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道侣（字数更新） 我能亲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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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扶着墙壁缓慢站起身，沿着墙走到一扇虚掩的门前。
腺体的自愈能力很强，只一会儿被利器刺伤的红肿就已经消失，平整得像刚分化出来一般。
这甚至让他看起来比一开始还要脸色红润了几分。
他推开门，房内一片黑暗，只有角落里一簇幽蓝光束摇曳着。
寂川抬脚跟上去，手腕传来阻力。
他将手往回收，递给陆归朔一个安心的眼神：“等我。”
“如果你处理不了，我会杀了他。”
陆归朔眉眼冷峻，不笑的时候确实是个能让人避之千里的严厉执罚官，寂川凑到他眼前，压低声音：“陆长官，Beta确实是不能被标记的。”
他将手腕从陆归朔手中抽出，走进那扇们，又转身关上。
门内，言正站在一架木制的半成品人偶前，专心致志地组装它的手臂。
房间内摆满了各种形状的机甲，有精致小巧的飞鱼雀鸟，也有如正常人一般大小的机械人偶。
更为精妙的，是嵌在房间展柜中，半墙高的战斗机甲。
除了几具木制人偶被言点化作为日常仆从之外，其余的无一例外，都是由性能极佳的机甲材料所制，关节顺畅，通身溢散着精纯的灵气。
这些机甲没有核心。
寂川抬手触摸银色飞鱼，指尖接触间飞鱼染上一丝灵气，抖着鳍在空中飞起来。
“他们以为夺取我的‘信息素’，就能够控制这些机甲，可惜每次，都失败了。”
言自顾自开口：“寂川，不论过去多久，这里的人都无法支配我们的力量，可他们越受制于精神控制，就会产生越来越贪婪的渴望，你可要保护好自己。”
“言，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寂川感到心底深处传来的沮丧，那是属于言的情绪。
“我只是不甘心！”
言手指颤抖，眼中因为愤怒而爬上血丝：“凭什么是我留在这里，凭什么承受这一切的不是你！”
他挥手，原本静止的小型机甲无序飞起，朝寂川袭来。
它们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躯体碎裂，也带着强劲的冲击飞向寂川。
寂川不躲不闪，那些机甲穿透他的身体，重重砸在身后的门上，支离破碎。
他走上前，扶着言的肩膀，轻轻叹息：“你看，你甚至都伤害不了我，这就是原因。”
言的眼中落下一滴泪来，他蹲下身，渐渐哭出声来。
寂川也蹲下来，任由言紧紧抱着他，放声痛哭。
“寂川，我坚持不下去了，他们抢了我的东西，把我关在这里，那个腺体长在我身体里，好疼，每时每刻都在疼。”
寂川摸摸他的头：“我在这里，我会去报仇，我会让曾经欺负过我们的人，都付出代价。”
言哭了一会儿，擦擦眼泪，重新扬起笑。
他笑弯了眼，笑得有些诡异。
“那寂川，再和我玩最后一场游戏，游戏结束，我就听你的，永远离开。”
寂川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看着他。
言张开手臂，场景突然变化，机甲、墙体在空间中折叠，远去，他们脚下的地板一寸寸碎裂开来。
寂川猛然下坠。
言悬停在空中，嘴角挂着笑，下意识地，寂川看向周围，不远处，两个身影同样急速往下坠落。
“骆少宁，放松身体。”
“前辈，救命！”
骆少宁嚎叫着，在寂川眼皮子底下掉得飞快，不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寂川心一沉，捏着诀加速，另一边，陆归朔飘在空中，朝着他的方向过来。
寂川调转方向，飞过去抱住他的腰。
头顶传来一声重哼：“寂川前辈，你怎么不去救他。”
“我仔细想了想，言他不会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骆少宁他没有危险。”
寂川将头埋在陆归朔胸膛，胸腔里那颗心跳动有力，他脑中闪过某些片段，突然伸出手，从陆归朔上衣下摆中探进去。
冰凉的手掌贴上温暖的肌肤，寂川喟叹出声，又捏又摸。
确实没让他失望。
他享受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到手底下的僵硬，一抬头，脑袋被按住。
陆归朔下巴抵住寂川松软发顶，轻笑：“寂川，你真是……好摸吗？”
