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处方》辰不正

2、大白兔奶糖 “

　　“陆队，皓副队，有新发现。”

　　信息库刚刚发来消息，陈烬有病史。

　　【就诊医生：林云涧，双相情感障碍疗愈中心负责人】

　　接收信息的工作人员小声念：“双相患者也能当心理医生吗？”

　　这句话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更令陆潋疑惑是，狙击手需要稳定的情绪和超强的耐力，双相患者能做到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陆潋心里，彻夜难眠……

　　第二天，支队继续查找线索。

　　陆潋：“皓风，换常服跟我出去一趟。”

　　皓风：“是。陆队。”

　　他们来到林云涧私人办公室。

　　陆潋：“你好。警察。”【陆潋手执警察证进入林云涧办公室】

　　“您经手的病人涉及一起刑事案件，我们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况，请您配合。”

　　“麻烦调出关于陈烬患者的资料。”

　　林云涧被来人震惊了一下，但听到是警察还是配合照做，“好的，全在这里了。”

　　“这孩子没事吧，怎么跟刑事案件扯上关系了，他……还好吗？”

　　陆潋没有回答他，涉及案件不能透露。

　　他看着显示屏上的数据，感觉心被人揪了一下。

　　【陈烬，双相情感障碍Ⅱ型患者……
　　无失控行为，躁期与郁期呈周期□□替，时间为7天，躁期对郁期发生的事无印象。
　　……医生建议：定期复查，郁期配合电击辅助治疗，按时吃药……】
　　【已有三月未复查。】

　　陆潋想起来昨天调查的资料上，工作时间备注栏有一行字【就诊时间：8：00--17：00（周休）】

　　林云涧：“这孩子挺苦的，打小父母就离世了，被大姑家收养，但他大姑父简直就是畜生，虐待他，不给他饭吃，大姑常年被他家暴，大姑父醺酒，每次喝完酒回来，陈烬就会遭一顿毒打。”

　　陆潋：“他没逃，或者报警吗？”

　　林云涧：“他大姑靠着大姑父生活，帮大姑父开脱，警察就当小孩不懂事处理了。”

　　“他是我最特殊的病人，也是我最坚强的病人。”

　　陆潋：“谢谢您的配合。”

　　回去的路上，林医生最后那句话一直环绕在陆潋大脑里。

　　皓风：“陆队，我们是不是怀疑错了，这真的是患有严重双相病症的人能做到的吗？”

　　皓风承认他动了恻隐之心，毕竟能在那种环境中稳定生活就很是不易。

　　陆潋没回答他，他也在重新思考，自己的判断是否有误。

　　一边是陈烬的病情，一边是陈烬的虎口和他的行踪，就像两条不通的沟渠无法连接，但陆潋相信大海终将是最后的归属。

　　手机震动响起，老王发来消息：陆队，我们找到了几起相似案例。

　　陆潋：马上回来。

　　“立刻回支队，有新情况。”

　　……

　　“陆队，这是我们找到的一些相似案件，相同都是一枪爆头，直接丧失生命特征。”

　　【第一起，死者：地下组织领头人
　　欺辱少女，导致多名女孩下落不明，经营灰色产业。】

　　【第二起，死者：国际海外组织者
　　暴力非法杀人，家暴妻女，导致妻子二级伤残，女儿失聪。】

　　【第三起，就是现在这场案件，死者：王猛
　　诱杀少男少女，欺男霸女，导致多人离奇失踪。】

　　三起案例均涉及暴力，灰色。

　　“老大，查出来了。这三起案件都指向了一个人，黑网杀手【渡影】。”

　　陆潋和皓风肉眼可查的皱着眉头，难以相信以陈烬的情况会是渡影。

　　“陈烬的大姑父……”曾经作为心理分析师的他敏锐察觉到这一点。

　　陆潋：“老王查一下陈烬的大姑父。”

　　老王：“出来了，不过他大姑父已经离世了，三年前大姑被丈夫殴打致死，然后被抓进去，但没过多久就被保释出来。三个月前的早上被出门买菜的李大妈看见尸体躺在巷子里，警察确认身份确实是他。”

