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卿》续穗

54、曼珠沙华 “这一

　　“这一笔笔账，哪一件不足以偿还？”
　　“我娘亲为你们倾尽所有，换来的却是将她的亲生骨肉推入绝望的深渊。”
　　“还有你萧依沫，自幼患有咳疾，是我娘亲不远万里奔赴冰山寻来雪莲，才治愈了你的顽疾，否则你岂能活至今日在此狂吠。”萧画幽将往事一一揭露。
　　萧正雄听闻此言，心中暗叹，的确，若无她母亲相助，如今的萧府恐怕早已消散于云雾之中。
　　萧依沫被萧画幽的怒吼震慑得呆立当场，她转头望向何莲柔，后者向她投来一个肯定的眼神。
　　萧孑天亦是愧疚难当，这九年来，他未曾善待那位温柔女子的血脉。
　　“幽儿，是萧府亏欠了你。”萧正雄满怀歉意地说道。
　　“萧府，好自为之吧。”萧画幽言罢转身离去。凤鸾儿听着这番话，对菱姨遭遇倍感心疼，视这群忘恩负义之徒为狼心狗肺之辈，恨不得痛揍他们一顿。她默默记下这笔账，瞥了一眼萧府牌匾，随即跟上萧画幽的脚步。
　　玖儿望着离去的背影，跪地向萧正雄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多谢老家主当年的养育之恩，玖儿今日以这三叩首，抵偿那三个月的抚养之情。”说罢，她即刻起身追赶而去。
　　“爹。”萧孑天忧心忡忡地看着父亲。
　　“是我们萧府欠她的……欠她的……”萧正雄凝视着远去的萧画幽，转身步入府内。
　　萧孑天紧随其后，何莲柔搀扶着仍捂着脸的萧依沫也进了门，随后萧府大门紧闭。
　　“小幽儿，对不起，若当年我没有沉睡，便不会让你遭受……”凤鸾儿追上萧画幽，拉住她的手道歉。
　　“无妨，或许这一切皆是命中注定。”萧画幽淡然一笑，“你不是还想游玩吗？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二人随即朝城外走去。
　　的确，这或许是命运的安排。
　　她本属于这片大陆，因当年易桃孀封印了她的一切，致使她的一魄离体前往皇朝，在那里经历了一世。缺失一魄的她，智力受损，丹田被封，沦为世人皆知的痴傻废物。
　　在皇朝时，她曾是第一强者，但那段经历如同一场大梦，梦醒时分，她也该回归现实。
　　后来，易桃孀企图通过下毒等手段置她于死地，恰逢那一魄从皇朝归来，令她起死回生。也就在那时，凤鸾儿在她体内苏醒，幻狐玉镯感应到凤鸾儿的气息，阴差阳错间与她缔结契约。
　　“小幽儿，我们来此作甚？”凤鸾儿从草堆中探出头，望着四周荒芜无花的草地，轻声问道。
　　“晚间你便知晓。”萧画幽躺卧于草地上，仰望苍穹，神秘地笑道。
　　“主人，我好饿。”小青从凤鸾儿身旁的草堆里钻出，捂着瘪瘪的肚子抱怨道。
　　“怎么又饿了？我空间里的存粮都被你扫荡光了！”凤鸾儿闻言颇为头疼，自从救回小青后，小青便食欲旺盛，若非她严加管制，一日之内便能吃空她的空间。
　　“主人……”小青委屈地戳着手指。
　　凤鸾儿无奈，走到萧画幽面前趴下，问道：“小幽儿，可有吃食？小青饿了。”
　　“玖儿。”萧画幽坐起身，朝玖儿唤道。
　　“哎，小姐，有何吩咐？”玖儿正在扑蝶，闻声立刻跑到萧画幽跟前。
　　“你空间中尚有食物吗？”萧画幽问。
　　“有的，充裕得很。”玖儿说着从腰间解下锦囊，取出一物，拆开油纸，露出方正的肉脯，“前些日子小姐昏迷，我在房中发现一本食谱，便依样制作了一些。”
　　“呀，是肉脯。”凤鸾儿瞧见玖儿手中的肉脯，拿起一块品尝，“哇，美味至极，许久未尝此味了。”
　　“主人，你吃过此物？”小青盯着那不明物体，面露疑色。
　　“不错，菱姨曾做过给我。”凤鸾儿吃完一块又取第二块，“滋味极佳，不过玖儿的手艺也不赖。”
　　“这“这能吃？”小青满脸狐疑，“尤其是她亲手做的。”
　　玖儿心知肚明它指的是自己，当即回怼：“爱吃不吃，不吃拉倒，饿死你这只笨鸟。”
　　“玖儿！你在骂谁？”小青瞬间炸毛，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瞪向玖儿。
　　未等玖儿反击，小青的肚子却先一步发出抗议，“咕咕”作响。
　　“好了小青，味道真的很不错。”凤鸾儿轻抚小青的头颅，顺势给了个台阶。它也顺坡下驴，接过凤鸾儿递来的肉脯放入口中，“嗯！真香！”
　　“哟，刚才不知是谁嫌弃这东西来着。”玖儿戏谑道。