寂川停下手上动作，从衣服底下绕过陆归朔健硕腰身，圈住他的后腰。
“好摸，我早就想摸了。”
“现在不是好时机。”
“想摸的时候就是好时机。”
寂川自然开口，下坠前言的眼神太奇怪了，有他一贯的疯，也有沉底的平静。
他觉得，言这次没有无理取闹，至少不会再伤害他们。
他们仍然在往下坠落，脚下是看不见底的幽深，往上只剩下一点天光。
寂川想，就这么往下也行，还有个陆归朔陪着，不用急着想办法出去。
紧紧贴着对方，陆归朔的心跳逐渐沉稳。
寂川忽然开口：“陆归朔，你认识言吗？”
“你怎么会这么问？”
寂川也说不清这种奇怪的直觉，如实说：“你看言的眼神，和看骆少宁相比，少了点陌生。”
“不认识。”陆归朔撩开披风，将寂川裹住，反而问他，“寂川，如果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你会忘了我吗？”
“嗯？”寂川扬起脑袋，盯着陆归朔的眼睛，仔细想了会儿，才说，“如果我见过你，肯定会记得很清楚，真可惜，我们才认识……不到两周。”
他很是惋惜地叹了口气，而后笑个不停。
“寂川。”陆归朔掰正他的脑袋，和他对视，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寂川，我能亲你吗？”
“啊？”寂川一愣，有些莫名其妙，脑子绕了绕，耳朵顿时一热。
陆归朔晃了晃他：“我的意思是，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
“我们不已经有战侣契约了吗？”
“不是搭档，不是合作伙伴，寂川，我想成为你的……道侣。”
“！”寂川震惊得双手无处安放，紧紧攥着衣角，“说什么呢，我都没听懂。”
“在湖底时，有个吵吵闹闹的声音说，在你的那个世界，能够相伴一生的人，被称为道侣，我想成为你的那个人。”
陆归朔顿了顿，又接着说：“寂川，我能猜到你和旁人不同，可当它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你身上的特殊能量，是属于那里的精神力时，一切便都有迹可循。”
老东西这就把他卖了。寂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感情会影响他进阶的速度，更何况，陆归朔心底还装着个人。
他不怀疑对方此刻的真情实意，可就像师父说的，爱也是会变的。
寂川摇摇头：“陆归朔，你心里不干净，就算你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不会选择你做我的道侣。”
陆归朔一瞬间怔住，忍不住发笑：“你觉得我会用这个理由要求你接纳吗，况且，我心里怎么不干净了？”
那倒也不至于，寂川回想起这段时间陆归朔的表现，他确实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强人所难的Alpha，可心里不干净总归是真的。
寂川撇撇嘴，拉长了语调：“可能是触景生情吧，我只是太想他了～我对他……情根深种──怎么，你现在不想他了？”
陆归朔沉默了，幽深目光落在寂川张合的唇上，低沉的笑连带着胸腔开始共鸣，他轻咳一声道：“寂川，你是在吃醋吗？”
这句话重重敲击在寂川心头，一些难以言喻的烦闷涌上来，他垂着头，没有回答。
“寂川，如果我说，那个人就是你呢？”
寂川抬头，审视着陆归朔，眉头越皱越紧：“陆长官，你不能因为我拒绝你，就故意欺骗吧。”
有没有见过他能不知道吗。
头顶传来一声绵长叹息，陆归朔吻了下寂川发顶，无奈说道：“好，那我们不要再提起之前的事，你只需要知道，从现在开始，我想要的人只有你，我永远不会把别人和你相提并论，你信信我，从这一次开始，好吗？”
寂川盯着他，脑袋空了会，最终得出结论，就算是一段露水情缘，也该有正式的开始。
更该有约束，点头之前，寂川煞有介事地说：“我可以信你，不过有三个条件。”
陆归朔挑眉：“什么条件？”
“第一，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的来历，哪怕是一点点引导，都不行。”
“我不会。”
“第二，这段关系决定权在我，如果我厌烦你了，赶走你后，不允许纠缠。”
“……”
陆归朔想了想点头：“不会让你厌烦。”
“至于第三……暂时保留。”寂川哼了声，轻触眉心，抽出一丝灵识，随指尖点在陆归朔眉间。
“不过你要是有背叛的念头，就会痛苦万分、生不如死，那第三点就是，我不会给你收尸。”
他露出凶狠的表情，想伸出爪子，却被人捏住爪心软垫。
