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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阴谋 他不会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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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姮之这段时间又重新住回了鸣玉阁,阁主那边听说了裴亿岑去了边关,对她的任务也稍稍松下来些。
鸣玉阁还有别的线要去探,她现在空着,便被打发去了窃取情报。
听闻高相府中两日后设了私宴,来者是几位盐商和官员,洛鸢之前跟着秦观朝混过脸熟,高相戒心也就没那么重。
洛鸢备了面纱,她递给青姮之,轻声说:“他应该没见过你,不过保险起见,还是遮住脸,咱们都戴着,便不会起疑。”
青姮之接过面纱,微微勾起唇角:“多谢。”
洛鸢笑了笑,她不想同她变生疏,但心中也明白要慢慢来,便没说什么。
宴会在他府中的别院,青姮之紧跟着洛鸢进去,一曲舞罢,那席上的盐商纷纷招手喊人,两人相视一眼,颔首示意后落座在他们身侧。
青姮之环顾了一圈,从始至终不见高善斋的人影。
宾客们都喝了酒,个个面红耳赤,说话声音逐渐放大起来,却依旧说得谨慎。
“边关连丢三城,朝中必定要筹集军饷,这银子,多半又要落到咱们头上咯。”其中一名男子忽然说道。
洛鸢身侧的男子笑容敛了大半,眉头微微锁起,有些顾虑:“硬抗肯定不成,不给便是重罪。”
“少说这些没用的。”开口的男子看着年轻,心思活泛,嘴角勾着笑:“有高相在,你怕什么?”
说罢,几人便笑起来。
青姮之坐在他身侧,眉眼垂下,心中泛起疑惑。
她替他斟了半盏酒,动作轻柔地递过去,顺势把身子倾过去些,声音揉起来,低声问道:“若是战事久久不平,会如何?”
男子酒意上头,见青姮之在身侧来了兴致,愈发说得起劲:“不会的。这银子怎么筹,从哪出,不过都是一句话的事。”
他压低声音,又凑近了些,“这几日京城里断粮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也是有人先透了风,好让边关那头乱了阵脚。”
闻言,青姮之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不过,这高相到底什么打算?平遥关到底能不能守住?”角落里一名男子忽然发问。
另一人接了话,看着模样像是当官的,“裴亿岑手里已经没兵了,北狄没攻下来,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在拖时间。”
“平遥关守不守得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裴亿岑不能回来。”
青姮之心中咯噔一声,手上动作顿了片刻,又很快恢复正常。
“裴亿岑若是死扛,等到北狄人总攻之时,便是死局,这是最好的结果。”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否则他若是回来了,便不好动了。”
青姮之有些出神,手上动作变慢几分,洛鸢看出她的心思,给她递了个眼神,这才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她借口离了席,躲在外头独自摸着,走到廊间时,忽然又听到屋中一段谈话。
“高相的意思是,平遥关不必管,能保住最好,保不住也无妨,但裴亿岑决不能活着回京。”
“若他真的命大守住了城,那我们怎么办?”
“万一他真的运气好回来了,那便在进京路上截住他。”那人说得狠厉,片刻后,青姮之又听见一道厚重的声音开口道:“裴亿岑知道太多了,让他回来绝对会成大患。”
“明白。”几人纷纷应和。
青姮之察觉不对,房间里应是高善斋和几名官员在谈事,她心中阵阵发紧,没敢多留,又悄声重回了席间。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宴席才散尽,青姮之离了府,脑子里不断萦绕着方才听到的对话。
洛鸢看她神色不对,也有了猜测,只是说:“平遥关离京城相隔万里,你就是再急,也递不到他跟前去。”
“我明白。”青姮之眉头紧锁,听了她的话默出一口气,又说道:“你先回吧,我去个地方。”
洛鸢点点头,先行回了鸣玉阁,青姮之走进巷子深处,去了城北的茶铺。
店小二见她来,赶忙迎上来,笑道:“客官,要点什么?”
“我找赵胥。”青姮之说得直接,店小二神色正经起来,颔首说道:“您稍等。”
半晌,一名男子从后方走出来,站在她面前,“姑娘找我何事?”
青姮之见状立刻将人拉到一侧,低声道:“裴亿岑或许有难,你把这个想办法送到他手里。”
她递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高相的计划。
赵胥神色忽变,语气紧张起来:“此事当真?”
