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烬生》霖也锐

5、初次对接市场，试水接单 九月末

　　九月末的风卷着路边梧桐的碎叶，拍打在别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客厅里还留着昨夜讨论方案剩下的痕迹，白板上密密麻麻画满流程图，茶几上散落着空饮料罐、咬了一半的面包，数据线像蛇一样盘在地毯上。

　　十个人挤在客厅，各自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

　　江屿把后脑勺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漫无目的地戳着键盘，发出哒哒的轻响。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周叙，对方正皱着眉，反复刷新本地接单平台的页面，指尖飞快滑动鼠标滚轮。

　　“不是，咱们真要干这个？”陆骁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一根没吃完的辣条，油星子沾在指尖，“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客户给咱们打电话，张嘴就要我们把月亮焊在他家阳台。”

　　陈榆欣噗嗤一声笑出来，从笔记本上抬眼，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你那梦属于是超纲业务，客户预算够的话，我们可以考虑先去航天局问问报价。”

　　“别整活别整活，认真点。”宋雪涵把打印出来的报价单拍在茶几中央，纸张“啪”的一声响，“现在是第五章，初次对接市场，试水接单。咱们的主页已经上架，简介、案例模板全部填完，就等客户上门咨询。”

　　孟钊伸手捞过桌上的冰可乐，拉开拉环，气泡滋滋往上冒：“说真的，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要么一单爆火，要么被客户骂到连夜注销账号，打包行李卷铺盖滚回学校。”

　　傅驰野坐在单人沙发，指尖敲着桌面，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刚搭建好的店铺主页，淡淡开口：“没那么夸张。咱们定价压得低，主打性价比，先接小单攒案例。”

　　谢砚舟挨着傅驰野旁边的小沙发坐着，手里攥着一支黑色马克笔，低头在草稿纸上勾画细节。他的头发微微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

　　傅驰野余光瞥见，不自觉放轻了敲桌面的力度，视线在谢砚舟的侧脸短暂停留两秒，才重新转回电脑屏幕。

　　“话说回来，”谢砚舟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声音清软，“如果客户上来就问一堆奇奇怪怪的需求，咱们统一话术是什么？”

　　“随机应变。”江屿摊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客户要天上的星星，咱们就告诉他，快递不支持星际配送。”

　　栾舟抱臂靠在墙根，淡淡吐槽：“别到时候客户问需求，你直接跟人对线，把潜在客户聊跑了。”

　　“放心，我专业的。”江屿拍胸脯，随即又垮下肩膀，“前提是客户别太抽象。上次我刷到别人接单，客户要求把他家猫P成古代大将军，还要配八百字文言文传记，预算十五块。”

　　周叙听到这话，肩膀微微抖动，笑出声。他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肩膀轻轻蹭到江屿的胳膊。江屿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笑什么，等下要是咱们碰到这种客户，你来对接？”

　　周叙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耳尖悄悄泛热，小声回：“凭什么是我，你嘴皮子比我利索。”

　　“那我负责对外沟通，你坐我旁边，给我兜底。”江屿微微倾斜身子，距离更近了些，气息轻轻扫过周叙的耳廓，“万一我被客户绕进去，你偷偷打字提醒我。”

　　周叙的心跳慢半拍，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盯着电脑页面，指尖无意识捏紧鼠标：“……知道了。”

　　陈榆欣抬头扫了一眼他俩，憋着笑，低头继续整理资料，不戳破。

　　“来了来了！”宋雪涵突然低呼一声，手指猛地指向电脑屏幕，“平台弹窗，有人发咨询消息！第一个来问的客户！”

　　所有人瞬间安静，原本散漫的状态一扫而空，齐刷刷凑到电脑屏幕前，十颗脑袋挤成一团。

　　陆骁手里的辣条都忘了往嘴里送，小声惊呼：“卧槽，真来了？这么快？我还以为要挂三天才有人搭理。”

　　孟钊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慌忙拿纸巾擦嘴：“别吵别吵，看看客户说啥。”

　　屏幕上客户的消息框弹出，一行文字静静躺在那里：
　　【客户：你们能做海报吗？我想要一张图，背景是深海，里面有一只炸鸡在游泳，炸鸡戴着墨镜，手里举着奶茶。预算八十。】

　　客厅死寂两秒。

　　下一秒，陆骁直接破功，仰天大笑，辣条渣喷出来一点：“我靠！这就是传说中的抽象客户！深海游泳炸鸡，戴墨镜喝奶茶？八十块预算？！”

