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我会知道 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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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的出口挤着两辆拉货的车马，一辆横在临时搭的彩门底下，高高的车辕顶住门柱，难以动弹，后面的车也倒不回去。赶车的还在暴躁地抽鞭，骡子被人声惊着，四蹄乱踢，旁边的人惊呼着躲避。
周满赶到以后抬手夺了赶车人扬起的鞭子：“别抽了，你下来牵着它往前走！”
“可我的车怎么办！车过不去啊！”
“先把货卸一点。”
曹迁已经扶住有些歪斜的车身，车夫跳下来解套，骡子被执事牵出门去，好容易安静下来。周满从车尾绕过去，看到车上的货箱垒得高耸，两边紧贴门洞，想侧身钻过去的人也被堵在半道。
她将鞭子塞回车夫手里：“把最高处货箱搬下来放那边。”
她指向右侧低半阶的空石台，上头堆了些散彩带。她跨过去将彩带踢到角落，仰头叫车旁的伙计搭手。
货主赶紧道：“里头有瓷器！”
“那动作便轻些。有损坏的便赔！”
周满跳回车旁，抵住最下面那只箱子，灵力送进双臂，和伙计一同将整排货箱慢慢搬下来。她这时手腕还麻着，却也顾不上，咬着牙把货箱搬到了空处。
终于搬完，她抽回手，朝车夫招呼：“往这边挪！”
车子终于退出门柱。后面的人立刻想往前涌，周满横过手臂将最前面的拦住，让他们先等车推开。曹迁与车夫将空车送到石台边，她这才松手放人。
修造师从登天梯上面下来，看见曹迁，急忙叫住他：“曹剑君，副构联还牵着东头这段，撑架眼下是接好了的，只是得把余下的两处断开。劳驾你来看看。”
曹迁随她又上了登天梯。周满从人群中看了他一眼，很快转回来，又瞧见一只背篓挂住了彩门上头垂下的花枝，篓子的主人被扯得仰了头，身后的人连忙扶他。
这门早上瞧来十分漂亮，金枝银叶在中间聚成热闹的一团，垂下来的枝桠随风轻摆颇有些雅致之感。只是眼下人人都从它底下挤过去，时不时得拨开枝条，倒是碍事得慌。
周满当机立断，踩上门脚的木头底座，一手按住侧边的花架，抽出短刃割开扎紧的细绳，将刀收好后，用力往外扯下一大片花枝。门边的管事伸手想接，她已经将东西扔到空地上，回身去拆另一侧。
那管事心疼得跺脚：“多糟蹋啊！唉！搭了半日才搭好的！”
远处传来修造师的声音：“左边接牢！这两处断了的地方拉好了往里收！”
周满抬头，曹迁站在台阶上方的一处平台，剑锋落下，贴着外头的一截副构联齐整断开。工人拖住系好的绳，将断件牵进围起的空处，另一端刚被接住，他转手又切过余下的一处。东头的步道轻轻一震，守在两端的修士不停招呼人群，叫靠边的人扶稳。
周满伸臂拦住被惊得要跑的孩子，等他脚下稳了才放开。他也吓着了，捏住大人的袖子，一步一步往下挪。
修造师沿天梯下来，在门口看了看，让工人将临时支撑继续留着。周满问上头还有多少人，她想了想，报了个大概的数，回身便去赶最后一队拿着工具的工人。
背着大匣子的一个不肯走，说师兄还在西处出口。执事对着传讯符问了本天，告诉他人早从另一边下了，正在医棚里骂他怎么还不来。他听得一愣，背着匣子跑下去，跑了几步又回头：“他受伤了？”
“对，快去罢！”
周满沿着刚清开的路往上迎了一段。临时摊棚里还蹲着个孩子找鞋，她俯身将他牵出来，孩子赤着一只脚，说娘还在前头。她喊住前面那怀里还抱着个婴儿的妇人，把孩子交过去，叫她看好了，别又把人拉下。
直到守登天梯最高处的执事也退回彩门，几处传讯相继回了话，上下各段的人才算撤清。曹迁从上头下来，最后几名护场修士也回到下阶，身后的入口拉起封绳，钉上了禁行木牌。
周满扶着石柱站了片刻，这才歇过一口气，但也不得安生，耳边还有人喊名字、找包袱，还有小孩儿被吓得直哭。山上的锣鼓早就停了，她这才听清自己喘气的声音。掌里沾着门架上掉下的金粉，一搓，汗又把它抹得更匀。她嫌弃地啧了一声。
主办方的管事跑来问她：“周姑娘，今日我们这活动还能开吗？”
“你先去问修造师。我觉着估计是不大行。”她抬起满是金粉的手，指向封口那处，“现在先别想着再放人进去，禁行牌挂好了，别放人回去拿东西。”
