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与芝士》福倾

2、烦恼 家暴

　　晚上回到家向柠立马拿起手机找妈妈解开密码，跑到房间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夹层里拿出一张纸条轻轻放在床上——这是时芝给她写的QQ号。
　　纸条有些皱，上面的数字小小的很圆润，向柠回忆着女孩埋着头乖乖地用黑笔写字的画面，唇角弯弯地打开QQ，随意翻了翻消息，手指忽然停住瞳孔倏地放大8。
　　为什么少了十几个人？
　　向柠颤抖着仔细翻了翻，确认不是错觉。点开搜索框，慢慢戳着屏幕，短短一串数字她输错了3次。
　　时芝的昵称是一颗小爱心，头像是一个动漫角色，长得很乖很可爱。向柠揪着床单边沿，抿了抿唇按下确认添加键，盯着屏幕上的待验证沉默了很久。
　　“向柠！10分钟到了啊！快点拿下来——”妈妈的声音闷闷地从楼下传来，一字一字在向柠耳朵里炸开，“再给你一分钟！拿不下来明天十分钟没了——”
　　向柠突然觉得喉咙里漫上密密麻麻的恶心感，握着手机冲进一楼的房间，胸口起伏着质问：“你是不是又看我手机了。”
　　“什么手机，没有啊。”妈妈在床上敷着面膜玩手机，听见向柠的话眼神闪了闪。爸爸在旁边阳台跟客户打电话，语气很糟糕，听到动静抬起头视线扫过来。
　　“为什么要看我手机还删我好友。”向柠突然感觉眼睛有点热，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忍着喉咙的酸涩继续说。
　　“谁看你手机了删你好友了，”妈妈垂下视线看向手机，声音顿了顿，“再说我看你手机怎么啦？这些男同学你又不聊天为啥不能删？”
　　爸爸挂断电话将手机塞进裤兜里，背着手绷着嘴角走到床边盯向门口的女孩。
　　房间里空调温度很低，很冷。向柠指尖冰凉，将房门用力甩向门框，带着哭腔吼道：“这是第二次了吧！你凭什么动我手机！这是我的朋友不是你…”
　　“啪啪”。巨大的力量狠狠地将向柠的头扇向一侧又甩回来，向柠听到耳鸣声嗡嗡响起来。
　　男人眼袋很重眼白血丝很多，嘴角向下面部狰狞地张嘴怒吼：“就凭你吃我们的穿我们的用我们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凭什么！不想我们管就滚出我的家！”
　　向柠盯着眼前男人像看仇人的眼神，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手僵硬地抹了抹眼睛，手背一片潮湿：“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我被你们逼得唔…”
　　男人狠狠掐住向柠的脖子，抢过向柠的手机用力摔在床上，声音颤抖着从喉咙里一字一字挤出：“你又大声了是吧？啊？！想被打死是吧你以为我不敢吗？！”
　　这个男人好可怕。这个女人是谁。身体好冷。为什么喘不过气。
　　向柠被迫抬着头，眼前渐渐发黑。晕倒前余光看到门口的置物架上摆着一本黄绿的书——《告别吼叫，让孩子自动自发成长》，封面反射着房间的灯光，看起来很崭新。
　　女人手脚并用扑过来扒开男人的手，面膜有些歪黏住好几根头发，她压低声音：“说话轻点声别吵到别人睡觉了。”
　　男人甩开手，向柠狼狈地滑到地上，身体颤抖着大口大口喘气。女孩抬起双手看了看手心，用力砸向自己的脸嘶哑地低吼尖叫：“你要打死我…来啊…打呗打死我啊！”
　　“啪啪啪啪啪啪啪——”
　　向柠蜷缩在门口的角落狠狠地攻击自己，一点都不疼。喉咙似乎还被掐着，嘴里弥漫着浓浓的铁锈味。
　　“要打滚出去打！”男人背着手狠狠踹翻旁边化妆台的椅子，在床边坐下指着房门吼道。
　　裤兜里响起手机铃，男人掏出手机捏了捏眉心，拉开玻璃门去阳台接电话。
　　脖子的压迫感依然充斥着大脑，向柠尖叫声渐渐变弱开始抽泣，双手抖着不停甩在脸上。口袋里忽然掉出一块圆圆的芝士糖落在木板上。奶黄色让向柠扇脸的手慢慢停下，女孩慢慢颤抖着将芝士糖捡起来用力攥在手心，时芝软软的声音好像在耳边轻轻响起：“你擦擦眼睛吧。”
　　向柠呜咽着用外套胡乱抹掉脸上的湿润，将糖放进口袋，爬向床边将手机抓在手里。
　　很显目的九点二十七，时间下方是一条两分钟前验证通过的QQ消息，一分钟前对面发了个( ?? ???)???
　　一个表情包，好可爱的打招呼方式。
　　向柠下巴往锁骨里缩了缩，戳了戳消息，弹出一个密码解锁页面。
　　“你十分钟都到了还玩。”妈妈撕掉面膜脸上油光水润的，抓过手机放在床上，视线落在女孩脸上的红印泪痕，沉默几秒声音低下去，“好了好了上去吧，你爸今天项目出事了亏了好多钱，大家都不容易的。今天没作业的话就早点洗澡睡觉吧。”
　　向柠扶着床边慢慢站起来，推背感很强。她看着自己将芝士糖放在枕头边，看着镜子里脸红肿嘴唇发红的女孩，脖子上有一圈很淡很淡的淤青，好丑。她看着自己慢慢坐着洗完澡，熟练地去冰箱拿了一个冰袋，敷着脸颊躺在床上。

