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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风波 你怎么走的 ...

  •   自秦观朝一事后,宇文洲行事低调,几乎不再现身,若不是裴亿岑被停了职,也不会被抓到把柄。

      高善斋自始至终一直藏于幕后,如今才真的浮出水面来。

      裴亿岑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发现高善斋所做之事似乎与北狄关联甚密,他心中种种猜想,反倒放下心来。

      “自那日与高相会见之后,宇文洲始终闭门不出,倒是差了个心腹出城,咱们的人没敢跟的太紧,怕打草惊蛇。”司宥道。

      “宇文洲不声不响地进京,与高善斋到底在图谋什么?”裴亿岑喃喃道,他面色沉下来,对司宥叮嘱道:“时刻盯住他,若有异动立刻告诉我。”

      司宥点头应下,转身退出了房间。

      他撑着胳膊虚抵着额角,垂眸沉思,眉峰微微敛着,眼睫在下方投出淡淡地阴影,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裴亿岑凝着神,浑然没有留意到门口的动静。

      青姮之脚步很轻,她推门而入,发出些细微的吱呀声。

      裴亿岑的思绪被拉回来,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眉眼逐渐舒展,眼神柔和下来。

      “在想什么?”青姮之走上前,轻声问道。

      裴亿岑顺势牵过她的手,将她带到身旁坐下,如实道:“在想宇文洲此次进京究竟为何。”

      “宇文洲?”青姮之这才想起来这个人,眉头微拧,问道:“他还没走?”

      “嗯,之前一直没有动静,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了动作。”裴亿岑转动着指间的戒指,猜测道:“只怕他和高善斋早有勾结。”

      青姮之游走权贵多年,自然知道他话里背后意味着什么。

      高善斋位高权重,轻易动不得,若是真如裴亿岑而言,那宫中必定会出事。

      青姮之默声,裴亿岑见她有些出神,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问:“阿姮,怎么了?”

      “没事。”她回过神来,勾起唇角笑了笑,继续说道:“只是觉得这张网,四面八方都是线。”

      “牵一发则动全身,只有寻到那个缺口,便可收网。”裴亿岑道。

      青姮之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心中又是一阵异样。

      面对裴亿岑,她好像总是狠不下心。

      三个月的期限,她现在拖得了一时,那三个月之后呢,她又该如何自处。

      屋外起了风,经过窗口阵阵涌进来,烛火被吹得轻轻晃动,一如她的内心,摇摆不定。

      裴亿岑见她神色忧虑,以为她是为朝中这些事忧心,抬手替她别着碎发,道:“这些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自有分寸。”

      青姮之抬眼,勉强笑了笑:“我知道。”

      裴亿岑越是这样对她好,她心中的愧疚便越深。

      如今,他待她已经不设防,所有事情都坦荡地告知于她,反而叫她难以承受。

      “对了。”裴亿岑突然想起什么,语气放缓道:“这段时日我去给你置办些衣裳物件,你既住在府里,总要舒适些。”

      青姮之张了张嘴,犹豫片刻还是说:“那个,我可能还是要回到鸣玉阁一段时日...”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

      闻言,裴亿岑神色微怔,瞧出了她内心似有疑虑,很快又恢复正常,“无妨,该置办的还是要置办的,你也是身不由己。”

      说罢,他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道:“阿姮,若有什么难处,千万别一个人扛着。”

      “嗯。”青姮之低低应了一声。

      她起身走出房间,晚风扑面而来,她才觉得舒服些。

      “夜里风凉。”裴亿岑取出一件外衫披在她身上,静静地站在她旁边陪着她。

      半晌,青姮之突然叫他,“裴亿岑。”

      “嗯?”

      “如果有一日我做了让你为难的事,你会怪我吗?”

      青姮之偏过头来看他,裴亿岑眉头轻挑,神色平静,缓缓问道:“这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想问问,你对我太好了,好得让我有些不知所措。”青姮之拢了拢衣衫,声音越来越轻,面上泛出浅浅的笑意。

      裴亿岑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开口宽慰道:“阿姮,你不用觉得有负担,这是我自己的意愿,不为别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这世上多的是言不由衷的人,若你真有事,我不会怪你,但我只求一点,我想听真话,哪怕是让我为难的话。”

      青姮之朝他笑了笑,点头应下,低声道:“我知道了。”

