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烬生》霖也锐

8、同行挤压，迎来首次小亏损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褪去了前几日的明亮，一层薄薄的阴云盖在别墅上空。客厅里原本轻快的氛围，被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后台数据压得沉了几分。白板上还留着第七章写下的长期规划，字迹依旧清晰，可屏幕上的订单统计表，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挫败感。

　　宋雪涵指尖停在键盘上，反复刷新接单后台，眉头紧紧皱着。她把笔记本电脑推向茶几中央，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最近一周，咨询量断崖式下跌。原本预约的三个客户，全部临时取消订单，转头找别家下单了。”

　　孟钊坐在一旁，手里捏着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指尖划过数字，脸色凝重：“我核对完账目了。素材会员、平台推广费、还有之前为了预留订单提前准备的样稿成本全部算进去，咱们这个周期，第一次出现亏损。”

　　陆骁猛地停下滑动手机的手，一脸难以置信：“怎么会？前几天明明还有不少人来问，作品集浏览量还在涨。”

　　“是同行低价挤压。”陈榆欣点开平台页面，把竞品店铺展示给所有人看，“有一批同行直接把报价压到极低，同样类型的海报，他们报的价格，连素材成本都覆盖不住。不少客户只看价格，看到低价就直接走了。还有人直接照搬我们‘深海炸鸡’的创意，做了类似脑洞图抢客源。”

　　萧琳宝轻轻咬了咬下唇，低声补充：“我翻了评论区，还有人在我们作品下面恶意留言，说我们定价虚高，不如别家划算，把意向客户都劝退了。”

　　沈耀靠在沙发扶手，冷静地梳理现状：“低价内卷是设计平台很常见的竞争手段。对方用极低价格接单，靠压缩质量、减少修改次数盈利，客户只看价格，分辨不出成品差距。我们坚持的修改规则和作品质量，反而成了劣势。”

　　谢砚舟抱着手绘板，安静坐在傅驰野身侧。他屏幕里还存着前几天熬夜画好的几组样稿，原本打算用来吸引新客户，现在全部搁置。他指尖轻轻摩挲手绘板边缘，眼底藏着淡淡的失落。

　　傅驰野察觉到他情绪低落，悄悄往他的方向靠近半寸，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别多想，不是你的画不好。”

　　谢砚舟抬眼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可唇角依旧没有扬起。他原本满怀期待，以为作品集上线之后，订单会稳步增加，没想到会撞上同行低价内卷。

　　江屿侧过头看向周叙，伸手轻轻碰了碰周叙放在膝盖上的手，小声安抚：“别担心，只是暂时的，不是我们做的不好。”

　　周叙垂眸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客户名单，轻轻叹气：“有两个客户，之前和我们聊了很久，都说很喜欢我们的风格，最后还是选了低价同行。”

　　“客户选择低价，不代表我们的作品没有价值。”江屿的拇指轻轻蹭过周叙的手背，“只是现在很多人只看价格，忽略质量。”

　　周叙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江屿脸上，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陆骁抓了抓头发，语气有点急躁：“那我们要不要跟着降价？把报价压下去，抢回客户！”

　　“不行。”孟钊立刻摇头，“如果跟着降价，我们辛苦付出的时间成本收不回来，只会亏得更多，最后陷入无休止的低价内卷。而且一旦降价，以后客户会默认我们的作品就只值低价，很难再恢复正常报价。”

　　宋雪涵点头附和：“我也不建议降价。我们之前定好的接单底线，不能轻易打破。低价单会带来无休止的改稿，消耗所有人精力，最后得不偿失。”

　　“可如果不降价，客户一直流失怎么办？”陆骁皱着眉，“咱们现在已经亏了，再这样下去，流动资金会越来越少。”

　　客厅里陷入短暂沉默。窗外的风穿过庭院的树木，沙沙的声响，衬得屋内的安静格外明显。

　　谢砚舟思索片刻，轻声开口：“或许我们可以调整作品集的展示方向。不要只放低价脑洞小单，多放完整的商业案例，突出成品质量，吸引愿意为品质买单的客户，避开只比价的客户。”

　　傅驰野看向他，眼底带着赞许：“这个思路可行。我们的目标客户，本就不是一味追求最低价的人。榆欣，你可以帮砚舟一起重新整理作品集，区分引流案例和高质量商业案例。”

　　陈榆欣应下：“好，我今晚就整理分类。”

　　沈耀缓缓开口，补充风险点：“但我们也要做好心理预期。调整作品集需要时间，短期之内订单量不一定能立刻回升，亏损可能还会持续一小段时间。”

