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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两碗面变成三人吃? 店主将新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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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将新柜台擦了两遍,见周满进门,弯腰敲了敲柜板:“您听,多结实。”
声音确实好听。周满蹲下看接缝,前些日子初勘时被撞断的那块松木板已经拆了,新换的板子纹理细密,一看就是好料子。她翻开修价单,防潮灵木的价钱比原先那块贵出一大截。
“怎么换这个了?”
“师傅拿来让我挑的。铺里潮,好的能多用几年。”店主将单子往她面前推,笑得和气,“总归是这回撞坏了才换,您给报上罢。”
周满取出初勘记下的尺寸,同新板量过,确认尺寸一致,然后抽出夹在初勘记录后头的两张报价。普通松木那张连工钱都写好了,底下是店主亲笔添的换料要求。
她将两张单子并排摆在柜上:“照原来松木板换回去,要这些钱。这一笔算进事故修复,可以报销,但更换灵木多出来的费用,得你自己补。”
“都换上了,还叫我补差价?”店主又敲了一下柜板,这回敲得很不开心,“那我挑它作甚?真是丧气。”
“你刚说了,能多用几年。”
店主望着她,手还搁在板上。周满把笔递过去,他接了,盯着两张报价算了算,确认了原木料与换料差价,终于愿意落印。周满把尺寸和工钱又核对了一遍,这才收起单子,转身走的时候听见他叫伙计拿块垫布来,别把新柜台磕了。
回到保契行,周满把单子交给前柜,带着册子去了后院。前堂挤着几个来问赔款的人,一人刚说完,另一人就凑上去,隔着一道门仍听得清清楚楚,吵得人心烦。她在廊下找了张空桌,挪开上头的花盆,准备把上午这卷收尾。
写了几行,前堂新来的小书吏忽然道:“曹剑君,周满姐在后院。”
“知道了。”
周满笔尖一顿,抬头看向院门。没过多久,曹迁便从那里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折起来的纸,走到她桌前,将桌上砚台挪开一点,放下那张单子给她看。
周满展开那张赏单。赏钱写得让人心驰神往,但往下看,地方远,路又不好走,悬赏的是一只出没在山口的妖物,发悬赏单的人连那妖物常往哪边跑都未查清,而且也不是按照天数算工钱的。她拿笔算过来回的工夫,算到一半便把纸推了回去。
“不值,别去。”
曹迁侧头看着她:“嗯。”
“你这一趟才回来,就又瞧上这个了?”她将册子翻到末页,“看起来好像活计挺轻松,但是赶路可累人得紧。况且人家说发现以后约摸一两日能抓住,这意思恐怕不是到了就能找着这妖兽,万一要等个十天半个月它才出现呢?你在山口喝风的功夫都够接好几趟别的活了。”
“知道了。”曹迁把赏单折回原样,收进袖中。
他动作细致,周满不由停笔:“你这意思是还要接?”
“嗯。”
“那你问我干什么?”
曹迁在旁边坐下,理直气壮:“就是想知道值不值。我没见过这种妖,想去看看。”
周满冲他翻了个白眼,他矜持抬了下下颌,似是并不在意。
她低头继续写自己的,懒得多费口舌,曹迁却又拿了个册子出来,翻到后面画的妖物图,朝她那边推了点。
“据说躲剑很快,还会点奇特的妖术。”
“难怪值不值都得去。”她瞥见图上几条歪歪扭扭的线,分不清画的是腿还是尾巴,“不过你到了若找不着,也未必是它躲得快,没准早跑别的地儿了,多半要白费功夫。哎这画谁画的,谁认得出来这是什么玩意儿?几条腿都看不清。”
曹迁耳根微红,开口道:“你仔细瞧些,这里分明……”
前堂有人叫周姑娘,先前用纸人搬家的搬运行管事从院门探进头来,朝她晃了晃手里的纸:“最后一张,齐了!”
周满招手让她进来,曹迁讷讷闭口。那女子将一沓收条摊到桌上,最上面那张还带着新鲜的红泥指印。客栈费用、房屋损坏和后来泥瓦修补的费用都已核对过了,剩下的修理尾款昨日付清,房东磨磨蹭蹭验了许久,总算肯在结清凭上按手印。
“今日去找他,他在茶铺喝茶。我等他把一壶茶喝完,他才愿意按着手印。”女子在桌旁坐下,长出了口气,“早知这样,我也叫一壶,叫我等得口干舌燥。”
周满笑着将单子抽出来,同卷里的数核对好:“门装回去了?”
“装好了,开合也试过,那房东倒还满意。灶也补好了,能烧能做饭。房东自己安的横架给撑好了,租客的柜子也拉走了。”她指指收条上的几处签押,“该找的人都在这里签过字了。你瞧还缺不缺,我好回去交账。”
周满核完,将结案要留的一份材料夹进卷里,余下交还给她。女子从纸堆里拣出另一张小图,顺势凑过来问:“还有个事请教你一下,你们平时各种修铺交道打得多,我想着你肯定懂。我们行里平时常叫来修东西的修铺搬到了旧城新市那边,想找家新的合作。西桥这家、桥头这家,你觉得哪家好?我现下恰好有几件器械需要修理,要不然耽误我这生意。”
图上画着一个搬运用的支具,旁边记了两个价。西桥那家的工钱贵些,桥头的便宜,底下却写了好几样另计。周满看过,把纸转回她面前。
“西桥那家贵一点,但不乱换配件,也不临时找添头多要价。你这器械大概得质量好一些吧?”