“十有八九。”青姮之神色认真:“关乎性命,不得不防。”
赵胥点了点头,随即道:“多谢姑娘,我立刻去办。”
“嗯。”青姮之点头应道,眼看着赵胥离了茶铺。
她稍稍松下口气来,却还是不放心,夜里辗转反侧,始终未眠。
青姮之算着日子,军报三天一封,现下到了日子,却迟迟不见消息。
她有些不好的预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又实在按捺不住,直接到茶铺去等。
已经一周了,还是没有等到消息。
青姮之日日守在茶铺,心思一天重过一天,她低垂着头,神色愈发难看。
急匆匆的脚步声落入耳中,青姮之一个激灵,立刻起身去看。
赵胥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紧锁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是有消息了吗?说啊?”青姮之着急起来。
“北狄从狭道而攻,两千骑兵全军覆没,大人中了箭,下落不明。”赵胥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小的连自己都听不见。
青姮之一愣,迫使自己保持着冷静,声音发颤问道:“派人找了吗?”
“找了。”赵胥声音弱弱地,“找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
青姮之双手脱力似的垂下,脑海中一片空白,瞳孔直直地盯向一处,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赵胥不忍再说第二次,难过地垂下头去。
她面色凝住,一时回不过神来,千万种可能涌上心头,可她一个也不愿接受。
他怎么可能会死呢。
堂堂镇抚司指挥使,武功智谋皆高人一等,怎么会轻易死在战场上。
青姮之心口被揪紧,抓的她喘不过气来。
“他不会死。”青姮之字字带着重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胥抿着唇,沉默片刻后才道:“我再去查。”说罢,便又跑了出去。
青姮之站了半晌,只觉得脚下一软,一下瘫坐在椅子上,头伏在膝盖上,衣料不知不觉间被泪水打湿。
又过了两日,她日日守在茶铺里,心时时刻刻都悬着,听见外头脚步声稍重些,也要起身去看。
赵胥回来时,面色依旧难看,青姮之闻声出来,只见他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渐渐黯淡,赵胥见她这般,嘴唇动了动,也没寻出句宽慰的话来,只在旁边站着。
半晌,青姮之直起身,抬手抹了把脸,声音还带着哑:“平遥关那边呢?”
“此战虽死伤惨重,但也守住了平遥关,北狄退了兵,穆将军日日派人去寻,却始终无果。”赵胥道。
“算着时间,平遥关守住了,他是不是该回来了?”青姮之眼底蒙起水雾,哽咽道。
赵胥紧绷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他垂下头吸了吸鼻子,呼吸重重起伏,许久才应了一声:“是。”
青姮之眼眶通红,强扯起嘴角,声音很细:“那就去等他回来。”
他答应过她的。
怎么走的,就怎么回来。
她要去等他。
若是等不到,那她便自己去找。
千里迢迢,山高水远,就算是死,也要有个归途。
第二日,青姮之已经收拾好了随身物件,赵胥又匆匆赶来递消息:“明日!明日便能到京城。”
“谁?”青姮之心中升起希望。
赵胥顿了顿,道:“军报中没提,只说班师回朝,抓到了军中细作。”
闻言,青姮之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几分,同时又生出些猜测。
“我知道了。”她淡淡地应道。
这一夜,她依旧没有睡着,脑中思绪纷飞,久久不散,想着想着便到了天明。
青姮之换了身素净衣裳,赶在城门开时便去了最近的关口处等着。
她隐在角落里,目光死死锁在前方的岔路口,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远处才隐隐传来马蹄声。
日头正在上方,射得人有些睁不开眼,路口来了人,司宥驾着马,后头跟着马车和囚车,周围围着一众士兵,密不透风地戒备着。
她没见到裴亿岑的身影,以为是自己看的不真切,又往前凑近几步,依旧不见他。
青姮之脊背塌下来,视线跟着队伍一遍遍扫过,又一次次失落。
霎时间,周身扬起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青姮之警惕起来,几乎是立刻感知到了来人,那群人目标明确,直直向司宥身后的马车和囚车攻去。
高善斋的话回荡在她的耳中,她反应过来,他想要灭口。青姮之从马背上腾起,果断出手相助。
为首的黑衣人刀锋一偏,直取囚车,青姮之落在车辕上,横臂挡下那一刀。
司宥回头瞥见是她,眼中惊愕,却来不及多问,迅速翻身格挡开砍向马车的那把刀。
“护住囚车!”司宥喝了一声,随行士兵立时收拢了阵形。
黑衣人见势,分出几人缠住司宥,余下几人愈发狠厉,招招致命。
她一人难敌众手,被几人缠斗住,青姮之退了几步,忽然眼角瞥见马车里的人缩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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