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审讯 替天行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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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来到东京高专的地下室，翻翻找找，搜罗出一大堆审讯用品。电击器、粗麻绳、钢针、带倒刺的皮鞭……他擅自想象了一下把学妹捆起来电着玩的场景，摸着下巴站在黑黢黢的屋子里沉思起来。
那画面居然意外地和谐。学妹哭得稀里哗啦，嘴里还不停道歉，他则在一旁翘着腿喝果汁。
好变态啊，五条悟心想。
角落里有个夜蛾早年间做的咒骸，那小玩意儿蹦跶过来，对着五条悟说：“悟，你要做坏事吗？”
“才没有。”
“那你拿着这些做什么？”萌萌的毛绒玩偶童真地问。
“有个小坏蛋找上门来，我要替天行道。”
“你要做坏事了。”咒骸断言道。
“闭嘴哟。”
出于人道主义，五条悟还是放弃了捆绑玩法。他叹着气从柜子里拿走常用的套话咒具，刚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向后伸长手臂，把那一大堆诡异的刑具也揽进了怀里。
“有备无患。”他为自己开脱。
大铁门砰地一声合上，玩偶的世界重归黑暗。
他溜达着来到操场上，准备顺路检查学生们的日常训练，却看到伏黑惠在追着钉崎野蔷薇打。
“惠，不能欺负女生。”五条悟懒洋洋地插兜站在跑道上。
被点名的养子一脸丧气，指着同班同学说：“她刚想把钉子敲进狗的脑袋里。”
“钉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要爱护小动物！”
“五条老师，你太偏心了，人家不是故意的。”女学生全然无辜地叉腰站着。
不远处，玉犬沉默地夹着尾巴，狗脸上微妙的表情和自己的主人如出一辙。五条悟看笑了，走过去摸了摸狗头。
“对了，你们俩，老师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钉崎收起锤子，好奇地跑过来，“什么什么？”
“你说……如果有人非要和你结婚，你会怎么处理？”
“？”伏黑惠狐疑的视线斜扫过来，带着对自己监护人的不信任。
“五条家好像是豪族，该不会，老师家的长辈要搞什么政治联姻？！”钉崎思维发散，联想到了大热的都市爱情电视剧。
他摆摆手，表示没那么夸张。
“我啊，异性缘太好了，你们知道的。”五条悟虽然只露出了下半张脸，但能看出很得意。
“你在找乐子吗？”伏黑惠还算了解面前这个轻佻的男人，一针见血地点出了问题的本质。
五条悟嘻嘻笑了两声，“头脑风暴，快说，如果回答不满意，老师就扣你们学分。”
一旁散步的熊猫踱步而来，“如果长相可爱、身材火爆，那就欣然接受。”
五条悟思索了一下。长相嘛，还可以，清秀那一挂的。身材……只记得黑色蕾丝了。说起来冥冥前辈的衣服都是那种调调的，要不要搞两件给学妹穿上试试看？应该很有意思吧。
“你别祸害好女人。”禅院真希推了一下眼镜。
好女人？学妹一点也不好啊，坏透了呢。
“是不是漂亮妹妹倒贴你啊老师。”钉崎托着脸，试图把五条悟的脸带入《朝九晚五霸道和尚爱上我》的剧照中。
“算是吧。”他含糊地说。
一直不出声的伏黑惠打断了越来越奇怪的谈话，“有人想杀你？”
五条悟拍拍手，“好啦，无奖竞猜结束！都去玩吧。”
“悟！你在这里做什么？”今天值班的夜蛾校长快步走过来，看着他怀里一大堆咒具，神情严肃。
“哟，夜蛾，东西借我用用，晚点替你送回来。”
“出了什么情况？”
他无所谓地往外走，姿态随意，“任务上有需要呗。”
夜蛾看着自己曾经的学生摇摇晃晃离去的背影，大声道：“你和学生们说话的时候注意点，现在是夜间训练！不是玩的时候！”
五条悟很喜欢顶嘴，和他交流，话极少掉在地上，“孩子们，青春宝贵，多多享受。”
乘着夜风，他一路飞快回到了公寓，站在门口，将物件噼里啪啦全扔在地上，随后掏出钥匙。他心想，如果学妹逃走了，那就既往不咎，放过她咯。五条老师人很好的，给了她机会，可别不中用。
只可惜，一开门就看到那个泪眼汪汪的小妹妹还维持着先前离开的姿势，坐在地上发呆，像条被遗弃在玄关的小狗狗。