“是,出去帮人搬运时都要用的,我们现在纸人用得少了,怕又出之前的岔子,派人去监管的话,工钱倒比直接用人贵得多。这种器械现下很是重要,我就怕图便宜修了,又要停半日生意。”女子收起小图,顺手往怀里一塞,“即是你说了这家好,那成,我找他去。”
管事走了,曹迁的脸却冻起来了。周满送走人就低头挥毫,完全没瞧见。他轻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
周满抬头:“你又怎么了。”
曹迁不满她的态度:“什么叫……罢了,你为何老替别人看这个看那个的。”
周满莫名其妙:“我哪有老是帮人看,我有那么闲吗?况且我是没给你看过是怎地。”
曹迁忍了又忍:“我……我也是别人?”
周满想笑,又忍住了,一本正经道:“你不是别人,还能是我本人吗。”
曹迁被憋住,郁闷了好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满一脸好奇:“那你什么意思。”
曹迁道:“我的意思是……”
他顿住,看着周满:“逗我玩很开心吗。”
周满笑眯眯的:“嗯。”
她看曹迁眯起眼睛,赶紧低头:“哎哟我手头好多活还没干呢,待我干完再说。”
她把干活的速度推到最快,终于忙完以后,抬头问曹迁:“你今日还往哪儿去?”
“倒没别的去处了。就只回个话,说我要接那单。”曹迁将杯子放下,“我昨日回来太晚,本想问你可要一起吃面,看了看时辰,已是不早,想着你已经吃过了。”
周满把册子横过来,在桌上轻轻磕齐:“嗯。我早就自己去吃了。那你后来吃上饭没有?”
“吃了。”他道,“老板快收摊了。”
“哦。”她将册子抱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今日若还去,早些罢。我可不等到人家收摊。”
曹迁抬眼,唇角似乎动了一下:“谁叫你等了。”
“那最好。”周满抱着册子出了后院,曹迁跟在后头,在前柜处与她分开。
午后的卷子收完,又有个小书吏拿来一张少了落款的收条,周满让他退回去补,乔禾正提着袋子往外走,听见那人铺子的地址,顺口说自己要经过那边,拿了收条一起带走。
临出门,她转头道:“周满姐,我今日多半回来得晚。你若去吃面,能不能带上我,到时候你瞧见我到街口了就帮我叫面,我能坐下直接吃。”
周满应了,问她要不要葱。乔禾说要,走出去又探回半个身子,笑嘻嘻道:“别给我加辣,前几日那一碟辣得我喝了两壶水。”
“知道了,快去罢。”
到傍晚,周满将今日工作卷宗都归档,出门时被魏岑叫住,问上午那家柜台的复勘单。她指了存卷的格子,回头又去桌上拿遗落的笔,这么来回两趟,出门时街边的铺子已经陆续点起了灯。
面摊倒还不挤。老板见她掀帘进来,捞着面问:“还是两碗?”
“嗯。”周满在桌边坐下,“另一碗下得迟些,人还没到。”
她的面端来,周满挑起面吃了几口。老板从灶边喊另一碗要不要下,她朝门外望去,街口正有个熟悉的人影往这边来,远远朝她挥了挥手,便跟老板说现在下罢。
乔禾在面摊不远处被那家店的伙计追上,不得不停住脚,将一张收条展开给他看。周满隔着帘边望了一眼,回头给老板补了句:“要葱不要辣。”
老板把面下进锅里,曹迁恰好掀帘进来了。他在对面坐下,将剑鞘顺着桌边放妥,看了看她碗里的面,伸手去拿筷子。
“单子接了?”她问。
曹迁应了一声。周满挑起面,想着他又要在山口喝风了,啧了一声,但也没劝他。
第二碗这时端上来,老板顺手往他面前放。周满伸手将碗移到桌侧,叫出声:“哎哎,这碗不是你的,是我给乔禾叫的。”
曹迁抬眼看他。
“她外勤回来,之前说是晚上一起吃,我瞧见她到路口了,就让老板给她下面。”周满解释了一句,朝锅边抬头,“再给你下一碗?”
曹迁不高兴:“我今天先约你的。”
周满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我知道啊,那便一起吃。你又不是不认识乔禾,你莫不是还害羞。”
她又吃了一口,听对面没动静,抬起头来。曹迁那双筷子还捏在手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放回桌上。
“哦。”
老板等着她开口,手里还攥着一团面。曹迁已起身拿剑:“我不饿。”
周满仰头望着他:“你都坐下了,又不饿?”
“嗯。”
他掀帘出去了。周满看着布帘晃了两下,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朝老板摇头:“不用下了。”
乔禾与那伙计说完话进来,正好同曹迁在门外错身而过。她打了声招呼进来,把收条塞回随身袋里,走到桌前拉开凳子,看见那碗面,立刻将碗往自己跟前端。
“曹剑君怎么了?不是来吃面的吗?”
“有病。”周满说。
乔禾很懂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低头吃面。面才入口,她便长出一口气,又夹了一大筷,吃得顾不上说话。
周满却没急着动筷。她瞧着乔禾吃那碗面,想起又怒气冲冲跑出去的曹迁。她用筷尖拨开碗里黏在一起的面,感觉有点头疼,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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