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可恶可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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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不是每个周末都能去外婆家，有的时候爸爸工作太忙了，没有空送我去，我就会留在平时住的这个家里，帮妈妈看着弟弟。
他现在可调皮了。
有一次妈妈在厨房做饭，他一个人在家里走来走去，伸手想要拿放在高高柜子上的奖杯，然后那个奖杯掉下来，差点砸到了他的脑袋，把妈妈吓了一跳。
但是有的时候我也要写作业，没有空陪他玩，就把用过的草稿纸撕下来给他玩。
他每次都会把草稿纸撕烂，然后把碎片扔得哪里都是，但是妈妈看到了也不会骂我们，说他只要能像这样坐着不乱跑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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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个冬天好冷，比以前我过的冬天都要冷，穿好多衣服也还是没有用，我和吕以嘉的脸蛋都被冻得红红的，然后妈妈就买了一瓶香香的东西回来。
她说这个叫“雪花膏”，可以用来擦脸，擦手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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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以嘉生日那天，妈妈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回来，上面有两朵粉红色的花花，是奶油做的，它旁边绿绿的叶子也是。
他这个小笨蛋，连许愿都不会，看见蛋糕上的蜡烛就想伸手去抓。
妈妈赶紧把他的小手抓回来，把他圈在怀里：“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我和姐姐先陪你一起唱生日快乐歌好不好？”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
妈妈唱的生日快乐歌和以前老师教的不太一样，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唱。
她唱着，突然抬头看我一眼。
我一下子坐直了，跟着她小声地学：“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有个温暖家庭！”
妈妈还给他买了一个生日礼物，是一只黄色的玩具小鸡，只要转几圈它旁边的转钮，然后放在地上，它就能自己在地上跑。
“哒哒！玩！”他不会转，老是来找我帮忙。
他真的很喜欢这只小鸡，每次看到它开始跑，就会开心地尖叫一声，然后笑着拍拍手。
等小鸡不动了，他就会拿起来，塞到我手上说：“还要！还要！”
他经常玩，小鸡身上的毛都快变成灰色了，我觉得不好玩，搞不懂他为什么会喜欢，而且转钮转多了，手会有点痛。
我转头，看见他眼睛亮亮地还在等我，转着转钮，小声叹了一口气：“再玩最后一次哦。”
我把小鸡放在地上，他看见小鸡又能跑了，马上开心地拍拍手。
“还要！还要！”
小鸡又回到了我的手上。
我掐住他的脸，问他：“吕以嘉，你都玩不累的吗？”
他看着我，眼睛眨了眨。
好吧，忘了他听不懂。
我说：“你这个笨蛋。”
“嘿嘿，笨蛋！”他学我，学完又在笑，还伸手过来想掐我的脸，“笨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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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表弟长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馒头，大人说这叫做“双胞胎”。
舅舅和舅妈还有外婆有一天突然收拾东西，说是要去舅妈的妈妈家，给舅妈的爸爸妈妈也看一下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宝宝。
他们要去一个星期呢，外公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爸爸怕他一个人在家太孤单了，所以让我先住在外婆家，在其他人回来之前陪陪他。
“外公也会怕孤单吗？”我问他。
爸爸说：“当然会啊。”
我有点想不通：“可是他都是大人了。”
他笑了一下，告诉我：“大人其实和你们小孩一样，也会有很多害怕的东西，只是有的时候不能说出来，会被人笑话的。”
“笑话什么？”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别人都那么害怕了，他们还要笑，那他们才是坏人啊！”
爸爸听完，摸了摸我的头：“嗯，雨时说得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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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放学，我陪外公吃晚饭，桌子上有了一个我不认识的菜，我问外公这是什么。
外公说这个叫做“可乐鸡翅”，是他今天去买菜，那个卖熟菜的阿姨跟他说的，最近小朋友都很爱吃这个。
但是这里面放有可乐，所以绝对不能和其他人说，不然传到外婆耳朵里是会被骂的。
我吃着可乐鸡翅，点了点头：“放心吧外公，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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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们班和蒋丽丽他们班一起上体育课。
等体育老师说解散，蒋丽丽马上跑过来找我，很小声又很高兴地在我耳朵旁边说：“今天我奶奶给了我五毛钱！我们可以去买东西吃了！”
她拉着我去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一包辣条，然后和我坐在台阶上一起吃。
放学爸爸来接我，居然闻到了我身上的辣条味，问我：“你今天在学校是不是吃了什么辣辣的东西？”
我摇摇头，嘴巴闭得很紧，因为蒋丽丽说这是垃圾食品，不能被大人知道，不然会被骂的。
但是爸爸好像还是猜出来了，还问我是哪来的钱，是不是妈妈给我的。
我摇了摇头。
他又问：“那是学校的同学请你吃的？”
我点了点头。
“是谁啊？”爸爸还在问。
我又摇了摇头。
我都答应过蒋丽丽不能说的，我不能出卖她。
爸爸笑了笑：“好吧，虽然爸爸不知道是谁，但是愿意请你吃东西的，肯定是雨时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对！”我点了一下头，因为蒋丽丽确实是我最好的朋友。
然后爸爸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绿绿的一块钱，叫我拿着：“既然她都请你吃了，那你也请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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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门口也有小卖部，我买了两包辣条，然后给了蒋丽丽一包。