旁边的修造师听见了，道：“今日不开了，先封着，问题还没查清楚，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管事叹了口气，却也没搅缠，转头去催入口旁拆匾额的工人。鎏金的大牌匾悬在外侧门架上，横着挡住了搭围障的位置，工人把周围围了一圈，下头还放了垫子准备接住牌匾，随后搭好架子爬上去，正慢慢卸上头的钉扣。下头经过的人被围障拦了路，人流登时慢了许多。
曹迁站在旁边看了片刻：“这样拆到什么时候？”
工人低头：“这牌匾太大，扣子下得多，还得好一会儿拆。”
曹迁让他下来。工人还当剑君要搭把手，赶紧从梯子上退开。周满正从卷袋里摸纸，听见剑出鞘，猛地抬起头，一道剑光已穿过匾身，连挂扣也一并削断。
牌匾断成两截，稳稳落在垫好的架子上。金字从中间裂开，工人伸着双手，看得嘴张得老大。
“确实快了许多，可……可我们这牌匾……”
曹迁将剑归鞘：“先把围障拆了再说，再堵住这许多人，当心之后再出什么意外。”
周满走过去，朝他伸出手。
曹迁矜持一笑，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指尖，被她不耐烦地一巴掌打开。
曹迁：“？”
周满微笑：“这是上好黄梨木，鎏金刻字，把今日的工钱拿来，估计正好够赔。”
曹迁：……
他嘴张了张，小声道：“今日工钱还未结清，我明日去保契行找你交款。”
周满瞪他一眼，在册子上添上一笔，工人低头去搬断匾，嘴里说这大概是废了罢。管事本已走远，听见这动静又折回来，一路叹着气，却也不好抱怨。曹迁站到周满身边，看她将单子和册子收进随身袋，问：“还要去哪？”
“去登记棚里。”
山脚登记棚中的桌案已经挪到一边，腾出地方给撤下来的人歇脚。周满勉强找了张空桌，把卷袋放下，手腕搭在桌上揉了揉。曹迁把自己一直带着的一只小布包放到桌角，然后拿来一碗水递过去。她接过，喝下去才觉得又干又紧的喉咙舒服了些。
他伸手去握她的手腕，想看伤势，却被一把推开。曹迁有点疑惑地抬眼看她，眼神里带了些委屈。
周满将碗搁回桌上：“你要直接断开中继台，然后去西口处抢人，为什么没告诉我？”
曹迁看着她。棚外有人在叫医修，声音从近处移远，他等那人过去，这才道：“你会让我等。”
“对。我会让你先等，西处出口和下头的人撤完了再断中继台。”
“等不了。”
“所以你就不说了？”
曹迁眉头微皱，伸手扶住快滚到桌边的笔，推回她手旁：“说了……你会拦。”
周满把笔按住：“那你可以不听。”
他看了她片刻，嘴唇轻轻张开又合上。周满也看着他，等得不耐烦了：“你平时不听的还少么？”
“中继台当然已经撑不住了。”曹迁试图解释道，“如果等我上去再切断，恐怕等不到我便会直接坠下去，下头那个人便会被砸到，所以我就在下头直接砍，能在它掉下来之前躲开就好。”
“我听见了，我也懂这些。”她看着他，“曹迁，我问你怎么连自己要进去，要冒这么大的风险，都没想着跟我说一声。”
他垂眼，将布包轻轻捏了一下，浮灰从他袖口落下来一点。
“我当时确实没想到……而且你知道也改变不了。”
周满捏紧水碗：“是。但我会知道。”
曹迁没有接话，他看了下她的脸色，又垂眸去看那个布包。
水已经凉了，她仍喝了一口。那支笔横在面前，笔杆上被他沾了一道灰，她轻轻拂去，收进去了包里。
曹迁见她仍板着脸，轻叹了口气，将桌角的布包朝她推过来：“这个，是我从中继台的内腔里带出来的。”
周满记下，将布包另封好，与下阶那包分开收进了卷袋。
曹迁凑过去殷勤帮忙，伸手替她扶卷袋。她将袋口系住，手指从系口结上松开，他仍扶着，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这时跑进来一个抱着一叠纸的伙计，将一摞赔单搁到桌上。
周满抬起头：“这么多？”
“哎哟，周姑娘，这才哪儿到哪儿呢，还多着呢，我们的人这会儿还在外头收呢。”
周满感觉到了一阵阵头疼，她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拉到自己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我会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