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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爱你 1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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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1月17日。
屋里的铁炉烧的正旺,很暖。
宿南骁坐在床上看书,褂子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半截带着薄茧的手腕。
我枕着他的腿躺着,手指百无聊赖地去勾他摊开的书页,又去碰他的手这双手刚劲有力。能扛得动粮站的麻袋,也能修好几乎报废的汽车,此刻却被我缠地没法翻书。
“哥,你为什么喜欢我?”我问着。
“喜欢人要什么原因?”他的目光从书页上挪开,落在我的脸上。
“当然要啊。”
宿南骁将书放到一边,“那你呢?为什么喜欢我?”他反问。
我张了张嘴,话却堵在喉咙里。
我答不上来,但答案又有很多。
这些细碎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低头的吻覆了去。
他的唇瓣带着刚喝的糙茶余温,触感软的像白面馒头,我想躲,却被他的手稳住了后脑勺。
我伸手戳了戳他泛红的脸颊,他笑着退开半寸,眼睫垂下来,在眼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哥,我好喜欢你啊。”我坐起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他没说话,只是重新吻我。
这次的吻比刚才更沉了些。
凑得近了,他身上的暖意愈发清晰。
我伸手想去搭上他的肩,被他握住手腕按时倒在床上。
窗外的雪还在下,风卷着雪沫子撞在玻璃上,留下几道白痕。
他的吻慢慢往下,落在我的颈间,我听见他喉间滚出低低的笑:“之前去派出所捞你,你当时眼睛红的像只兔子,嘴里还死倔,死活说什么要换我钱。”
我愣了愣,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那钱本来就应该还你的。”我小声说着。
宿南骁躺在我身侧撑着头看我,笑意更甚:“好,那你就用你后半辈子慢慢还,哥一直陪着你。”
暖炉的热气熏得人发困,我往他怀里缩了缩。
“哥,”我声音发闷,“等开春雪化了,咱们去拍张照片吧。”
“就去镇上的那家照相馆,我想把照片塞你工装口袋里。”
他轻轻笑着:“想塞我口袋里,是怕我跟人跑了就把你丢了?”
我攥着他的褂角摇头:“哥不会把我丢了的。”
“就算丢了,那我死了也要跟在哥身边。”
宿南骁“啧”了一声,有些不满的掐了一下我的腰,满意的听到了我的痛呼声。
“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了,听到没?”
“哦。”
我闭着眼,听着炭火燃烧的声响,听着他温软的话语,听着窗外风雪渐熄的动静,忽然觉得此刻的时光很慢,但却很安心。
“哥,”我把脸埋进宿南骁的怀里,“咱们以后,每年开春都拍一张照片好不好?”
他的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好,每年都拍,等咱们老了就坐在暖路边,数着一共拍了多少张。”
我蹭了蹭他的衣角,没再说话。
暖炉的热气熏得人犯困,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我闻到红薯的甜香飘了过来,混着炭火的味道。
我睁开眼,宿南骁拿着红薯走了过来。
“醒了?晾温了,吃吧。”他把红薯掰开递到我手里。
我咬了一口,甜糯的红薯在舌尖化开。
宿南骁抬头往窗外看,嘴角弯了弯:“是粮站的老周,该是来送咱们订的年画 。”
我跟着往窗外瞧,却只看见白茫茫的雪,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像是没察觉我的怔忪,伸手擦了擦我嘴角的薯泥,“等会儿吃完,咱们把年画贴在爷爷那屋的炕头。”
我低头盯着手里的红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愣神时,宿南骁起身去翻炕边的木箱,从里面拿出个蓝布包:“差点忘了,给你买的新袜子,腈纶的,比棉布的暖和 。”
他蹲在我面前,握着我的脚,小心地帮我把袜子套上,“你脚爱凉,往后出门多穿双袜子,别冻着 。”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到炕席中央,在地上投出个方方正正的光斑。
给我穿好了袜子,他又不知道在屋子里翻找着什么。
我盯着他的侧影看。他眼尾的痣在光里若隐若现。
刚想开口喊他,就见他从挂着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包,递到我面前:“昨天路过供销社顺带买的。”
拆开纸包,是两颗橘子味的奶糖,糖纸印着小小的橘子图案,在暖光里泛着亮。
“你上次说好吃,我问了售货员,说这批次的糖更甜些。”
他剥开了糖纸,糖放在手里,没动。
我凑过去,想咬一口他手里的糖,他却偏过头笑,眼尾的痣弯成了小月牙:“刚吃了红薯,再吃糖该腻了。”
话虽这么说,还是把糖递到了我嘴边,“就尝一小口。”
我含住糖,甜意顺着舌尖漫开。
我靠在宿南骁肩头,看着光斑里浮动的细尘,忽然听见他说:“等我攒够了钱,就带你走。”
这话听着陌生,我的脑子嗡嗡响着。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失神,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暖炉里的热气:“怎么了?是不是困了?”
我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哥,咱们刚才说,要每年都拍照片的,对吗?”
“对,每年都拍,等拍满一沓,咱们就用红绳串起来,挂在暖炉边 。”
暖炉的热气熏得人眼睛发涩,我闭着眼,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听着炭块燃烧的声响,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蒙着层薄纱,清晰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