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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消失 订阅某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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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厄里区的老纺织厂安全屋里,窗外的倒春寒雨夹雪正狠狠地敲打着锈死的铁皮窗沿,发出沙沙的钝响。
提姆是伴随着肩骨处火辣辣的刺痛醒来的。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地铁站坍塌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体能。
左肩的伤口被重新仔细缝合过,医疗箱里的纱布和抗生素消耗了一大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碘伏和双氧水气味。
昏暗的地下室里,只有操作台上那台航空铝机箱亮着一盏微弱的、近乎冰冷的深蓝指示灯。
提姆没有立刻起身。
他在毯子里躺了片刻,粗重的呼吸带着一丝压抑的低沉。
宿醉般的眩晕感和失血过后的虚弱感依然死死拽着他的四肢,但他的意识却在醒来的那一瞬间,迅速、彻底清醒了过来。
昨晚那些碎片般的记忆在脑海中飞速回放。
密闭的废弃地铁站、被彻底锁死的防爆门、那扇在不可能的瞬间被某种不可名状的高能脉冲生生融断的合金巨闸、战术手套里被强行重置的电路,以及……最后那个在合成音里显得极其疲惫、却无比笃定的“是”。
她不是普通的程序。
她拥有着远超地球已知物理极限的介入能力,甚至在某个极其危险的时刻,毫不犹豫地将那些超越维度的力量砸向了现实世界,将他从那片冰冷的黑暗中生生捞了回来。
提姆撑着右臂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她。
他想正式向她确认她的真实身份,想追问她昨晚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甚至想用一种不再遮遮掩掩的方式,跟那个始终藏在黑屏背后的灵魂面对面地谈一谈。
提姆掀开毯子,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大步走到操作台前。
他顺手拉过转椅坐下,伸出右手,熟练地按下了便携终端与那□□立主机的唤醒键。
“知更。”提姆一边活动着僵硬的手指,一边对着麦克风自然地开口,“醒了吗?我昨天晚上好像欠你一个非常正式的谢意。”
话音落下。
操作台前,没有任何回应。
扬声器里一片死寂,只有机箱内部散热片传来的极低微电流声。
屏幕上,没有跳出平稳的命令行窗口,没有那只总是在桌面上笨拙转圈的球形知更鸟模型,甚至连那个代表着私有通道挂载成功的绿色图标,都变成了一片刺眼的、毫无生气的灰白。
提姆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以为是昨晚的电磁冲击导致硬件接口接触不良,或者系统在经历过载后触发了某种自动保护锁。
“知更?”他稍微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多了一丝疑惑,“听得到吗?系统自检完成了吗?”
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黑色的屏幕如同深渊一般,冷冷地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提姆没有慌。
作为一个经历过无数次极端绝境的侦探,排查技术故障是他的本能。
他迅速收起多余的情绪,戴上战术手套,开始了一场严密的底层排查。
他首先检查了物理连接。
航空铝机箱背后的光电隔离收发器完好无损,电源指示灯呈现出稳定的深蓝色,说明供电没有问题。
紧接着,他通过调试接口切入了底层控制台。
ping zhigeng-root-01
Request timeout for icmp_seq 0
Request timeout for icmp_seq 1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冷冰冰的超时提示。
提姆的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开始加快。
他开始手动挂载虚拟环境、尝试强制重置套接字、调用备用路由协议去唤醒那个被锁死的私有命名空间。
没有报错。
没有拒绝。
那个端口……
仿佛在物理层面上被彻底抹去或者封存了。
所有的指令在发送出去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一个反弹的错误代码都抓不到。
安全屋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点点变冷。
提姆坐在转椅上,原本因排查故障而高度集中的眼神,开始一点点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与茫然。
“怎么会……”
他低声呢喃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又一串最高权限的唤醒指令。
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最终汇聚成一行冰冷的系统默认回执:
[Error: Target interface is unreachable or no longer exists.]
目标接口无法访问,或不再存在。
他猛地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十指僵硬地悬在半空中。
排查无果。
她被“拿走”了。
或者说……她自己切断了这一切。
在这一瞬间,昨夜那些在危机解除后被他刻意忽略、或者说被他用“过载”轻描淡写带过去的细节,像潮水一般逆流而上,疯狂地撞击着他的理智。
“我只是……觉得一笔买卖要是连本带利全赔进去了,太不符合我的风格。”
当知更在昨晚说出那句话时,他以为那只是她一贯的傲慢与嘴硬。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里的语气,分明带着一种“我已经无能为力”的决绝与平静。
她为了强行融断那扇防爆门、为了在瞬间跨越维度拽住他的生命,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那种能够强行干涉低维现实的力量,绝对不是凭空掉下来的。
它需要消耗能量,需要付出极其恐怖的、超乎想象的代价。
而他竟然还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硬件过载”,甚至天真地以为只要睡一觉醒来,一切就会像往常一样恢复原样。
恐慌,一种从未在提姆·德雷克生命中出现过的、冰冷刺骨的恐慌,顺着他的脊椎猛地窜上头皮。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失去”。
在这个世界上,布鲁斯会失踪,队友会负伤,哥谭会沉沦,但那些东西都在他的掌控或预料之内。
唯独这个人——这个从来没有露出过真容、只靠着一串代码和冷冰冰的合成音陪了他大半个冬天的灵魂,在这个寒冷的春夜里,悄无声息地从他的世界里蒸发了。
地下室里,只有窗外的雨雪声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个世界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