陆归朔笑着点头，将人圈得更紧了些，呼吸相接：“那现在，我能亲你了吗？”
寂川点头，朝着对方的唇，精准无误地贴上去，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怀抱越来越紧，寂川心跳如擂，可沉溺的氛围被四周传来的轰然巨响打碎。
空间又开始碎裂，两人被分隔开，一股强劲拉力卷住寂川的腰，迫使他无尽后退。
“寂川！”
这股力量强行将两人分开，陆归朔的声音在空间回荡，却不知人到底在哪里。
他看不见陆归朔，陆归朔自然也看不见他，寂川盼着他的声音也能传过去，镇定开口：“我没事，你周围是什么情况？”
空寂片刻，陆归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里是……星域战场。”
听到这个回答，寂川一颗心往下坠，他环顾四周，自己身处一个由无数片棱镜组成的封闭空间，每一扇镜中，都倒映出一个他。
寂川有片刻窒息，他伸出手，不足一臂的距离，就能碰到镜面，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抵在另一片棱镜上，后背也紧贴着。
镜子里是不同的他，有在机甲赛场上张扬笑着的他，有在师门咬牙闭关突破的，还有一个，是他刚拜师的年纪，茫然无措地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我……”寂川想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周围的镜像不断翻转，绕得他头昏脑胀，太阳穴尖锐疼痛。
他张口又无声，一丝灵力也使不出来，被禁锢在狭小的空间中，感官一点点被剥离。
四肢失去了挪动的力气，眼皮也控制不住下压，耳边却清晰传来陆归朔的声音。
甚至是，连他的灵识，都能知觉到另一侧发生的一切，清晰到分辨出陆归朔话语中的每一个颤音，感受到他周身透骨冷意。
他被迫成为一个旁观者。
陆归朔久久没听到回音，眼神中笑意消散，他冷漠地看着面前倾压而来的重甲敌军，心中热意滚烫。
他经历过太多场战争，言送给他的这场，确实声势浩大，可终归是假的。
看着陆归朔冷淡站着不为所动，寂川心头传来拉扯之感，他的识体拼命拍打着坚硬的棱镜，心底呼喊。
陆归朔不知道，这并不是幻象，而是真实。
言将一场即将到来的星际大战，纳入了这个由他掌控的空间，成为他所谓游戏的一部分。
“陆──归朔。”
寂川无声嘶吼，这一刻他是真的紧张，第一次对言的胡闹感到愤怒。
战场上，陆归朔抬手抚摸心脏位置，那里传来一丝轻微刺痛。
他抬眼观望，机甲碰撞的嗡鸣，混合着士兵的坠落与嚎叫，全都清晰落在耳中。
他猛地转身，一艘残破的星舰悬停着，舰板上，无法计数的难民挤在一起，惊惧害怕地望着他。
这一切比他记忆中还要真切。
陆归朔眼中闪过迷茫，在一个战斗者被敌军击中后朝他飞来时，身形翻转将人接住。
那人肩膀上一个血窟窿，口鼻涌出鲜血，他抠住陆归朔手臂不肯松开，气若游丝乞求着：“长官，求你救救我们。”
陆归朔盯着他的伤口，眼睁睁看着他失去生气。
敌人的重甲来势汹汹，击破守方几道防线，再进一步，就是这艘摇摇欲坠的军舰。
陆归朔将战死的士兵送至舰上，闪身进入战场中。
奋力抵抗的联邦残兵似乎找到了主心骨，自觉以他为中心，形成防守态势。
陆归朔释放精神力探查最外圈的机甲，核心联结被高等级精神力压制，机甲师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还能撑多久？”
“长官放心，我们还能战。”军队中的领导者站出来，虽然他们看起来精疲力竭，此刻仍决没有一丝退意。
“我们是从第九洲而来，第九洲被敌人围困几乎沦陷，我们奉命带着这些平民突围出来，一路打退敌人追袭，到现在，只剩下我们这一支队伍。”
“要不是装备人数差距太大，这些虫子哪敢追得这么紧。”
陆归朔观察着敌人的招式，确如领队所说，这群重机甲依靠蛮力无差别攻击，因人员密度大有时还会误伤自己人。
虫子无脑激进，科技却先进。陆归朔了解情况之后，点头安抚，释放精神力在我方机甲师脑域建立隔离保护，几番战术规划后，独身一人穿戴好战甲，沉入星海往对方领头虫所在处游去。
战况依旧激烈，陆归朔悄无声息摸到指挥飞船，利落解决职守虫后，径直进入驾驶舱，一柄寒光晃眼的匕首横在指挥虫脖颈。
“切断所有机甲联结，你可以不用死。”
领头虫低头看着光屏，声音失真：“你可以直接杀了我，可我死了，机甲失序狂暴，你们也招架不住，就算你强制切断精神联结，也没用。”
“是吧，陆上校。”
领头虫口中发出咯咯笑声，机械抬头，僵硬扭转过来，露出一张苍白到极致的面容。
