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卿》续穗

44、萧府之难 “啧啧

　　“啧啧，孟宗主倒也不算太愚钝。”凤长安摇首轻叹。
　　“尔等究竟是何方神圣？”孟西材再度审视幽冥三人，却难以窥探其修为深浅。
　　“索命之人罢了。”凤长安语气森寒，“安分做个流水宗宗主岂不快活？偏要堕入魔道。”
　　“找死！”闻听此言，孟西材杀意顿起，捏碎手中魔珠，周身顿时黑雾弥漫。
　　他操控黑雾向三人扑去，幽冥却只是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屏障赫然显现，将黑雾尽数挡在外围。
　　随着幽冥指尖轻挑，黑雾竟反向折回，孟西材急忙闪避。
　　他吸纳海量精纯魔气，距彻底魔化仅一步之遥，届时这天下谁人能敌？他自认将成为大陆主宰。
　　念及此处，孟西材愈发狂傲，再次催动黑雾，显露出布满黑色纹路的骷髅手。
　　“今日过后，我便是这世间至尊！哈哈哈……”他狂笑着挥出黑雾攻击。
　　幽冥面露不屑，从容化解攻势。
　　“你……你究竟是谁？竟能净化我的魔气！”孟西材惊骇之余，心生慌乱。
　　“聒噪。”幽冥不耐地吐出二字。
　　随即，一抹金色灵力直击孟西材，令他避无可避，硬受一掌，黑袍帽也被劲风掀落。
　　那张脸上，密布着错综复杂的黑色纹路。
　　孟西材呕出一口鲜血，颓然倒地，骷髅手指向幽冥，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这就……没了？”凤长安咋舌，暗道这魔人未免太过不堪，枉费他连传家宝都备下了。
　　“怎么，你还想切磋一番？”月笙满眼嫌弃地看着凤长安。
　　“那是自然，生平头一回见魔人，不多看看可惜了。”凤长安凑到孟西材尸身旁，蹲下细察其面部纹路。
　　“人已死，流水宗如何处置？”凤长安起身询问幽冥。
　　“焚之。”幽冥淡淡回应。
　　“烧……烧掉？”凤长安虽知孟西材是魔，但宗门其余人等……
　　未等他思虑周全，月笙便道：“流水宗四年前现世，一年内崛起为大宗，你以为凭的是什么？”
　　见凤长安沉默，月笙拍肩补充：“全宗两百零八人，皆为魔修。且这四年来，死于他们手中的无辜百姓数以万计。”
　　“这三载我们查证详尽，资料确凿。长安，这些人死有余辜。”月笙收回手，神色冷漠。
　　“那便烧吧。”凤长安无所谓地摆摆手，转而问道：“接下来去萧府？”
　　“嗯。”幽冥无视地上的尸体，随手一挥，孟西材的遗体瞬间化为飞灰。
　　三人步出阁楼，幽冥左手扬起，金色灵力笼罩整个流水宗，随后掌心火球掷向结界内的宗门。
　　顷刻间，烈焰冲天，驱散黑暗，偌大的宗门陷入火海，映红半边天际。
　　原本柔美的残月光辉被炽热火光遮蔽。
　　事了，三人离去。
　　“小姐！”玖儿气喘吁吁地撞门而入。
　　“何事如此慌张，玖儿？”刚结束打坐的萧画幽起身问道。
　　“前……前院，何姨……娘……”玖儿上气不接下气。
　　“她又……”萧画幽话音未落，一声巨响震撼整个萧府。
　　“小姐，何姨娘似是被邪祟附身，厉害非常，连老爷都不是对手，在前院杀害众多下人，老爷也被击晕了。”玖儿缓过气来，指着后方急切说道。
　　“什么！”萧画幽大惊失色。
　　她一边听玖儿叙述，一边快步走向前院，玖儿紧随其后。
　　抵达前院，只见地上横陈着数十具尸体，皆是她在奴隶市场买来护院的仆从。
　　萧画幽步步走向正堂，蹲下身查看其中一具毫无外伤的尸体，也不像被灵力消散，她垂下左手，掌心的白色光晕随之隐去，轻挥间，余劲环绕着那具尸身。
　　“竟是精气被抽干了。”萧画幽敛去气息，起身审视着周围这数十具干瘪的遗体。能汲取精气的，唯有魔族……等等，此前洛司御曾提过，何莲柔体内蕴有纯净魔炁，莫非她竟是魔界之人？萧画幽心中暗忖。
　　“小姐，他们……”玖儿行至萧画幽身旁，望着四周那些因精气枯竭而形销骨立的尸体，声音颤抖。
　　“他们精气尽失。”萧画幽语气平淡。
　　“精气尽失？那是何意？”玖儿不解。
　　“日后细说。”萧画幽似有所觉，抬手轻拍玖儿肩头。就在第三下落下的瞬间，她扶住玖儿肩膀，侧身闪避，一道黑色灵力重重击在地面。
　　玖儿方才回神，便见披头散发的何莲柔迎面扑来。
　　“竟能躲开。”何莲柔口中吐出的，却是全然陌生的语调。
　　萧画幽凝视着何莲柔，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并非这几年在萧府相处的熟稔，而像是久远之前的旧识。
