看着有些年头,却跟新的一样。
她侧耳听了听,一点声音都没有,手摸向后腰的匕首上,抬脚进去没两步,身后门“咔嗒”一声关了。
温露宵猛地转过身看去,可眼前顿时一黑,伸手不见五指。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凭着记忆往前摸:一步、两步、三步……忽然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碰到她的脸,凉得刺骨。
她确定,刚才这里什么都没有。抬手摸过去,指尖先碰到一样硬邦邦的东西,冰凉光滑,是冰。再往边缘蹭了蹭,涩涩的,结了层霜。
也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急速下降,一股股冷气飘了过来。
这时她心里已经猜到是什么了,可手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上摸:人脸、嘴巴、鼻子、头发……是个死了不知多久,还冻得硬邦邦的尸体。
她又往左摸,又摸到一具尸体,往右摸,又是一具,瞬间印证了她刚才的想法:周围全是死人。
这哪是什么藏宝地,分明就是个停尸场。
她垂眼看了一眼时间,没有时间让她探索二楼了,转身往回走。
往回走的路上,她身上不断撞到那些冰冷的尸体,它们整整齐齐码着,活像货架上的商品。
到了门口,她伸手拉门,结果根本拉不开。她咬咬牙用力一拽,门开了。再回头一看,屋里又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又趴到地上,借着月光看地板。地板拼得密密实实的,连一点切割的影子都没有。
温露宵起身,把门虚掩上,想着回头跟沈折月再聊。她转身走到墙边,刚翻身出去,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朝她这边过来。
“在那边!”
“追!”
男人粗着嗓子喊,声音在夜里飘得老远,紧接着就是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温露宵心底满是疑惑,可来不及多想她猫着腰往暗处钻,速度飞快,直奔自己房间楼下。可还没到地方,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人呢?!”
“刚才还在这边!”
“分头找!”
喊声越来越近,几道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跟鬼火似的。
温露宵二话不说掉头就往佣人宿舍跑,那边往上是衣帽间,以防万一她特意留了窗,正好也有信号干扰器。她脚下更快了,脚尖点地跑起来,轻得像一阵风。
走到佣人宿舍窗前时,那道矮墙才一米五高,刚好够她借力。她连速度都没减,右脚往墙沿一踩,左手顺势一撑,身子轻轻一悠,没两下就翻进了衣帽间。
她蹲在地上垂着头,喘了口气,缓了缓抬头,衣帽间很大,一排排展示柜挂满了衣服。月光从窗户漏进来,银白的一片,透过纱帘蒙蒙的。
她看见中间站着个人,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个反光的珠宝。
那人像是听见了动静,慢慢转过身,正正对着她,四目相对的时候,月光刚好落在那人脸上。
温露宵抬眼打量,这人瘦瘦小小的,头发扎着低马尾,有点乱,脸圆圆的。她脑子里立刻对上号,是那个那晚给她下跪的小姑娘。目光往下,落在对方手里那串钻石项链上,心里顿时明白。
她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走过去,脚步很轻。
小姑娘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温露宵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她面前,才猛地一颤,手里的珠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衣帽间里,像砸在人的心里。
温露宵不紧不慢地弯腰,从容捡起项链,掂了掂,沉甸甸的,钻石每一颗都很大。她走到旁边的展示柜前,把项链放了回去,柜子里全是珠宝,各式各样的,在月光下闪成一片。
“辛苦了。”温露宵语气随意,“这么晚还在打扫。”
小姑娘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声音有点发颤:“是、是。”
“你叫什么名字?”温露宵像是随口一问。
女孩嘴唇哆嗦着,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严瑗。”
“严瑗?”温露宵重复了一遍,点点头,“知道了,回头让人给你加工资。”
“今天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严瑗受宠若惊,猛地抬头,目光落在温露宵脸上,银白的月光照着她高挺的鼻梁,往下是利落的下颌线,再往下……她看见了那身黑色紧身衣,眼睛瞬间睁大。
“回去吧。”温露宵打断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严瑗这才回过神,连忙低头:“谢、谢少夫人。”转身快步离开了。
*
没一会儿,老宅里的灯一下子全亮了。惨白的光从水晶吊灯上洒下来,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
所有佣人都被叫了起来,在大厅里站成一排排,有人低着脑袋,不敢出声,有的还没睡醒,有的脸都吓白了。
吴恙坐在沙发上,背往后一靠,眼睛半眯着,脸色有点倦,眼下带着淡淡的青。他旁边站着狄管家,还有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一个手下快步上前,弯腰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离得太远,听不清说的什么。
吴恙没睁眼,只摆了摆手,那人立刻会意,转身退了下去。
温露宵披着披肩从楼上下来,头发有点乱,眼神还迷迷糊糊的,像是刚睡醒。她停在吴恙身后不远处,扫了眼大厅里站着的十几号人,整个人有点懵:“这是怎么了?”
吴恙这才抬眼,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你怎么醒了?”他声音有点哑,明显是刚醒的模样。
“晚上口渴。”温露宵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看楼下的灯亮着,就想着下来看看。”
“家里进贼了。”吴恙语气平淡。
温露宵大惊,眼睛都睁大了:“啊?怎么会?”
“还不清楚。”吴恙看向她,“要不你帮我问问?”
温露宵看了眼前面一排排的佣人,又看向吴恙,语气无奈:“三少,你可太抬举我了,我哪会这个啊。”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又一个人匆匆跑过来,到吴恙身边弯下腰,低声说了几句,隔得太远,温露宵没听清,只看见吴恙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其他人回房休息。”吴恙说,“严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