在他高高的视角里，学妹的长睫毛垂落，白皙的脸颊和所有普通女孩子一样柔软可人。如果不是亲眼看过这家伙杀人的录像，怎么也想不到这会是一个诅咒师。五条悟沉默不语，垂下眼睛打量着她，发自心底地认为：这孩子真的太没用了，必须狠狠惩罚，狠狠教育，加强记忆。
于是他将地上那一堆刑具一个一个踢进屋，沾着血的麻绳撞到学妹的膝盖，将她从自己的小世界里唤醒。
“啊，五条前辈，您回来了！”学妹惊惶地抬头。
怎么说呢，非常的，可爱。
*
学长离开后，我痛定思痛，反省了自己先前说的话，总觉得还不够真诚。是不是应该更加声泪俱下、义愤填膺、豪气干云？
不过时间无法倒流，已成既定事实，怎么也不能改变了。所以我更要尽全力避免学长惨死。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结婚。就这样思考着，我甚至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直到有什么粗糙的东西碰到我的皮肤，我才回过神。
一抬头，学长回来了。
……他好高啊，肩膀好宽，下巴白白的、尖尖的，就连鼻孔的形状都那么好看。我估计是一时间不清醒，竟然敢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学长翘起嘴角，踏步进来，反手合上门。
“要老师抱你起来吗？”
我受宠若惊：“可、可以吗？”
他又不笑了，过了几秒，意兴阑珊地绕开我走进客厅。
“自己爬过来，有事问你。”
我连忙翻身，因为坐得太久，腿失去知觉，只好如他所说那样狼狈地爬了过去。真不愧是学长，这都料到了，五条前辈神算！
学长家很干净，窗明几净，透过大大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的都市夜色。东京塔离这里很近，甚至能看见塔上的信号灯。屋子里没有开灯，仅靠外面的霓虹便能够照亮全室。
他坐在黑色的皮沙发上，长腿交叠，整个人像要融进去了。只能看见他白花花的脑袋，还有鞋尖的闪光。
“来，拿着这个。”五条前辈把一个长得像电话的东西塞进我手中。
我跪坐在他脚边，乖乖接过。靠得好近啊，他的手好白，看起来很温暖。我偷偷抬眼，发现沙发旁边堆着他刚才踢进来的那些东西……还有一把钢针，上面好像还有暗色的血迹。我咽了咽口水。
“一问一答，答对了有奖励，答错了就惩罚，明白？”
我点头。
“那么，首先。”
这应该是某种神奇的咒具，他手里也有一个，中间用锁链连着。我看他把自己的那一半贴近脸侧，猜想这个东西的功能或许类似于纸杯电话。
学长动了动穿着高级尖头皮靴的脚，示意我也照做。我把咒具放在脑袋旁。
“你叫什么？”
我老实回答。
“接近我的目的？”
“为了救你。”
五条前辈笑了一声，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为了救你。”
“谁告诉你的？”
“恶魔。”
他看了看咒具，嘀咕着：“坏掉啦？”
我真挚地望着他，“学长，我没有骗人！”
“嗯……”他抬头，动了动手指，“没有老师允许，不许说话。”
我只好闭上嘴。
片刻后，他继续审讯。
“你是否与咒术高层有关系？”
我摇头。
“你是否勾结盘星教？”
我用力摇头。盘星教？夏油前辈的宗教团体吗？学长怎么会觉得我能和那种高大上的组织扯上关系？我甚至没有加入过任何像样的诅咒师集会。不过，被学长这样认真地审问，好像在怀疑我有能力做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我忍不住有些开心。
“……你是否对宿傩有觊觎？”
宿傩？传说中的诅咒之王？我觊觎他什么？学长提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离谱，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把我错认成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人物。这么想着，我居然生出了一丝虚荣心，害羞地笑了起来。
五条前辈看着我，一会儿扶额，一会儿叹气，最后看起来是没招了。
“好没劲，你什么都不知道啊！”他闹脾气似的大声叫道。
我也很委屈，“学长，我……”
想到他不让我说话，我又止住了声音，眼巴巴地看着他。
五条前辈一把抢走咒具，粗暴地丢到一边。他自顾自烦恼了一会儿，随后两腿叉开，把我夹在中间，上身前倾，靠近了我。