　　“老大你怀疑是渡影杀了他吗？但法医验伤，是从背后被人抹了脖子。这不是渡影以往的作案手法。”

　　陆潋：“杀手往往改变手法来隐藏自己的身份。”

　　【坐在办公室的陈烬没想到只是一次没必要掏枪的杀人，会被猜成是他故意改变杀人手法。】

　　……

　　“老王从今天起带着两个人远距离跟踪陈烬，调查清楚他的住址以及上下班具体时间范围。”

　　“切记远距离，勿打草惊蛇。”

　　“是。陆队。”

　　老王带着侦察队两名队员，在陈烬出租屋蹲守了三天。

　　陆潋：“有什么异常吗？”

　　老王和另外两名队员整齐摇头，老王：“一切正常，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五点半回到家，如果要去超市买菜，会晚二十分钟。”

　　距离案件发生一周…

　　老王：“陆队，不对劲，陈烬将窗帘全都拉上了。他不会是在策划下一次暗杀吧？”

　　陆潋：“保持原计划不变，继续蹲守，出门了第一时间联系。”

　　陆潋挂断电话后，瞥见日期，25号，距离事发当天刚好7天。

　　“郁期……”

　　陆潋点开老王的信息框：撤回来，我亲自跟。

　　陆潋若有所思，点开百度：“如何接近处于郁期的双相患者？”

　　陈烬提前备好了每一天的药，依次平放在茶几上，防止处于郁期的他大脑迟钝忘记吃药而情绪失控。

　　他讨厌去林医生那里，被催眠是痛苦的，而且醒来后会忘记梦里的一切，无疑会更加痛苦，房间黑黢黢的，陈烬躺在床上，大脑茫然，只有心脏传来微弱的心跳告诉他还活着。

　　晚上吃了药，他稍微精神了一会儿，简单收拾了一下，走进了昏黄路灯照亮的小巷子里。陆潋一路尾随，等他停下来，他躲在树干后面。

　　陈烬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火腿肠，“肉肉？”

　　似乎是感应到熟悉的气息，一只瘦弱的猫咪，看着一岁大，从墙体缝隙里面钻了出来，它亲昵地蹭着陈烬的手背，然后低头吃着捏成小段的火腿肠。

　　陈烬撸了撸小猫脑袋，看着肉肉，“以后在外面凶一点，你看你又廋了。”

　　肉肉像是回应他是的，喵叫了一声。

　　陆潋看得走神，踩到了旁边的树枝，咔嚓一声。

　　陈烬：“有人在那边吗？”声音弱弱的询问。

　　陆潋：“抱歉，看你喂小猫入迷，打扰到你了。”

　　“你也是来喂肉肉的吗？”

　　陆潋微微点头“它叫肉肉吗？”说着他掏出离开支队时担心他没吃晚饭的皓风塞给他的牛奶倒进地面上的小坑让小猫喝。

　　“你好，我叫陈烬。”陆潋没想到陈烬会突然自我介绍。

　　迟疑了几秒，“你好，我叫陆潋。”

　　“这只小猫为什么叫肉肉？”

　　“嗯…因为我每次来喂它的时候明显感觉它瘦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经常来喂它，但它就是不长肉。可能抢不过其他流浪猫吧。”

　　【看来不止郁期对躁期的事情没印象，躁期对郁期发生的事印象也不多】

　　陈烬不知道，郁期结束后小猫要等7天后才能再次见到他。

　　陈烬看着陆潋皱着眉头好像有什么困扰，“你也不开心吗？”

　　“有点吧，最近遇到点事。”

　　“这样啊，办法总比困难多嘛，吃颗糖吧。”
　　说着陈烬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陆潋面前。

　　“甜的，可以缓解心情，抱歉我只有一颗了，你别嫌弃，下次我多带点。”

　　郁期的陈烬温柔，脆弱……

　　“谢谢。”

　　陆潋：“可以加你好友吗？”

　　陈烬：“当然可以！”嘴角还带着微笑，但陆潋明显感觉到他在强撑。

　　“我先回去了，再见。”

　　陆潋站在原地，昏黄的路灯投影下来的影子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身后的小猫回到庇护所，传出呼呼的鼾声。

　　他低头看着手掌上的大白兔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