　　积云铺满天空遮掩太阳，空气阴湿。向柠特意穿了一件高领毛衣遮掩住脖子上的淤青。
　　毛衣压着脖子痒痒的好难受。向柠捏着勺子低着头，默默混在人群中朝食堂走去。
　　“向柠。”后背被戳了戳，向柠收回思绪微微侧头一看，愣了愣，指尖下意识绕了绕衣角，转过去放慢脚步：“时，时芝你怎么…”
　　“我跟你去吃饭吧。沈一一跟潘绮走了。”时芝看见向柠脸上的口罩，看见向柠微微红肿的眼睛，抿了抿唇小声地问，“你怎么戴口罩了呀。”
　　“没事的我脸上长痘了遮一下。”向柠轻轻扯了扯嘴角，脸颊有点疼。
　　“那就好，你昨天怎么没给我回消息呀。”时芝拿着筷子稍微松了口气，软软地说。
　　向柠呼吸渐渐变浅，口罩闷闷的喘不过气。捏着勺柄盯着地面上的落叶小声说：“我的手机被收了。”
　　“原来你妈妈也会收你手机呀。”时芝撅着嘴闷闷地说，“我的手机昨天也被收了，我妈说期中考试考得好才还给我。”
　　向柠看着旁边的女孩垂着视线，喉咙紧了紧，指尖下意识摸向脖颈：“怎么都这么讨厌。”
　　女孩“嗯”了一声，突然仰起脸看着向柠问：“你上次月考多少名呀。”
　　“好…像一百名左右吧。”向柠后知后觉地手顿住，假装整理前襟轻轻说。
　　“哇塞，”女孩瞪起圆圆的眼睛，黑白分明，“你不是每天都在学校睡觉吗，考的这么高呀。”
　　她怎么知道我在睡觉？
　　向柠眼睛微微亮起来，呼吸放缓小得意地说：“可能我智商比较高吧。 ”
　　时芝瞧了眼向柠口罩外面的大眼睛亮亮的，睫毛很长很浓密。她笑起来：“哇塞，这么可爱呀。”
　　向柠肩膀一抖，感觉眼前有些模糊。埋下头假装打了一个哈欠，手揉着眼睛带着笑意说：“我哥成绩也很好可能是遗传吧。你考了多少呀。”
　　“你还有哥哥呀，”时芝好奇地说了一句声音立马耷拉下来，小声说，“一百六。我努力学习考出来的。”
　　“我哥是四中的年级前几，”向柠点点头默默计算，眼睛弯着认真地说，“你已经打败了五百九十人了，还是自己努力得到的明明更厉害。”
　　“哇塞你哥这么厉害！”女孩瞪大眼睛思考了一下，抬起头认真地笑起来，“你说的好有道理呀。”
　　向柠看着女孩懵懵地情绪变化，扯着嘴角脖颈微微暖起来。
　　原来太阳也会有小烦恼呀。