　　“哼，看在美食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小青一边咀嚼肉脯，一边小声嘟囔。
　　“今日天朗气清，真想一直留在此处。”凤鸾儿尝了几片肉脯后，慵懒地躺在萧画幽身侧，凝视着即将隐没于远山之后的落日。
　　渐渐地，夕阳西下，霸道黑夜降临，温柔圆月升起。皎洁月光洒满大地，群星相伴左右。
　　此时，萧画幽从草地起身，拂去衣上尘土。她抬起左手，掌心凝聚灵力，泛起白光，白色灵力向四周扩散，渗入野草之中。顷刻间，五彩斑斓且散发微光的花朵遍地绽放，在秋风中翩翩起舞。
　　“哇！”
　　“哇！”
　　“哇！”凤鸾儿、玖儿与小青目睹此景，异口同声地惊叹。
　　“小幽儿，你……你真不愧是菱姨的血脉，竟能以幻之力演化出如此多的花朵。”自幻花显现起，凤鸾儿便站起身，环顾四周熠熠生辉的百花，“据我所知，幻之力可演化万物，每一形态代表一个阶段。”她伸手欲触碰花瓣，不料手掌径直穿过，可谓可观而不可即。
　　“上次苏醒后，我的幻之力连升五阶，灵力也突破一个大境界，抵达黄阶一层。目前这些百花仅能呈现形态，无法实体触摸。”萧画幽看着凤鸾儿抓空的手解释道。
　　“你晋升得如此之快？”凤鸾儿转头看向萧画幽。
　　“快吗？”萧画幽有些困惑，她自认进度缓慢。
　　“快！极快！当年我修至黄阶耗费了整整十六年，而你仅用一月，这速度简直媲美我兄长。”凤鸾儿紧握萧画幽的手，双眸清澈认真地注视着她。
　　“那你兄长远用了多久？”萧画幽松开手，忽然双手捧住凤鸾儿的面颊，凑近问道。
　　面对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凤鸾儿竟感到一丝羞涩，毕竟眼前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谁能不爱？“十五天。”她面色绯红，吐出三个字。
　　“嗯？小鸾儿，你的脸为何这般滚烫？可是身体不适？”萧画幽捧着凤鸾儿的脸，察觉温度异常，遂放下手，探向她的额头。
　　“啊，没……没有啦，我……只是……啊不。”她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是因对女子动心而害羞。
　　“噗嗤，小鸾儿怎会如此可爱。”萧画幽含笑刮了一下凤鸾儿的鼻尖，随即反手从身后变出一束花递给她，“赠予你。”
　　“哇，小幽儿，这是什么花？甚是美丽，我在仙界从未见过，即便《万花典》中也无记载。”凤鸾儿接过花束，轻抚花瓣，细嗅花香。
　　“此花名为曼珠沙华。”萧画幽答道。这是她在皇朝所见之花，如今她的幻之力虽能化实，但数量极少。
　　“曼珠沙华？名字动听，花亦如其名，多谢小幽儿。”凤鸾儿笑道，“说起来，这还是我生平首次收到鲜花。”
　　“嗯？”萧画幽颇感诧异，堂堂上界第一美人，怎会是初次收花？
　　“唉，自记事起，兄长便冷若冰霜，与他交谈的次数，我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但他待我确实极好，堪称世间最佳的兄长！”凤鸾儿怀抱鲜花，坐于草甸之上，仰望苍穹，追忆往昔，“然而最终，竟是我亲手将他推入了无尽的深渊。”言及此处，凤鸾儿神色颓丧，满心愧疚。
　　“凡事皆有定数，你并非祸首，天道才是幕后推手。”萧画幽轻抚凤鸾儿的发顶，温言宽慰道：“天道忌惮令兄，故而让他暂且歇息片刻。”
　　“此话当真？”凤鸾儿侧首凝视萧画幽，询问道。
　　“自然。”萧画幽目光投向天际某颗星辰，“你尚年幼，难以参透其中玄机。”
　　“咦？说我小？小幽儿你才稚嫩吧。你不过十四韶华，而我已五百一十四岁高龄。”凤鸾儿辩驳道，“你我之间，可是隔着五百年的岁月呢。”
　　“哇，未曾想小鸾儿竟如此‘年长’。”萧画幽忽然打趣道。
　　“我！我才不老！我可是仙界倒数第二年轻的！”凤鸾儿郑重其事地纠正。
　　“好好好，你不老。”萧画幽含笑应和，顺着她的意思说道。
　　“小幽儿，能与你相识，实乃幸事。”凤鸾儿将花收入空间法器，随即随萧画幽并肩躺卧于草地，问道：“你说我当初自刎降临下界，偶遇菱姨，更与你共生一体，这一切莫非也是天道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