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卿》续穗

53、真相 凤鸾儿

　　凤鸾儿被这道声音唤回了神。她转过身，走向床前，看着已经醒来的萧画幽，脚步微微一顿，眼中浮现出几分掩不住的惊讶，“你……你。”
　　玖儿刚扑到床前，此刻也愣住了，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她怔怔地望着床上的萧画幽，眼前这张脸与之前大不一样，可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却又处处都不同了，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怎么了？玖儿。”萧画幽被她看得有些疑惑，她这是躺了多久，连骨头都软了，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呜呜呜，小姐，真的是你。”听到萧画幽开口说话，这声音一定是她家小姐。玖儿再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抓着萧画幽的手又哭又笑。
　　萧画幽缓缓坐起身来，玖儿忙在一旁扶着。她打量着四周，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却觉得处处陌生，不由得问：“我这是躺了多久。”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小姐，你足足睡了七天七夜。”玖儿抹着眼泪道。
　　“这么久？”萧画幽有些震惊，声音都微微拔高了些。
　　“萧画幽。”凤鸾儿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萧画幽闻声抬起头来看着凤鸾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带着几分探究：“你是凤鸾儿？”
　　“对啊”凤鸾儿径自走到茶桌前坐下，单手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萧画幽，“嘶，没想到啊，原来你萧画幽本体长得这么好看。”
　　“嗯？”萧画幽有些困惑。
　　就在这时，玖儿从一旁的屏风后取来一面铜镜。
　　萧画幽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下意识地抬手，对着镜面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这是……
　　铜镜之中的人，红唇微动，眉梢微挑，冰肌玉骨，倾国倾城，尤其那一双清澈的桃花眼，顾盼之间格外勾人。
　　“当年我自刎于九霄殿上，魂体来到了下界。魂体脱离肉身之后，若在三天之内没有找到寄居体，便会魂飞魄散，永生永世不得投胎。”凤鸾儿说着，收起撑着头的手，缓缓走到萧画幽面前。
　　“就在我快要魂飞魄散的时候，我遇到了你娘亲。可你娘亲修炼了绝情心法，我无法寄居在她体内。你娘亲便让我寄居在你体内，与你共用一个身体，就在这里生活了五年。后来，菱姨外出采药，将你托付给萧府，而你当时正好被前来寻找寄居体的易桃孀发现，易桃孀本就厌恶我，见到你与我有几分相似，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不过幸好那时她灵力虚弱，加上又是寄居，便只能给你设下一个封印了。”
　　“原来如此。”萧画幽道：“多谢。”
　　“准确来说，是那个什么幽冥救了你。若是没有他给你找来再生莲续命，你早就被黑白无常勾走了。我不过炼了一颗洗髓丹，将你体内残余的内伤治愈罢了。毕竟在你身体里待了这么久。对了，还有一样东西。”凤鸾儿说着，便从幻狐玉镯里取出一条白色的罗裙，放到萧画幽手里，“这个是九霄的法器，叫天衣无缝。穿上它，可以抵挡神器百分五十的伤害，是我亲手炼制的哦，送给你。”
　　萧画幽浅浅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罗裙，接了过来，“多谢。”
　　“你好好养身体，过几日我带你去九霄。”凤鸾儿道。
　　“九霄？”萧画幽将罗裙递给玖儿，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房外。
　　“对啊，你要去九霄。雪姐姐会提取你身体里菱姨的血脉因缘，去找菱姨。”凤鸾儿跟着萧画幽走到房外。
　　小青本在一旁的梳妆台前，左看看右看看，正拿着一支簪子比划，听到凤鸾儿出去的脚步声，连忙放下手里的簪子，小跑着跟了上去。
　　“好。”萧画幽看着蔚蓝的天空，轻声应道。
　　“嗨呀，好久都没感受到这里的鸟语花香了，真惬意。”凤鸾儿伸了个懒腰，往一旁的秋千上一坐，脚尖踮着地，双手抓着秋千绳索，慢悠悠地摇晃着，“小幽儿，你要不要去一趟萧府啊。”凤鸾儿一边荡着秋千，一边问。
　　“当然要去。”萧画幽收回看天空的眼神，换上了前所未有的冷漠，周身都泛起了寒气，院中的梅香都似乎冷了几分，玖儿看着自家小姐周身的寒气，攥着罗裙的手紧了紧，却也没开口劝。
　　凤鸾儿晃着秋千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挑了挑眉笑开：“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需要我跟你一起去撑撑场面吗？我这一身灵力闲着也是闲着，帮你轰开萧府大门还是没问题的。”
　　“不必。”萧画幽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捻落一片落在肩头的梅瓣，“这是我萧画幽自己的恩怨，自然该我自己了结。”
　　凤鸾儿看着走过来的萧画幽，凤鸾儿不知不觉停下了摇晃秋千的手。她的目光落在萧画幽身上，静静地看着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那步伐不紧不慢，裙摆轻轻拂过地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一幕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发生过？凤鸾儿心里忽地一动，难道是当年她寄居在萧画幽身体里的时候？不对啊，那个时候萧画幽才几岁，怎么可能有眼前这样的光景。
　　她微微出神，几片梅花瓣落在肩头也浑然不觉。