怕被大人们发现，我们躲在一个角落蹲着吃，她跟我说他们班转来了一个超级无敌帅的男生，问我星期一要不要去看一下，我答应她了。
然后等到星期一的时候，我跑去她们班找她，问她是哪个。
“就是站在讲台上短头发，长得高高的那个呀，”蒋丽丽拉着我的手，下巴压在我的肩膀上，“看到了吗？是不是超级帅？我没骗你吧！”
是有那几个男生在讲台上玩，但是他们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的，我根本看不清楚他们长什么样子。
蒋丽丽激动地说：“我都打听好了，他就住在我们小区，等我找机会和他说话了，就让他来跟我们一起玩过家家！到时候我就选他当我的老公！你还当我们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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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现在开始让吕以嘉学习一个人吃饭了，还给他买了一张小桌子和小椅子，啊，不对，还有小勺子和小铁碗。
但是他老是不好好吃饭，吃一口能掉一半出来，弄得衣服和桌子上都是米粒。
特别是吃饱了以后，他就喜欢把米粒抓在手里，然后用力地捏碎，我去给他擦，他还会抹到我的的身上，把我也弄得黏黏的，然后咯咯地笑。
恶心死了，一点都不爱干净，我真不想给他擦了，只想把他和纸巾揉在一起，揉成一个球，然后一起扔到垃圾桶去！
最可恶的是他听到爸爸妈妈喊我的名字，有一天居然也跟着喊我：“雨时！雨时！”
我告诉他：“雨时是大人才可以叫的，我是你姐姐，所以你要喊我姐姐，不可以直接喊我名字，知道了吗？”
他看着我，眨了眨眼睛。
好吧，又忘了他听不懂。
下一秒他居然点了点头，我有些没想到：“你真的知道了？”
他又点了点头，还对着我笑，然后跟在我的后面，像树上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继续喊我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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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上品德课，因为我觉得它很无聊，还好我的座位是在窗边的，现在是春天，外面的树上长了好多小芽。
小小的，有点可爱。
然后我就被班主任叫出去了，这是妈妈第一次来我们学校，她给我请了假，告诉我爷爷去世了。
这是我第一次坐大巴车，只有我和妈妈，爸爸已经先回去了，吕以嘉也没有跟我们一起，被外公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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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是木头做的，被涂成了红色，爷爷被放进去的时候，我听到周围有好多人在哭。
我没有哭，就是觉得有点想睡觉，这几天我睡在草席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叫起来跪着磕头，也不能洗澡，现在身上臭臭的，脏脏的，很难受。
他们给了我一块麻布，叫我戴在头上，队伍长长的，有大人有小孩，我跟在里面，走在比较前面的位置。
我们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最后爬到一座绿绿的山上，那里已经挖好了一个很大坑，爷爷的棺材就是要放在这里面。
“爸！爸！你不要走啊！”
突然，大伯冲上去，想要碰爷爷的棺材，好几个大人一起才把他拉住。
他哭的样子有点像吕以嘉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也经常会像这样，把脸和脖子都哭得好红好红，外婆说他这是哭得太用力了，血在往脑袋上冲。
周围站着好多我不认识的人，我突然在想，是不是每个人死了以后都会这样？都会像这样有很多人聚在一起，因为他的死而哭泣呢？
我不知道。
他们好像都不喜欢提“死”这个字，所以我想应该也没有人会愿意告诉我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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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我们自己家的那一天，爸爸和我坐在小车的后面，他看着窗户外面，我看不清他的脸。
妈妈在前面开车，跟他说：“你先在家休息几天吧。”
“不了。”爸爸说。
后面谁都没有说话了。
回到家里，爸爸洗完澡，穿好衣服就出门了，妈妈也去外婆家，把弟弟接了回来。
后来没过几天，爸爸生病了，妈妈说他这是发烧了，会传染，叫我和弟弟都不要靠近。
她说要出去一趟，去给爸爸买药，出门前把吕以嘉放进了我的房间，然后把门关上了。
我感觉他和妈妈分开了几天，比以前更黏妈妈了，嘴里一直喊着妈妈，想要跟出去，还好他现在矮矮的，不够高，自己也开不了门。
我把笔放在作业本上，走过去抱住他：“妈妈要去忙，姐姐陪你玩一会儿好不好？”
他好像要哭了，嘴巴都嘟了起来，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不哭不哭，”我拍了拍他的背，突然想起蒋丽丽给我变的一个魔术，跟他说：“你要是不哭的话，姐姐就给你变个魔术作为奖励好不好？”
吕以嘉吸了一下鼻涕，转头看我，我看这招有用，赶紧张开右手，指了指手心：“以嘉你看，现在这里是不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我的手心，点了点头。
“那现在我要开始变咯，”我说着在自己手心用力亲了三下，然后很快地捏成拳头，“抓住了！”
我站起来，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里面好像有东西哦，以嘉要不要猜猜看是什么呀？”
他的眼睛在跟着我的拳头动，还想伸手来抓。
“啊呀，会是什么呢？”我一下子收回手，跑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会不会是以嘉最喜欢吃的糖糖呢？”
“糖糖！糖糖！”
他马上追了过来：“我要！糖糖！糖糖！”
“要糖糖啊？”我又躲开了，他抓不到我，“以嘉最喜欢吃什么糖糖呀？”
“荔枝！荔枝！”
“原来是荔枝呀！”我跑在前面，“那你说姐姐手里面的糖糖会不会是荔枝糖糖呢？”
他跟在我的后面：“荔枝糖糖！荔枝糖糖！”
“那以嘉要不要吃呀？”
“要吃！要吃！”
我们在房间里面转了好几圈，然后我终于蹲下来，他马上跑过来抓住我的手，兴奋地说：“荔枝糖糖！荔枝糖糖！”
“那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是什么吧！”我说着趁他不注意，在他的额头上用力摁了一下，“恭喜吕以嘉小弟弟，收到吕雨时姐姐的香吻一枚！”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发现没有荔枝糖糖，嘴巴一嘟，哭得超级无敌大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