      打更的梆声遥遥地传进来,青姮之本就半梦半醒着,声响落入耳间,她眉头微微蹙起,索性睁开了眼。

      屋里黑漆漆一片,她蜷着身子,脑海中苏婆婆躺在床上的画面挥之不去,与裴亿岑的脸交替出现。青姮之心神纷乱,一眼睁到了天明。

      外头脚步声有些急促,青姮之想起身去看,走到院中却不见人影,她凭着声音的方向寻去,正撞见府中的李管家折回来,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李管家见了她,放缓了脚步,垂首道:“姑娘您醒了。”

      “什么事这样急?”青姮之问道。

      李管家摇摇头,低声说道:“递话的是宫里的内侍,据说是陛下急召,大人已经进宫去了。”

      闻言,青姮之微微点头,又折回了自己房间。

      天刚蒙蒙亮,四下尚静,鸡鸣未起,雾气浮在檐角,一片朦胧。

      裴亿岑紧赶慢赶地进了宫,直奔着陛下的宫殿所去,赵靖尧面色有些难看,眉眼压下来,散着怒气。

      裴亿岑拱手行礼,赵靖尧见他来,不等他开口便直接抬手打断,“不必多礼。”

      他压着声音,伸手指了指案上的奏折,又示意内侍将折子递给他,沉声道:“你自己看。三日,三座城池,守将不是战死,就是弃城而逃,北狄长驱直入,再往前走,便是平遥关了。”

      平遥关过后,便是粮仓要道。

      裴亿岑接过折子,纸上所言字字惊心,城池失守,守军溃退,百姓民不聊生,已然乱作一团。

      他快速略过奏折上的内容,正声道:“陛下,三城接连陷落绝非偶然,北狄能如此迅速,恐怕早有内应,或是边关布防图早就泄露了出去。”

      赵靖尧早有猜测,听过裴亿岑所言,更加坐实了自己心中所想,“平遥关必须守住!朕已经派了援军,不过从西面大营抽调,到平遥关至少十日。”

      “若平遥关内还有蛀虫,十日怕是守不住了。”裴亿岑猜测道。

      闻言,赵靖尧脸色愈发阴下来,让人摸不准,他明白裴亿岑话里的意思,半晌,他才开口:“依你之见,该派何人先去守城?”

      裴亿岑心下了然,陛下心中若是已经有了人选,早早便会下旨,又怎会把他叫过来商议。

      眼下能调动的人,只有他。

      他舒出口气,拱了拱手,道:“臣请旨,许臣亲往。”

      赵靖尧看他一眼,没有立刻应下,他站起身来回踱步,片刻后才道:“朝中未尽之事你做好交接,朕着你以督军身份去平遥关协守,细作的事也一并交给你。”

      “臣领旨。”

      事发突然,裴亿岑先回了镇抚司,对几名亲信仔细交代了几句,安排妥帖后,又急着回府收拾行李。

      他早早便递了信回来,随身的行装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回来时,青姮之正给他打着结,听见脚步声抬眼去看,裴亿岑眉眼泛着倦意,想来事态十分紧张。

      “怎么这么突然?”青姮之将行李递过去,嘴上问着。

      裴亿岑神色紧绷,语气很沉:“北狄连下三城,眼下已经攻到了平遥关,陛下要我以督军身份去协守。”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若有事便去城北边上那间茶铺找一名叫赵胥的男子,他也是我的亲信。”

      青姮之眉头渐渐敛起,神色担忧:“何时动身?”

      “半个时辰后。”

      青姮之垂下眼,担忧一点点漫上来,此去平遥关,千里之遥,刀剑无眼,不知要去多久,也不知是否会有性命之忧。

      她紧抿着唇,又回屋替他取了件厚实的衣裳叠进去,动作利落,却不难看出她心中所虑。

      裴亿岑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阿姮。”

      她抬头。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裴亿岑一时没有讲话,像是在斟酌字句。

      青姮之转头看过来,半晌,他才开口:“若我回不来,你便......”

      “你说什么胡话。”没等他说完,青姮之直接打断了他。

      裴亿岑默默垂下眼,轻声说:“此事不简单,我未必能全身而退。”

      “你可以。”青姮之说得斩钉截铁,她直视他的双眼,眼神笃定,“你怎么走的,就怎么回来。”

      “要是回不来,我就跟别的男人跑了。”青姮之扬着语气,神情却十分认真。

      裴亿岑看着她,忽然笑了下,上前将人搂在怀里。

      青姮之依偎上去,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贪恋着最后一刻的温度。

      “保重。”青姮之闷闷地开口。

      闻言,裴亿岑抱着她的力道收紧了些,又过了会儿,才将人松开。

      “等我回来。”他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最终没再多说,转身大步出了门。

      裴亿岑翻身上马,直奔城门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了,青姮之心中空落落的,又一个人站了许久,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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