　　“小鸾儿，可要坐稳了。”萧画幽已经走到凤鸾儿身后，轻缓的声音将凤鸾儿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凤鸾儿回过神，乖乖地应了一声，双手重新扶住秋千两边的藤绳。
　　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在纷纷落花间轻声细语地说着话。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二人脸上都带着笑，目光软软的，像这午后的日头一样暖。
　　而另一边，小青也和玖儿闹作了一团。“我跟你说，我这可是神火，你那小水滴可浇不灭。”小青得意地扬着下巴，摊开掌心，一簇火焰正在她手中轻轻跳动。
　　玖儿不信邪，正鼓着小脸，用尽力气将水之力往那火苗上浇。
　　“我一定可以的，不就个小火苗嘛，我就不信了。”玖儿释放水之力，细小的水流落在那火苗上，可那火苗不仅没有被浇灭，反而在她掌心纹丝不动地燃着
　　。玖儿看着这一幕，嘴上依旧不认输，倔强地又加大了水势。
　　“哎呀，我不跟你玩了，那里有蝴蝶，我们去扑蝴蝶好不好。”小青见玖儿较上了劲，索性收了掌心的小火苗，手腕一翻，变出两个捕网，将其中一个递给了玖儿。
　　玖儿接过捕网，眼睛登时亮了起来，抬手指着院子那头的花丛道：“好，走，去那里，那里蝴蝶特别多，还会发光呢。”
　　“那叫灵蝶。”小青听着玖儿的描述，忍不住开口纠正道。
　　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两个小丫头举着捕网在花间追来跑去，惊起一片流光般的蝶影。
　　翌日。
　　萧府大厅。
　　“相爷！相爷！”一名小厮兴奋地从大门口一路小跑到大厅，喘着气连声叫道。
　　“大清早的大喊大叫成何体统。”正坐在下座的萧孑天看着火急火燎的小厮，皱了皱眉，沉声训斥道，“什么事！”
　　“家主，相爷，二小姐回来了。”小厮连忙跪到地上禀报。
　　“当真！”萧正雄闻言，手中茶杯“嗒”地一放，人已站了起来。
　　“回老家主，千真万确啊，就在门口呢。”小厮十分肯定地答道。
　　“就在门口？为何不进来。”萧孑天疑惑道。
　　“这……”小厮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吞吞吐吐地做什么？”萧孑天随口一说。
　　小厮听到萧孑天的话，便低下头不再言语了。
　　萧孑天见小厮不说话，与萧正雄对视一眼，二人心里各自猜测着，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走，看看去。”萧正雄整了整衣袖，迈着沉稳的步子往大厅外走去，萧孑天起身跟在一旁，那小厮也慌忙爬起来，小步跟在二人身后。
　　门外，凤鸾儿正挽着萧画幽的手臂，来回轻晃着，脸上摆出一副可怜委屈的神情，软声道：“哎呀，反正还有些时间。等小幽儿把这件事处理完了，带我去玩好不好。之前在你身体里，我都只能看着。”
　　“不行，找娘亲要紧。”萧画幽没有犹豫，直接拒绝道。
　　“小幽儿！你好狠的心，呜呜呜，人家这次来下界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以后都有可能没有时间下来了，你带人家去玩嘛。”凤鸾儿不放弃地继续撒娇卖惨，眼巴巴地望着萧画幽。
　　“为何？”萧画幽不明白，偏过头看她。
　　“因为……”凤鸾儿刚要开口，门内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幽儿，你回来了。”萧正雄跨出门榻，一眼就看到了萧画幽。
　　“萧老家主，萧丞相。”萧画幽看着走出来的萧正雄和萧孑天，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昏迷的那些日子里，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看到了娘亲刚来到下界的时候，看到娘亲如何以一己之力撑起那些风雨岁月。这声“萧老家主”，是她萧画幽最后的一点仁慈。至于“爷爷”“父亲”那样的称呼，是再也叫不出口了。
　　“幽儿？”萧正雄见萧画幽态度大变，试探地叫了一声。
　　“萧老家主，这么些年，多谢您与萧府养育之恩，这是一些丹药，加上我娘亲曾经给你们的，足以还清这些年来我的吃穿用度。”萧画幽从袖中取出一只空间锦囊，里面装着不少药材、丹药和银票。
　　“幽儿，你都想起来了？”萧正雄仍旧有些不愿相信。
　　“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萧画幽淡淡地道，“日后，我与萧府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还有，我不希望外界有任何关于我娘亲嫁给了萧丞相的流言蜚语。”
　　“萧老家主和萧丞相应该都很清楚，我娘亲当年是替先皇江辞征战沙场，才被封为嘉成郡主，并没有任何婚配。”萧画幽说完，便不再多言。
　　“萧画幽，若是没有我爹爹，你就是个没有爹的野种，你如今在这里，说什么要断绝我们萧府的关系，你那个水性杨花的娘亲也不照照镜子，配得上我们萧府吗。”萧依沫从门内走了出来，何莲柔匆匆忙忙从院内出来。
　　“沫儿！”何莲柔刚过来就听到自家女儿这番话，顿时变了脸色，带着训斥的语气狠狠瞪着萧依沫。
　　萧画幽看着萧依沫，一步一步走向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了下去，“萧依沫，谁给你的胆子。”
　　“萧画幽，你竟敢打我，我要杀了你！”萧依沫被萧画幽一巴掌打倒在地，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画幽，捂着通红的脸，像个泼妇一样叫唤着。
　　何莲柔见此，连忙制止萧依沫，“小幽，你看在当初我救了你娘亲的份上，饶了沫儿吧。”何莲柔没有被易桃孀附体前，也曾是个规矩懂礼的大家闺秀。
　　“救了我娘亲，呵。”萧画幽听着这话，甚是觉得好笑，“当年若是没有我娘亲找来血檀，你早就病死在乡下了，哪里还有机会嫁到相府，你的恩情我娘亲早就还了，我何必再还。”
　　“你们萧府也是，若是没有娘亲的帮衬，你萧孑天哪里有机会当上丞相，若是没有娘亲，你们萧府早就被奸人陷害入狱，满门抄斩。还有你萧老家主，若不是我娘亲用自身真气给你炼制解毒丹，你早就暴毙荒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