　　“好家伙，”陈榆欣扶额，嘴角止不住上扬，“客户的精神状态领先我们二十年。深海、炸鸡、墨镜、奶茶，要素齐全，想象力丰富。”

　　江屿眨眨眼，认真思索，一本正经开口：“技术层面可以实现。但是有个问题，深海压强巨大，炸鸡泡水里会软掉，奶茶会进水，客户有没有考虑炸鸡的防水问题？”

　　周叙弯着眼睛，跟着接话：“可以备注，炸鸡是防水款特制炸鸡，不会泡烂。”

　　谢砚舟抿着唇，忍着笑意，转头看向傅驰野：“驰野，你看这个需求，接不接？”

　　傅驰野垂眸看着屏幕，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笑意，语气依旧平稳：“可以接。第一单，不计较难度，攒案例。但是提前和客户确认细节，避免后续反复改稿。”

　　“收到！”宋雪涵搓搓手，手指放在键盘上，准备回复客户，“我来回消息！”

　　她刚敲了两个字，栾舟出声提醒：“问清楚，炸鸡什么口味，原味还是香辣，奶茶是珍珠还是椰果，客户没写。”

　　“对！细节必须确认！”陆骁点头，一脸严肃，“客户万一想要香辣脆皮炸鸡，我们画成原味，属于重大设计事故。”

　　孟钊补充：“还要问奶茶甜度，三分糖还是全糖，冰还是常温。”

　　一群人一本正经讨论深海炸鸡海报，场面荒诞又搞笑。

　　谢砚舟靠在沙发边缘，看着屏幕上的需求，忍不住轻轻笑出声。他笑得眉眼柔和，肩膀微微颤动。傅驰野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看了片刻，伸手递过去一瓶常温矿泉水，指尖不经意碰到谢砚舟的手背。

　　触感相触的一瞬间，两人同时一顿。

　　谢砚舟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看向傅驰野。对方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没有立刻收回手。客厅其他人还在热火朝天讨论炸鸡的细节，没人留意到这一处小小的停顿。

　　“喝点水。”傅驰野声音放轻，只有两人听得见。

　　“嗯，谢谢。”谢砚舟接过矿泉水，指尖微微发烫，低头拧开瓶盖，小口抿了一口，刻意把视线移向电脑屏幕，不敢继续对视。

　　江屿余光瞥见这一幕，挑了挑眉，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周叙，用气音小声嘀咕：“你看他俩。”

　　周叙顺着江屿的视线看过去，又飞快收回目光，偷偷笑，用气音回：“别偷看，小心被发现。”

　　江屿微微侧头，凑近周叙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那我们偷偷看，不说话。”

　　周叙耳尖瞬间红透，伸手轻轻推了江屿一把，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

　　“好了好了，别聊炸鸡口味了，我回客户消息。”宋雪涵敲着键盘，飞快打字，【您好，可以制作，跟您确认几个细节：炸鸡想要什么口味？奶茶想要什么配料，甜度冰度需要怎么调整？】

　　消息发送出去，所有人盯着对话框，屏息等待回复。

　　几十秒之后，客户消息弹出来：
　　【客户：香辣炸鸡，珍珠奶茶，全糖去冰。另外，能不能让炸鸡的墨镜反光，反光里面要画一只小螃蟹。】

　　陆骁猛地一拍大腿：“追加需求！墨镜反光里面画螃蟹！客户的脑洞无限大！”

　　“成本不变，依旧八十？”孟钊挑眉。
　　【客户：对，全部八十，不能加价。】

　　陈榆欣揉了揉太阳穴，笑着叹气：“行，客户是甲方爸爸，咱们第一单，全部满足。”

　　傅驰野开口，安排分工：“宋雪涵对接客户沟通细节，陈榆欣负责构思画面构图，谢砚舟先画线稿初稿。剩下的人，继续刷新平台，多留意其他咨询消息，不要只蹲这一单。”

　　“收到！”众人齐声应答。

　　谢砚舟拿起数位板，放在腿上，准备起稿。他刚拿起笔，忽然发现数位板的数据线缠在一起，扯不开。他微微蹙眉，低头摆弄，手指绕着乱糟糟的线团。

　　傅驰野看他为难，微微倾身，伸手过去帮忙解开线团。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肩膀几乎相贴。谢砚舟能闻到傅驰野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道，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线缠太紧了。”傅驰野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温和，指尖利落解开缠绕的数据线，“好了。”

　　“多谢。”谢砚舟抬眼，撞进傅驰野的眼眸里，慌忙移开视线，低头点开绘图软件，“我现在开始画线稿，先把深海背景和炸鸡主体定下来。”