陆归朔手中匕首掉在地上，一股冷意直冲心头。
是言。
他盯着空荡荡的手掌，伸手扼住言的脖颈，语气不善：“你把寂川藏到哪里去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言被箍得说话有些费力气，笑得溢出眼泪。
“当然是……藏在一个你……看不到的地方……咳咳……”
陆归朔收紧了力气，眸光冷厉。
言双手抓住他的手腕，艰难拍了拍，下一秒却笑出了声。
一串尖锐笑声在有限的驾驶舱内回荡，言张口，丝毫不见窒息的模样。
“你们还真是一个样呢。陆上校，你该谢谢我，是我救了你们联邦这么大一船人，要不是我，他们早就被那群烦人的虫子吃得渣都不剩。”
陆归朔伤不了他，他松开手，透过监视器看到，战场上，那些庞大的机甲横七竖八飘在空中，机甲核心完全熄灭。
侥幸活下来的民众抱头痛哭，士兵们无一不在感谢陆归朔的出手。
可很显然，这一切都是言的手笔。
“你制造了这场幻境，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不不……”言摇摇头，“陆上校这可不是幻境，他们可都是正在经历这一切的人，我本来想看看，像你种等级的Alpha到底有多能打，可没想到，你能一个人找到这里来。一点都不好玩，所以，我先帮你解决咯。”
陆归朔不觉得言有这么好心，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寂川到底在哪。
他捡起匕首，指向言：“他在哪。”
言无奈摆摆手，指向星海深处。
那里有一个微小光点，缓慢闪烁着。
陆归朔收回手，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言的下一句话钉在原地。
言说：“你走，他们就得牺牲。”他的语调极轻，像是在说一句极为平常的问候。
“他们已经得救了。”
“他们是得救了，可是他们现在还在我手里。”言站起身，围着陆归朔踱步，抚摸着眉心：“我们玩个游戏吧，你赢了，我就让你去找寂川。”
陆归朔视线追随着他：“你不会伤害寂川，这个游戏没有必要。”
“哈哈哈。”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弯了腰：“是他说的？寂川一向自大，可是陆上校，你敢赌吗？”
陆归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默默握紧掌心，脑海里想起寂川曾经说过的每一个字，言并不是一个会伤害无辜的人，可他确实不敢赌，因为似乎在言看来，寂川并不无辜。
他将匕首收起来，连带着那阵用来试探言的信息素，也全数收回。
眉心传来一股温热感觉，陆归朔抬手摸着，寂川故作凶狠点击他额头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于是他朝言点点头。
“你想玩什么游戏？”
言一拍手，兴奋起来。
他挥挥手，身处的这艘飞船瞬间消失，周围只剩空荡荡的星域，一艘载满了人的军舰，以及星海深处那一滴星光。
一支虫族机甲战队卷土重来，虎视眈眈地朝着军舰袭击而去。
星海上空，一片光幕中投放着寂川的处境。
他被困在一扇狭窄的空间中央，身体虚软地躺在正中心，双眸紧闭。
而这扇空间正在缓慢地向中心收缩，要不了多久，就会将寂川完全吞噬。
陆归朔眼神一凛，毫不迟疑地往寂川的方向移动。
“陆上校，游戏内容是，你要救寂川一个人，还是要拯救这一船的星际难民？”
言的声音陡然变大，也如愿看到了他所期待的反应。
陆归朔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一边是他身为联邦执罚官所要守护的民众，一边的他作为陆归朔想要保护的伴侣。
在这极度的权衡之下，陆归朔朝寂川的方向又走了几步。
言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见此脸色狰狞起来。
“寂川就不会选错。在他心中，凡人永远排在第一位，就算是素未谋面的普通人，都能成为他的选择。”
“他宁愿去保护那些没用的人，也要放弃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道侣（字数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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