　　萧琳宝轻声说道：“我可以去做客户回访，联系之前成交过的老客户，问问他们有没有二次需求或者推荐，老客户的口碑推荐，会比平台引流更稳定。”

　　“推广这边我也可以调整方案。”陆骁收敛了急躁，认真思考，“短视频不再只放趣味脑洞图，增加作品制作过程，展示我们画图、修改的完整流程，让大家看见我们投入的时间精力，让客户明白定价的理由。”

　　大家一点点讨论对策，原本压抑的气氛慢慢缓和下来。只是现实的困境依旧摆在眼前，首次亏损，像一块小小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会议暂时告一段落，众人分头行动。陆骁去剪辑新的宣传短视频，陈榆欣打开作品集文档开始分类整理，宋雪涵继续留意后台消息，孟钊更新亏损账目，萧琳宝整理老客户联系方式，沈耀查阅平台的同行竞争案例。

　　客厅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谢砚舟和傅驰野还坐在沙发上。

　　谢砚舟点开自己画好的样稿，看着屏幕上精致的插画，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低落：“是不是我画的速度太慢，才没办法压低价格？”

　　傅驰野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没有半点敷衍：“不是。绘画本身就需要时间，高质量的作品，本来就不该用极低的价格出售。低价同行牺牲的是画面细节和服务，我们不愿意那样做，这不是缺点。”

　　他微微俯身，目光与谢砚舟平视：“亏损只是暂时遇到的难关，不是失败。”

　　谢砚舟抬眼望向傅驰野，对方眼底沉稳的力量，一点点抚平他心里的不安。他轻轻“嗯”一声，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傅驰野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谢砚舟的手腕，动作很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用一个人扛所有问题。我们十个人一起面对。”

　　指尖短暂相触，暖意顺着皮肤漫上来。谢砚舟耳尖微微泛红，轻轻点头。

　　另一边，江屿和周叙坐在二楼露台。微凉的风拂过，吹起周叙额前的碎发。

　　“心里有点难受吗？”江屿侧头看向周叙。

　　周叙望着远处的树梢，轻声说：“本来以为一切都会顺顺利利，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亏损。有点挫败。”

　　江屿微微靠近，肩膀贴着周叙的肩膀：“创业本来就不会一路平坦，有起有落很正常。就算暂时亏钱，我们十个人还在一起，办法总会有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周叙转头看向江屿，眼底的阴霾淡了不少，唇角勾起浅浅弧度。

　　“先下去吧，看看大家那边进展如何。”周叙轻声开口。

　　两人一起走回客厅。

　　傍晚时分，大家重新聚回客厅，交换各自的进展。

　　“我整理了老客户名单，准备发消息回访。”萧琳宝把文档投屏，“有两位客户说后续有新的宣传需求，愿意优先考虑我们。”

　　“作品集分类已经初步弄好了。”陈榆欣滑动屏幕，“把脑洞趣味案例放在最前面引流，后面单独开辟板块，放细节完整的商业插画，标注清楚服务内容。”

　　陆骁挠挠头：“短视频脚本写完了，打算分两期发布，一期讲创作过程，一期对比低价成品和高质量成品的差距。”

　　孟钊更新好财务表：“我把亏损明细单独列出来，标记好固定开销，我们接下来尽量压缩不必要的支出，守住流动资金。”

　　宋雪涵说：“后台我持续盯着，遇到恶意抬价拉客的同行留言，会及时举报清理。”

　　沈耀汇总所有人的方案，缓缓开口：“方案暂时敲定。但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调整策略不会立刻见效，短期内依旧会有压力。今晚大家好好休息，不用熬夜硬赶进度。”

　　天色彻底暗下来，别墅的灯光次第亮起。茶几上摆着简单的晚饭，面包、牛奶和几份简餐。没有人再像上次庆功那样喧闹，大家安静吃着晚饭，偶尔低声交流几句想法。

　　没有人互相指责，没有人抱怨。就算遇上第一次亏损，十个人依旧没有互相推诿，而是一起商量出路。

　　谢砚舟咬着面包，低头看着平板里的画稿。傅驰野坐在他旁边，默默把自己盘子里的牛奶推到他面前。

　　“喝点牛奶，别饿着。”

　　谢砚舟抬眼看向他，轻声道谢，伸手接过牛奶。

　　江屿剥了一颗糖，递到周叙掌心。周叙捏着糖果，抬眼看向江屿，浅浅一笑。

　　夜色渐深，窗外夜色沉沉。同行的挤压、第一次亏损，给这群少年人的创业路，画上一道小小的坎。但别墅屋内灯火明亮，十个人并肩，没有被这一次挫折打倒。难关摆在眼前，可他们知道，只要所有人一起，总能找到破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