沙发上的皮面发出轻微的响声，在这个距离里，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糖果甜味。啊，学长……
“好了，最后再问一个就收工。”
“嗯嗯。”
他用大拇指推起眼罩，露出湛蓝的眼睛，像冰一样散发着寒气，令我不禁毛骨悚然。
“你真心喜欢我吗？”
我说是的。
“为什么？”
我张了张嘴，正要开口，他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我嘴唇上。
“想好了再说哦。”五条前辈的蓝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灯泡一样几乎要把我给照透了，“如果让我发现你在撒谎，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哭了。”
他的指尖隔着无下限悬停在我的嘴唇前，带着一种不真切的压迫力。
我的心脏跳得快蹦出来了。
沙发旁的地毯上，那些沾着不明污渍的刑具安静地躺着。麻绳、电击器、钢针、皮鞭。他真的会对我用那些东西吗？如果我说错话，他会怎么惩罚我？
在害怕之余，我心中升起了诡异的期待。不行不行，说好的是为了救他才来的，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而扭曲此行的目的呢？我一定要坚守阵地，抱着纯洁的心理与学长成功结婚。
“回答我。”他慢慢地说。
*
羂索愉快地找了个阴凉的位置坐下，“哎呀，你们在玩什么？”
几个大咒灵围在一起打扑克，见披着夏油杰人皮的鬼脑凑过来，态度平平。
“怎么了？有好事？”真人笑眯眯地看向她。
“很明显吗？”羂索摸了摸自己英俊的脸庞，愉悦地笑起来。
脾气暴躁的火山头：“好恶心啊，有屁快放。”
“哈哈，计划大成功，五条悟必死无疑呢。”盘算千年的邪物这样说道。
“这么有信心啊，上次还说我们几个加起来比不上人家一根鼻毛。”真人撅着嘴。
“嗯，这个是真的。不过嘛，就像去神社摇签抽中了大吉，我今天遇到一件事。”
羂索活了太久，又一直与人类打交道，所以她的话很难懂，对在座的咒灵们来说更是天书。
他们都不喜欢这个鬼东西。真人是个有志向的小伙子，花御、漏瑚二位正直良善有底线，陀艮还是个孩子。只有这个视觉意义上的首脑是纯粹的混乱邪恶，她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为了找乐子。漏瑚一度怀疑她是活腻了，成天没事找事。
羂索把自己被小女孩召唤的事儿说了，除了真人笑得前仰后合，其他三个咒灵满面无语。
“这你都信啊？”漏瑚说。
“图个彩头，懂吗？”羂索拿起桌上的一张牌，是小鬼，“如果那孩子真能梦见未来……”
“老实点为好。”花御打出一张K，“你和人类学坏了。”
“嗯？”羂索侧头。
“哪怕知道这局能赢，也要谨慎地打到最后。”森林的诅咒沉声说道，“这，还是你告诉我们的，不是吗？”
羂索闻言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相当欣慰，“是呢，你说的对。”
“真好真好，都长大了。”
三个发源于自然的咒灵对羂索的厌恶之情加深了。
不过，真人倒是对这个小女孩很感兴趣。他像小学生那样举起手：“我也想知道自己的未来！”
“那你去问问她。”夏油杰苍白的皮囊咧着嘴说。
“这就出发。”真人跳下沙滩椅。
“不许杀掉她，我还要收取代价呢。”
“好嘛，只是聊聊天而已啦。”真人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脸上依然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走了两步，又忽然折回来，从桌上拿起那张小鬼牌，放在嘴边亲了一口，然后才踩着欢快的步子离开。那矫揉造作的神态让漏瑚直反胃。
“小妹妹会做什么样的梦呢？”真人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在夜风里变成了碎片，“好期待啊，好期待。”
羂索重新看向牌桌，“该谁出牌了？”
沙滩上安静了一瞬。
“你不管管吗？”花御低声问。
“没关系。”羂索笑眯眯地说，“她身边还有五条悟呢。”
“那更糟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审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