　　江屿一边刷新接单平台，一边和周叙小声闲聊。

　　“万一后面再来这种抽象客户怎么办？”江屿说。
　　“那就见招拆招。”周叙垂着眼，指尖滑动鼠标，“说不定还能碰到在太空烤串的需求。”

　　“太空烤串？”江屿笑，“那我直接回客户，真空环境炭火点不着，建议改用太阳能烤炉。”

　　周叙被他逗笑，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细碎笑意：“你可真能编。”

　　江屿静静看着他的笑脸，眼神柔和，低声道：“只跟你编。”

　　周叙脸上一热，低下头假装看屏幕，嘴角压不住上扬。

　　栾舟靠在墙边，看着眼前这群吵吵闹闹的人，轻轻勾了勾唇角，开口：“别光顾着笑，咱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种小众奇怪的单子只是特例，后面大概率会遇到挑剔客户，挑毛病、压价，甚至白嫖方案。”

　　气氛短暂安静一瞬。

　　陆骁收敛笑意，点点头：“没错，美梦不能做太久。咱们试水接单，不光会碰到有趣的甲方，也会碰到难缠的。”

　　“但至少我们迈出第一步了。”谢砚舟停下手里的笔，轻声开口，“以前只是纸上谈兵，现在真的对接客户，有了第一个咨询，已经很好。”

　　傅驰野看向他，微微颔首：“是，踏出第一步最重要。就算这单最后黄了，也是一次经验。”

　　“不会黄！”宋雪涵挥挥手，盯着聊天窗口，“客户回复很快，看样子是真心想要。”

　　屏幕再次弹出消息，客户发来一句：【客户：大概多久可以出初稿？】

　　宋雪涵快速回复：【今晚可以出初稿发给您预览，修改两次包含在报价内。】

　　【客户：好，我等你们消息。】

　　对话框安静下来，客户暂时下线。

　　客厅里的人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搞定！第一个咨询敲定！”陆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咱们的市场试水，正式开张！深海炸鸡项目，启动！”

　　孟钊起身，走向冰箱：“我去拿点饮料庆祝一下，可乐、冰红茶还有汽水，谁要？”

　　众人纷纷举手报自己想要的饮品。

　　谢砚舟低头继续勾勒线稿，屏幕上已经浅浅画出深蓝色的海底轮廓，一只炸鸡的雏形浮现在画面中央。傅驰野没有起身，就坐在旁边，安静看着谢砚舟画图，偶尔开口，提点几句构图上的小问题。

　　“这里海浪的线条可以柔和一点，突出深海的氛围感。”傅驰野的目光落在数位板屏幕上，视线偶尔扫过谢砚舟握着笔的纤细手指。

　　“嗯，我调整一下。”谢砚舟点头，笔尖在板子上轻轻滑动，“螃蟹放在墨镜反光里面，不能画太大，不然抢炸鸡的主体。”

　　“没错。”傅驰野低声应着，“可以加一点点细碎的气泡，画面更生动。”

　　两人挨在一起讨论画面，距离很近，低声交谈。阳光慢慢偏移，落在他们身上，氛围安静又温柔。

　　江屿拿了两瓶汽水，走过来，把一瓶橘子味汽水放在周叙手边。

　　“给你的。”江屿坐下，靠着周叙的胳膊，“等这单做完，咱们晚上可以煮点夜宵。”

　　“想吃什么？”周叙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
　　“随便，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江屿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你选。”

　　周叙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耳尖依旧带着淡淡的红。

　　陈榆欣看着屏幕上的初稿，笑着感慨：“谁能想到，咱们创业的第一份潜在订单，是深海戴墨镜游泳香辣炸鸡。说出去别人都得以为我们在开玩笑。”

　　“创业嘛，什么奇奇怪怪的单子都有可能遇到。”栾舟淡淡笑了，“这只是开始，后面会有更多不同类型的客户。”

　　傅驰野目光扫过客厅里所有人，少年们眼底都带着热忱，吵吵闹闹，鲜活热烈。

　　“咱们试水接单，正式迈出这一步。”傅驰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无论最后这个单子能不能成交，今天都是我们的起点。市场已经对接上，接下来慢慢往前走。”

　　别墅客厅里，电脑屏幕亮着，白板上写满计划，少年们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屋内的人怀揣一腔热忱，初次伸手，触碰外面广阔又陌生的市场。前路未知，有荒诞搞笑的意外，也有藏在喧嚣之下，悄悄蔓延开来的暧昧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