　　“你并非何莲柔。”萧画幽将玖儿护在身后，冷声道。
　　“萧画幽，没想到你痊愈后，心智愈发敏锐，倒是令我意外。”何莲柔抚摸着黑色的锦袖。
　　“我也颇感意外，堂堂魔界公主，竟寄居在一具凡人躯壳内。”萧画幽略作思索，推测道。
　　“你……”何莲柔大惊，不知她如何识破，“哼！区区下界蝼蚁，也配与本公主平起平坐。”占据何莲柔身躯的易桃孀不再遮掩，在她眼中，萧画幽已是死人。
　　方才吞噬大量精气，她的伤势已愈大半，灵力亦基本恢复，只是暂时无法脱离这具肉身。魔气爆发，形成威压笼罩萧画幽，然而萧画幽毫无不适之感。
　　察觉身后玖儿战栗，她握住玖儿的手，玖儿挺直腰杆，与萧画幽并肩而立，直视何莲柔。
　　“老虔婆，令堂没教过你，貌丑非罪，出来吓人便是你的不对吗？”玖儿神色淡然地看向何莲柔。
　　“贱丫头，找死！”易桃孀最恨旁人讥讽其容貌，即便借用的身体也不例外，当即抬手，黑色灵力直逼玖儿。玖儿与萧画幽似早有准备，轻巧避开，“老虔婆，是没吃饱饭吗？这般微弱的威压，是拿来踩蚂蚁的？”玖儿继续出言讥讽。
　　“你！”易桃孀怒不可遏，双手化爪，原本洁白的指甲瞬间变得漆黑且尖长。三方混战，易桃孀灵力虽高，本可碾压二人，却因杀心太切，渐落下风。骤然间，她收回攻势，突袭玖儿，萧画幽与玖儿均未及反应。
　　易桃孀如夜叉般扼住玖儿咽喉。
　　“放开她！”萧画幽忧心忡忡，双拳紧握。
　　“放开？萧画幽……你凭什么与本公主谈条件。”易桃孀手上力道加重。
　　玖儿咳嗽数声，“小…姐，莫管…我。”
　　“易桃孀！”萧画幽见玖儿窒息濒死，心中绞痛。她清澈的眼眸中，隐隐浮现出一丝青色光芒。
　　“一命换一命，用你的命换她的命。”易桃孀贪婪地盯着萧画幽。何莲柔这具躯壳她早已厌倦，若非她身负功德，九年前自己便已夺舍成功。而萧画幽的身体简直为她量身定制，易桃孀嘴角微扬，心想。
　　“呵。”萧画幽淡然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取我性命。”话音未落，她左手灵气微动。
　　一条藤蔓悄然逼近易桃孀，她突然右手猛击易桃孀。
　　易桃孀未料萧画幽会突然发难，侧身闪避，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靠近的藤蔓缠住玖儿腰身，萧画幽左手灵力一收，将玖儿拉回，随即张开屏障，将其笼罩其中。
　　“小姐！”玖儿惊愕，尚未回神，望着眼前的白色结界，小姐为何要将她困住，难道打算独自……“小姐！放我出去……”她不敢想象那老妇的强大，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玖儿乖。”萧画幽侧首，温柔一笑。
　　“不要……”玖儿摇头，泪如雨下。
　　“萧画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到了。”易桃孀侧身避过萧画幽的灵力攻势，目光阴狠地锁定对方。
　　“对付你这种角色，何须讲究光明正大，手段不拘一格便是。”萧画幽瞥了一眼易桃孀，语气平淡地说道。
　　“找死！”易桃孀凝聚灵力，猛然向萧画幽攻去。
　　萧画幽拼尽全力接下这一击，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她捂住胸口强忍不适。
　　“堂堂魔界公主，竟只有这点本事。”萧画幽挺直腰背，冷冷说道。
　　“萧画幽，当年本公主就该杀了你，夺舍取而代之。”易桃孀再度汇聚灵力，掌心黑雾凝结成球，挥袖间朝萧画幽砸去。
　　面对袭来的黑雾球，萧画幽口中默念咒语。
　　就在黑雾球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一座巨大的金色牢笼凭空显现，将易桃孀笼罩其中，黑雾也随之消散。
　　易桃孀未料到这突如其来的金笼陷阱，被困其中后试图以灵力破笼，然而所有力量皆被反弹回来。
　　她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萧画幽。
　　“你！”易桃孀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一个下界之人，怎会知晓九霄界的除魔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